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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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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李追远,在等待它的反应,
    少年曾在村道口那条线上,来来回回淋了很多遍自己的血,他是在以最大的成本,布置结界。
    先偷换它的视角,再以结界导入,眼下的局面,其实是「请君入瓮」与「自投罗网」的双向奔赴。
    换做其他对手,李追远有信心将其永远镇封在这里,甚至可以说,那些所谓的强大邪崇,都不配享受这等待遇。
    但面对它,李追远没做这一奢望。
    它只是陷入了自己的视角,自己暂时捆缚住了自己罢了。
    而少年要的,就是这一小段的缓冲,毕竟,宾客赶赴自己的葬礼,也需要时间。
    至于主动靠近,把自己融入当下环境,试图重新续接上李兰上次中断的「回乡探亲」,是李追远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判断,李兰与大乌龟的融合情况。
    如若它对当下环境情景表现得很抗拒,说明李兰与大乌龟的融合程度很高,是真的你中有我丶
    我中有你。
    如若它表现得很从容,并且是主动自然地切入,则意味着李兰与大乌龟的融合,只是流于表面后者的话,大乌龟就能对李兰及时止损,将李兰当作用完即可抛弃销毁的棋子。
    以李兰的智商,为了治病,把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确实很难让人理解。
    但任何事都有两面性,这种非掌握主动且比较疏离的融合,可以避免李兰与大乌龟的同荣共损理论上来说,如果少年这次没被大乌龟杀死,并顺势完成反击,就能让李兰那里「东升西落」,极大提升她在大乌龟那里的主导权。
    李兰说过,她没入玄门,她打算跳过这一阶段。
    假如最后真的成功了,那她—还真是成功跳过去了。
    以普通人的身份,直接取大乌龟这种级别的存在果实,这简直就是古往今来都从未见过的一步登天!
    此时,面对李追远的「热情懂事」,它面相柔和,坐上了少年骑过来的三轮车,并轻拍少年的后背,示意快点骑,它等不及要回家看看。
    答案出来了。
    少年脸上神情依旧。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她的确是要跳过去,而且,她是将自己的儿子,当作了跳板。
    李追远甚至怀疑,李兰当时哪怕去东海,也是有办法逃脱大乌龟影响的,真正促使她主动去当大乌龟的眼睛丶进行融合的原因,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两幅画。
    她认出了画中的人,是她成年后的儿子。
    已知成年后的儿子,能将大乌龟杀死,那未成年的儿子,是不是就能帮自己将大乌龟击伤?
    这逻辑推断看似很荒谬,但李追远能很好地代入那种思维,极大利益化驱使下,她自己的命以及所谓的「自我」,这点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是一个疯子。
    迎着风雨,李追远骑着三轮车。
    李维汉撑着一把油纸大伞,站在家门前的小路上,不住张望;崔桂英则立在厨房门口,脚踩在门槛上。
    「李兰」回来了。
    这里的角色,都受李追远所控制,他能完美地模拟出爷爷奶奶见到自己女儿时的画面,
    一切,都在按照正常的流程走着。
    李兰的哥哥嫂嫂们都来了,哥哥们与李维汉一起,围坐在李兰身边聊着天;嫂嫂们则与崔桂英一起,在厨房里忙活饭食。
    与李追远同辈的孩子们,也都来了,家里小板凳都已不够用,像石头虎子他们,只能先坐在地上。
    这是现实中,李维汉与崔桂英盼望多年的画面。
    可惜,真正的实现,却在另一个与他们无关的视角里。
    丰盛的晚餐被相继端出,摆满了一整桌,李维汉招呼大家坐下来吃饭,桌子不够坐,灶台那儿还得分一个小桌出来。
    李追远坐在李兰身侧,面前是一个个被扣着碗的碗,这是怕先前做好的菜放久变凉所做的保温措施。
    崔桂英将盖碗一个个拿下来,
    李追远手里拿着筷子,看着被揭开的菜碗里,那一只只还在蠕动的小乌龟。
    它,正在对这里进行污染。
    李追远扭头看向李兰,李兰也正看着他,
    她双眸里,红色已从浅浅变为全覆盖,眉心也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缝隙。
    藉口出去解手,李追远来到屋后的河边。
    爷爷系在河边树上的小船,上面已浮现出一道道青黑的纹路,像是一只巨大的龟壳。
    它,还没彻底苏醒,但也快了,伴随着这一进程被不断推进,属于少年意识深处的这一片净土,也将被它彻底掌握,
    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被自己层层削去这麽多实力,依旧拥有着让人心悸的邪性。
    李追远转身,面朝屋内。
    碗里的小乌龟们,被围坐在饭桌边的人,拿起筷子夹起,送入自己嘴里。
    他们神情享受,像是在进食着世间难得的美味。
    灶台里,一只只乌龟爬出,它们一开始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窜行,而后攀附向家具,最后爬上了墙壁丶房梁。
    里面的人,还在谈笑风生,即使是孩子们,也在享受着这顿平日里在家很难碰到的奢侈席面,
    浑然不觉,自己已落于乌龟的潮水里。
    李追远没有再走进去,而是来到自己的三轮车前,上车,骑出一段距离后,隔着农田,看见自爷爷奶奶家房子的门窗里,忽然似泄洪般,涌出无数乌龟。
    它们向着四周开始扩张,漫过河流丶压过农田,像是一座正在喷涌的小火山。
    最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李追远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躲起来,他不适合被「岸上」的人进来后看见。
    这时,三轮车,忽然一沉。
    少年扭过头,看见坐在三轮车上的「它」
    它依旧保持着坐在饭桌前的姿势,左手端着不存在的碗,右手握着看不见的筷。
    它对自己,心心念念,它要跟着自己。
    这是李追远未曾料想到的变故。
    即使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且每个步骤都按照自己的设想实现,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它对自己的锁定。
    就算自己不去村道口主动找向它,它也会很快出现在自己身边,纵使还未清醒,仍旧保留着追随猎物的本能。
    不能这样下去。
    柳奶奶她们进入这里后,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锁定它的位置。
    倘若让柳奶奶她们发现了自己在这里的存在,她们就会意识到自己还没死。
    那自己的布置,就仅仅是起到了实力层面的削弱,对因果方面的免责则彻底落空。
    李追远伸手,想要将它从三轮车上推下去,
    但它很重,不仅推不动,更像是焊死在车上似的,连一点摇晃都没有。
    李追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甩动时,符纸没有燃烧,再次甩动,依旧没有效果。
    少年又摊开手掌,尝试将蛟龙之灵召唤出来,仍是没有动静。
    他已经被彻底榨乾了。
    现在的他,完全处于透支状态,一切的一切,都被用于维系这个虚假村子的运转。
    可他偏偏又不能从这运转进程中偷留一部分给自己,因为此时的运转已是极限,但凡有丁点偷工减料,这个「世界」都会露出破绽。
    而任何的破绽,都会使得它加速清醒,甚至可能是即刻苏醒。
    大雨,不断淋打在李追远身上。
    他这会儿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少年,面对一尊来自东海的邪票巨璧,能有什麽办法。
    李追远尝试把三轮车丢下,自己向外走。
    走出二十米后,停下脚步,回头,发现它依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这次它是站着的,手里虚握着杯子,应该是在给家里人敬酒。
    无法摆脱,它会一直粘着自己。
    除非,有外力加入,才有机会破局。
    李追远又回到三轮车旁,骑了上去。
    后头又是一沉,它又回到了车上,坐着,右手做轻抚状,应该是在摸哪个侄子或侄女的头。
    李追远骑起车,好在,车还能骑得动。
    按照时间推算,润生丶谭文彬和林书友他们,肯定是第一批赶过来参加自己葬礼的。
    自己给了他们三根蜡烛,让他们在各自屋里,于八点钟点燃,等蜡烛熄灭时,即刻赶回来。
    他们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无论这个命令多荒谬多消极。
    但事实上,李追远在蜡烛里提前做了手脚,
    当他们三人,以为自已是故意支开他们,是要牺牲自已来保全他们性命,怀揣着无奈与忧伤,
    将蜡烛点燃,静候这蜡烛慢慢燃烧直至熄灭时,会发现这蜡烛,一点就炸!
    也就是说,八点钟,他们三个就会立刻出发,润生从西亭奔赴而来,谭文彬与林书友自石港镇出动。
    他们在路上所消耗的时间,足以让李追远与大乌龟做完这「瞪眼游戏」。
    他们仁是自己的夥伴,对红线格外熟悉,作为第一批次进来的人,一来可以为后续吊者打个样,二来也能帮自己解决一些突发意外。
    就比如眼下。
    润生他们三人在这里的雕像,都在太爷家。
    他们与红线连接,进入这里后,会落在雕像身上。
    所以这会儿,李追远骑着三轮车,向太爷家赶去。
    这样,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与他们接应上,让他们帮自己把车上的它给拖住或驱离,好让自己有脱身藏匿的机会。
    时间紧迫,因为李追远不知道,柳奶奶她们,具体什麽时候会回来。
    从李维汉家去往太爷家,中途会从大胡子家屋后经过,李追远听到了清脆的笛声,这大风,为其增添了一抹别样音味。
    屋前的桃林,光秃秃一片,大乌龟之前已经将这片桃林挪出视线了,李追远自然也做了相对应的处理。
    故而此时,陈曦鸢的雕像,是面对一片枯枝败叶演奏。
    然而,就在这时,笛声停了。
    李追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大胡子家坝子方向。
    正常节奏下,这里的每个角色,都会按照既定逻辑「演绎」下去。
    在不受外部打扰丶不产生互动时,陈曦鸢会把这笛子一直吹下去。
    笛声的停止,意味着陈曦鸢的雕像,出了问题,脱离了原本轨迹。
    很快,李追远看着手持笛子,从大胡子家前面走出来的陈大小姐。
    她的眼泪,如溃堤的洪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失控的歇斯底里。
    再美丽的姑娘,在情绪真正崩溃时,也是无法哭出梨花带雨的。
    陈姐姐现在看起来,真挺丑的。
    尤其是在看见骑着三轮车载着一个女人的小弟弟,就这麽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陈曦鸢失控的神情,当即陷入了一种拧巴。
    各种情绪,全都堵在了一起,谁都无法抒发出去,全都堵在了脸上。
    她以为已经死去的小弟弟,居然还活着!
    虽然李追远给陈曦鸢做了一个纸人,但他对陈曦鸢能回来,并未抱太大希望。
    因为她身上受太多的庇佑,能帮她逢凶化吉。
    可陈曦鸢不仅回来了,而且,竟然是第一个。
    连八点钟准时起跑的润生他们,竟然也没能赶过她!
    这效率,怕不是自己刚死时,她就已经踏回石南镇地界了。
    陈曦鸢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眼泪。
    她并不是感应到了什麽才回来的。
    坐在计程车上时,她从背包侧边袋子里,发现了李大爷给自己偷偷塞进去的钱。
    她认得出这钱,因为她的钱都是从储蓄所里取的,很是崭新,而李大爷的钱,则都比较老旧,
    卷着毛边。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还不至于让陈曦鸢因此折返,主要是,她在认真一张一张数这些代表着呵护与关爱的钞票时,发现李大爷不小心,把他的身份证给夹在这里了!
    当下的身份证,如若把外头的透明塑封给去掉,其实就是一张硬一点的纸片。
    李三江塞钱时,背着人,不想被发现,眼疾手过快,一拉拉链,再把兜里的钱一把塞入,压根没留意到自己还带进去了什麽。
    陈曦鸢立刻吩咐司机师傅,调头回来送还,
    进了村,来到李大爷家,陈曦鸢看见了客厅里小弟弟的灵堂。
    虽然没近距离细看,但她能感知到,棺材内,小弟弟的尸体,毫无生机。
    强烈的悲愤袭上心头,她不知道小弟弟遭遇了什麽,更无法理解,若是小弟弟知道自己有危险,为何不提前告诉自己,让她留下来保护他。
    目光警见,站在灵堂前吹奏着笛子的自己,陈曦鸢气急之下,扬起笛子,将这自己的纸人砸碎。
    随即,纸人内部的红线缠绕向了翠笛,被翠笛嫁接到了陈曦鸢手中。
    她只是在哭,结果哭着哭着,发现自己站在大胡子家坝子前吹着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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