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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低压空载调试特别耗费时间，一直到中午，第一轮调试还没结束。
长辛店机车厂的领导看到这情况，主动说道：「滕领导，各位领导，您看这都大中午了，太阳也毒。
各位领导今天能在百忙之中莅临咱们长辛店机车厂指导工作，咱们全厂上下那真是感到蓬荜生辉啊！
为了犒劳大家，我已经提前让厂里的小食堂准备了最丰盛的饭菜。
咱们要不……先移步去小食堂用个餐，稍微歇会儿？
这测试，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不用麻烦了。」滕领导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他看著那辆正在进行调试的电力火车，头都没回地随口说道：「就在这儿吃！让你们食堂的人，直接把饭菜送到测试现场来！」
长辛店机车厂的领导听到这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荒郊野外刚开辟出来的测试场啊！
到处都是黄土朝天，一阵风吹过，沙子都能迷了眼睛。
让部委领导，在这种连个凳子都没有的破地方端著碗干饭？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长辛店机车厂故意虐待领导呢！
厂长却看出了什么，冲他使个眼色：「领导还记挂著调试，赶紧去。」
「是！」
很快，长辛店机车厂食堂的厨子，带著几个工人，把饭菜送到了测试现场。
饭菜很丰盛，猪肉炖粉条，大白米饭。
味道也很好。
李爱国干掉了一大碗，他的饭量还算是小的了。
这年代的人，能干，也能吃，来自东北的一个技术员，整整吃了三大碗米饭，菜也干掉了一搪瓷盆子。
这技术员已经在长辛店机车厂待了好几个月了。
李爱国觉得有必要等项目结束后，想法给机车厂拨付一批物资。
咳咳。
下午，测试继续。
有了第一阶段的良好开端，接下来的测试似乎顺风顺水。
伴随著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测试的完成，终于到了第四阶段。
现场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电力火车已经停在了环线的出发点，廖总工带著技术员们再次进行了检查。
「爱国，没问题，可以开始正线负载试车了。我已经从京城路局调了几个火车司机，提前对他们进行了驾驶电力火车的培训。」
「我上吧。」
李爱国冲著廖总工摆摆手。
开玩笑，作为一个火车司机，现在自己研制的世界上第一台VVVF机车马上要进行试车了。
他不来担任火车司机，谁来？！
廖总工脸色一变，虽然前面三个阶段都很顺利，但是第四阶段的危险性一点都不小。
特别是这一次还要进行极限速度测试，火车在高速环线测试时翻车，并不是新鲜事。
当年朱洲机车研究所就是因为这种事故，中断了电力火车的研制。
「爱国.」
廖总工还要劝，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了。
「我陪著爱国同志一起进行测试吧！」
众人循著声音看去，等看到滕领导走上前，脸色都变了。
「滕领导，试车太危险了。」
「哈哈，能有当年打鬼子危险吗？再说了，我们自家制造的电力火车，如果连自己都不敢乘坐，那么以后怎么放心用来运载乘客。」
说完，滕领导拍拍李爱国的肩膀。
「我相信爱国同志的技术水平！」
听到这话，想起滕领导当年明知道前面有数倍敌人，却亲自带队冲锋，那些部委领导们都知道劝不住了。
刘国璋也没想到滕领导竟然身先士卒，悄悄把李爱国拉到了一旁。
「爱国，等会在测试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吧，老师，不会有问题的。」李爱国点点头。
VVVF机车在后世是非常成熟的了，李爱国一点都不担心安全问题。
「爱国，我来担任副司机吧。」老章主动走到了前面。
在电力火车研究小组，除了廖总工外，就是老章对电力火车最为了解了。
并且，他主要负责动力部位，一旦出了问题，能及时解决。
李爱国跟老章配合过好几次，都特别愉快，这次自然不会拒绝。
「走，咱们上车。」
上车的除了滕领导、李爱国、老章和几个技术员外，还有铁道部的专家们。
这些专家负责如实记录整个试车过程，将来这些数据要上会进行讨论。
滕领导到底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老同志，上了车后，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心，反而兴致勃勃的参观起了驾驶室。
「这里面没有炉膛子，特别的干净，以后要是真推广开来，火车司机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不过还差一点东西。」李爱国一边检查仪表盘，一边说道。
「什么？」
「空调，现在国外已经开始普及了，能够降温的那种设备。」
李爱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现在已经是夏季了，车头在烈日下停放了大半天，早就变成蒸笼了。
滕领导哑然失笑。
这里面没有炉膛子，已经比过去先进不知道多少倍了，还能吹空调？
这车头这么大，什么空调带的动？
李爱国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空调这玩意可是夏天避暑的好东西，得优先搞出来。
「正司机同志，没问题，可以出发了。」老章完成了检查工作，开口道。
「出发！」
李爱国按下电门。
高压电流无声无息地沿著接触网，通过高压电缆进入了电力系统内，列车缓缓开始行驶。
「快看，电力火车动了。」
「真的动了！」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伙都知道，只要列车能够启动，就说明成功了一大半。
陈行乙站在人群中，悬在喉咙眼的那颗心也算是松了一半，顺手摘了两个苞谷，举在手中挥舞。
妹夫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就在李爱国驾驶著电力火车开始测试的时候，几辆大越野沿著道路，呼啸著朝著长辛店机车厂开来。
「路易先生，前方就是长辛店机车厂了，也是我们最大的车厢制造厂，你们定制的那批车厢，就由这家厂子制造。」
车厢后座上，一名外贸部门的干事，正用流利的法语，向旁边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卢鸡国人介绍著。
他的脸上虽然挂著职业的微笑，但心中却充满了无奈。
这位坐在他旁边、名叫路易的高卢鸡国人，身份可不一般。
他是高卢鸡国营铁路公司的总工程师。
好端端的。
这位高卢鸡家国国营铁路公司的总工程师，非要参观制造车厢的工厂。
好在长辛店机车厂也不是保密单位，外贸部门考虑到高卢鸡家，这次足足订购了五百多节车厢，便答应了下来。
路易总工程师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车窗外略显荒凉的风景，心中对这次参观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在他看来，这边的铁路工业水平就算是最近几年突飞猛进，依然只是局限于蒸汽机阶段。
能造出合格的车厢就不错了。
根本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先进技术。
然而，就在轿车即将转过一个山包，靠近机车厂外围的时候，路易的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平原。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上帝啊！那……那是什么？！」
「咿？那辆火车的造型……上帝，它没有烟囱！
而且，它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这不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