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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档案上的内容寥寥几笔,只附著一行后勤处的旁注:作风轻浮,与矿区多人过从甚密。
档案夹里还贴著一张一寸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眼角带著点勾人的弧度,确实生得妩媚动人。
「潘金月」李爱国看著那张照片皱起了眉头。
「潘姐.你什么时间能把我救出去啊!」羁押室里,陈流水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头,完全没有刚才在审讯中的镇静。
他已经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那个年轻的同志看著和蔼,一双眼睛却跟刀子一样,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早知道……就不该接这趟差事……现在后悔,晚了,全都晚了……」
夜色沉沉。
林西矿却半点没有歇息的意思。
矿区自打开始劳动竞赛后,就采取了三班倒的工作制度,矿工们轮换上班,洞子里传来轰鸣声。
而矿区街道最繁华的那栋白房子,此刻更是灯火通明。
那是矿上的第一职工俱乐部,为了缓解矿工们的疲惫,每晚都办友谊舞会。
前些年流行跳交谊舞,这两年风气变了,舞池里多的是铿锵有力的集体舞,伴著激昂的乐曲,满场都是攒动的人影。
「哎哟,刘科长,您精神真好,我是不行了,得休息一会了。」舞厅内,潘金月刚跳完一曲,她那窈窕的腰肢,和妩媚的舞蹈引起了不少掌声。
她径直走到舞厅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摸出烟,点燃,指尖夹著烟卷,慢悠悠地吞吐著烟雾。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叮嘱过你?矿上最近查得紧,不许你私下联系我。」
潘金月浑身一僵,随即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老师,出变故了。矿洞那事儿露了马脚,前门机务段直接接手了调查,连刘组长都压不住。」
「慌什么。陈流水那边,只要按我说的做,就万无一失。这矿上,还没人能勘破我的布置。」
听到这话,潘金月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
「老师,出海的通道打通了吗?我总怕流水扛不住……我想把他救出来。」
「胡闹!现在矿上没抓到证据,你自乱阵脚,岂不是主动送上门去?记住,一切听我吩咐,不许妄动。」
「……明白。」潘金月低低应了一声。
等她再回头时,身后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望著舞池里喧嚣的人影,痴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房子外,一道瘦高的身影拢了拢大衣领子,将脸埋进阴影里,混进街上的人流,几步便没了踪迹。
这几天李爱国倒是不算太忙,白天到矿洞里盯著一会,临近中午到矿上打份饭菜给宗先锋和野生汽车专家带去。
这俩小子,嫌医院的大锅菜没滋味,嚷嚷著要吃矿食堂的猪肉炖粉条。
值班的小护士见了,也只是皱著眉絮叨两句:「你们啊,净给我添麻烦,病人就得吃清淡的!」
「知道知道,下次一定注意。」李爱国笑著应承,转头把饭盒递到两人面前。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爱国哥,这次的事故不是意外,对吧?」宗先锋没办法吃饭,周克坐在旁边用勺子喂他。
「这事儿你们别操心了,段里面会解决的。」
李爱国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身穿制服的矿区保卫干事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了。
「李爱国同志,我们武科长请你立刻到六号洞子。」
「好,马上来。」
李爱国知道六号洞子已经清理出来了,站起身。
周克也想跟著去,可手里还端著饭盒。
正犹豫间,旁边的小护士一把抢过勺子和饭盒,板著脸道:「放下,病人我来照顾,你们赶紧去忙工作!」
「谢了,护士同志!」周克咧嘴一笑。
「少往我这儿跑,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小护士白了他一眼,低头给宗先锋喂饭。
周克只能嘿嘿两声,跟在李爱国身后快步离开。
这年月没有那么复杂的医患关系。
医院里的护士别看嘴巴不饶人,是真关心病人,并且对谁都这个态度。
有一次邢段长住院,偷偷抽烟,被小护士逮住了,训的跟三孙子似的,邢段长一个大段长也只能陪著笑脸认错。
李爱国已经见怪不怪了,带著周克回到了矿区六号洞子。
刚进洞子,就看到洞子里坍塌的区域基本上清理出来了,刘工正带著几个专家检查割煤机。
「情况怎么样?」
「问题没有想像的严重,刀盘有部分区域受损,好在大臂没有被砸伤。」刘工直起身。
李爱国走上前看了看,确实如刘工所言,随后只要进行修复,割煤机就能照常运行。
「行了,你们先休息一会。」
刘工知道李爱国跟武科长有事情要谈,先带著那些专家撤出了洞子。
「爱国,在清理废墟的过程中,没有发现闹钟的碎片。」武科长此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坍塌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坍塌区域,不可能是临时引燃炸药。
但是现在却找不到定时装置的痕迹。
周克皱著眉插话:「会不会是导火索?提前点燃,也能延时啊。」
李爱国开口道:「一般导火索的燃烧速度为每秒1厘米,而爆炸时间是在开始割煤的三十分钟以后,要想延时三十分钟,至少需要十八米长的导火索。」
李爱国曾经在气象站装备处试验过导火索,清楚引燃速度。
当然了,气象站还制造出了一批快速引燃和超慢速引燃的导火索。
不过那玩意制作难度比较大,一般人不可能造出来。
「这就奇怪了,那迪特是用什么东西设置的定时器呢?」周克这会也摸不著头脑了。
「把所有灯都打开,咱们再认真检查一遍。」李爱国总觉得疏忽了什么东西。
武科长立刻喊来保卫干事,十几盏矿灯同时亮起,昏暗的矿洞瞬间被照得通明。
众人四散开来,小心翼翼地翻找著。
「科长!我找到东西了!」一个保卫干事兴奋的喊道。
李爱国快步走过去,只见干事手里捏著一小块透明的玻璃碎片,边缘光滑得很,透光度极好,根本不是酒瓶那种粗糙的玻璃。
「不是酒瓶碎片?」武科长凑过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矿工们偶尔会偷偷带酒下井,但那酒瓶碎片,和这玩意儿完全是两回事。
「我这儿也有!」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喊声。
很快,好几块同样的玻璃碎片被找了出来,凑在一起,能看出是同一个小瓶子的残骸。
这碎片太透明,又沾了煤尘,之前清理时,竟没人注意到。
「怎么有股子怪味?」周克的鼻子很灵,凑过去闻了闻。
李爱国拿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尖轻嗅,眼神骤然一凝:「是硫酸。」
「硫酸又不会爆炸,怎么会在这里发现硫酸呢?」武科长也摸不著头脑了。
李爱国拿著碎片思忖片刻,大声说道:「大家伙再搜寻一遍,这次的重点是一小段铁丝,有腐蚀痕迹的那种。」
这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硫酸、玻璃碎片、还有带腐蚀痕迹的铁丝。
这跟爆炸案,哪儿挨哪儿啊?
几个干事面面相觑,刚想开口问,就被武科长狠狠瞪了一眼:「愣著干什么?赶紧找!」
「是!」
众人不敢再多话,立刻散开,扒著碎石堆仔细搜寻。
武科长也满心疑惑,压低声音问:「爱国,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铁丝,能跟定时装置扯上关系?」
李爱国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找到了!我找到铁丝了!一头真的被腐蚀了!」
那干事举著一小段锈迹斑斑的铁丝跑过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武科长接过铁丝,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爱国,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东西?」
李爱国笑了笑:「我想,我已经知道,那迪特是怎么引爆炸药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