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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型蒸汽火车的许多技术都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P>
特别是锅炉采用了无燃烧室的全电焊结构，将火车的服役年份大大延长，保养周期也大大缩短。</P>
但是也带来了弊端，那就是跟同级别的火车头相比，马力要低上不少。</P>
李爱国将书本子合上，递给郑涵：“我们火车司机都知道，要想马儿死得快，就拿它去拉大车。</P>
要想马儿长得好，就得大马拉小车。”</P>
“可是蒸汽机的马力是经过计算的，完全满足需求。”</P>
“你们计算过超载吗？计算过马力衰减吗？计算过火车磨损吗？”李爱国将报纸叠好放在桌子上。</P>
这玩意能够糊墙，可是好东西，不能当做垃圾丢掉。</P>
李爱国站起身，说道：“咱们现在改造火车头的目的，是让火车头尽量少出故障，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得增强动力。</P>
滚动轴承代替滑动轴承，将会提升百分之十的动力。”</P>
郑涵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想到，李爱国竟然懂得这些知识。</P>
李爱国接着说道：“滑动轴承的承载力确实更高，但是安装要求精度高，安装和维护都比较麻烦。</P>
负责安装的是工人，工人的技术有高有低，要避免故障发生，就得让工人没有犯错的机会！”</P>
这番话一出，郑涵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P>
他没想到自己信奉的老毛子的理论，在这个火车司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P>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那些研究员们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P>
他们常年研究机车，有很多还在莫斯科专门进修过，自认为已经非常了解前进蒸汽火车头了。</P>
但是，李爱国仅仅用一个滚动轴承就打翻了他们的认知。</P>
关键是.李爱国的考虑无论从理论上、技术上，还是实践上，都完全没有问题。</P>
他仅仅是一个工人啊！</P>
郑涵忍不住吞咽口水，怯生生的说道：“李司机，你怎么知道能够提升百分之十的动力？”</P>
“计算出来的呗。”李爱国朝他们摆摆手说道：“行了，咱们的工作量很大，还有很多缺陷需要改进，都赶紧回去工作吧。”</P>
说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抖了抖，继续看了起来。</P>
在头版头条，有硕大的黑色繁体字标题，【光辉的成就伟大胜利——第一个天然石油基地玉门油矿基本建成。】</P>
玉门油矿这么快就建成了.看来去年西北之行提出的建议已经开花结果了。</P>
虽然报纸上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名字，李爱国还是心情大好。</P>
有了玉门油矿的产油，国内能源紧张的状况将得到大大的缓解。</P>
李爱国端起搪瓷缸子喝口茶，啧啧，还是大片茶叶，这待遇针不戳。</P>
跟李爱国的悠闲不同，此时实验室里一片忙乱。</P>
郑涵虽然从理论上没有办法反驳李爱国的说法，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P>
他无法接受被一个中专生超越的事实。</P>
有研究员提议：“既然李副组长表示使用滚动轴承可以提高机车百分之十的动力，那咱们计算一遍，要是结果相符的话，那就说明李副组长的建议靠谱。”</P>
郑涵也来了精神：“这是个好办法。”</P>
十几个研究员跟郑涵一起，将所有的数据计算了一遍。</P>
一时间，实验室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声不断。</P>
啪嗒！</P>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拨弄到位，郑涵一下子软摊在了椅子上。</P>
一个研究员问道：“郑工，怎么样，结果怎么样了？”</P>
“确实.是.百分之十”郑涵依然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但是算盘珠子是不会作假的。</P>
“你把所有情况都考虑了吗？”那些研究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P>
他们刚才十几个技术人员，并且最低学历也是本科生，职称最低也是七级工程师，算了足足半个小时。</P>
李爱国一个火车司机，只是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就命中了？</P>
郑涵没有回答他们，但是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P>
只见郑涵拿着图纸走到李爱国跟前。</P>
“李组长，滚动轴承的设计，你看看我这个方案怎么样？”</P>
这就服软了？</P>
李爱国对于这种结果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P>
因为他使用的方案是前进火车头最终改进方案。</P>
前进火车头是国内生产得最多的蒸汽火车头，同时也是改进次数最多的火车头。</P>
从原型车生产出来，总共经过了八次大的改造，小改造不计其数，最后才有了最终方案。</P>
最终方案经过这么多次改造，已经近乎完美。</P>
就算是后来内燃机车兴起，前进火车头还是坚持到九十年代，其完美程度由此可见一斑。</P>
李爱国不是那种喜欢计较的人，接过郑涵的设计图，仔细研究了一遍。</P>
“你看，滚动轴承可以设计在这里.”</P>
仅仅三两句点拨，郑涵就觉得豁然开朗。</P>
明明很简单问题，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P>
“李司机，对对对，你这个办法高明多了，我明白了。”</P>
郑涵恍然找到了当初身为学生在学校读书的感觉，而坐在他对面的李爱国就是舒金教授。</P>
郑涵是研究组里最有天赋的研究员，见他这幅样子，那些研究员们都互相对视了一眼。</P>
看来这位工人同志确实有点本事，才会被诶选为副组长。</P>
董工忙碌了大半天，终于从所里开完会回到实验室，正准备召开研究会议，研究如何改进火车了。</P>
郑涵一边计算数据，一边举手道：“董组长，不用了，李组长已经提出了改进方案，我们正在修改图纸，没有时间开会。”</P>
李组长？董工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P>
刚才这帮小子不是还觉得李爱国是个大老粗吗，现在怎么会接受他的改造方案？</P>
他怀着疑惑拿起一份图纸看了两眼，瞬间明白原因了。</P>
董工也默默的坐下，拿起纸笔计算了起来。</P>
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儿，就是先射箭再画靶子了。</P>
有了滚动轴承取代滑动轴承的方案，设计图纸只用了一个下午就绘制出来了。</P>
董工将最终的图纸分为两份，装进两个档案袋里，一份递交所里面，等待批复。</P>
另一份通过火车运输直接发往位于大同的机车厂筹备会。</P>
这年月邮递速度太慢了，没有航空运输，一般就是卡车，汽车，毛驴车，甚至是自行车.等运输工具。</P>
一封信件可能需要十几天时间，才能递交到收信人手中。</P>
铁道上的紧急邮件，都是通过一套内部的程序利用火车进行传递。</P>
只要火车能够抵达的地方，这套系统就能够运行。</P>
送完图纸回到实验室里，眼看到了下班时分，董工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P>
“爱国，今天咱们搞定了滚动轴承，明天改进什么？”</P>
他很清楚李爱国这小子不会轻易这么罢手。</P>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得回去喽！”</P>
李爱国哈哈一笑，挎上帆布包，骑着自行车出了研究所。</P>
此时正值炎热时节，虽已经临近黄昏，空气中依然燥热。</P>
树荫下，两条小狗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P>
这似乎预示着什么</P>
李爱国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便被陈雪茹推到了卫生间里。</P>
“赶紧洗吧干净了！”</P>
好家伙，这是要杀鸡取卵啊。</P>
咱李爱国李爱国也不是好惹的，直接使出了一招以静制动，直接将陈雪茹打得进退委股。</P>
夜渐渐深了。</P>
被祸害了五次的陈雪茹终于撑不住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P>
她头发黏湿在额头上，肤色潮红，鲜红小嘴巴不停嘟囔：“要死了要死了.”</P>
小样，还降服不了你了。</P>
翌日。</P>
研究所实验室内。</P>
在一众研究员的目光中，李爱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改进排烟装置及煤槽撒水管路”几个字样。</P>
跟昨天一样，那些研究员们看到这个改造方案，眼神都有些奇怪。</P>
跟昨天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率先跳出来反对。</P>
就连郑涵也没有。</P>
最后还是董工举了举手：“爱国，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P>
“前进火车的的排烟装置存在缺陷，在高速运行中可能会发生烟气倒灌，轻则影响行车，严重一点的话，还可能会危害司机组的生命安全。”</P>
李爱国站起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副草图。</P>
“你们看，根据空气动力学，在高速运转中”</P>
实验室内顿时安静下来，郑涵见李爱国开始讲课了，连忙拿起钢笔，将所有的内容记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