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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了两步,一边维持着身体平衡一边抬头数着,「对,七根。」
「钉子周围是不是红的。」
「对,是红的,像是涂了红漆。」
果然。
本来还算普通的扼蛟位,被这麽一改,直接变成了蛟龙放血,
李追远转过身,看向河流拐口处,这段流域的生气在这里流出去了,煞气则被截流,等于是在这儿利用自然环境做了一个风水局。
可为什麽自己先前一路走来时,却没察觉到异常?
李追远马上想到一个可能:煞气,被死倒吸走了!
有截有吸,搁这几成了一个动态循环,
怪不得有村民看见死倒后死倒又不见了,因为它吸煞时浮出来,吸完了就沉下去。
所以,这件事就不是什麽单纯打捞浮尸了,这是有人在这里布局养尸!
李追远意识到,把自己放在一个邪恶面拿着结果去逆推,好像成功率真的挺高。
但他却没多少高兴,反而有些苦恼,自己怎麽这麽容易代入去对立面?
另外就是,这风水局布置得,也忒小家子气了。
用太爷在酒桌上常说的话就是:不是,你就倒这麽点儿,养鱼呢?
要是自己来布置的话,可以多动工几处,至少把外面的煞也接引进来,
形成对冲,这样才叫真的催化养尸麽,你现在这手段只能叫尸体保鲜。
『看来,你看的书,质量不太行。'
李追远伸手拍了拍额头:不是,我到底在想什麽东西呢?
不,这不是自己的错,是魏正道的错。
以前只是单纯看书上的概念感触不深,等真的开始实践后,不对劲的感觉就出现了,魏正道书里全是「正道内容」,他只教你如何代表正道去镇杀死倒。
但这家伙的叙述方式和内容布置,很多处都是能反推的,很多义正言辞的禁忌丶错误,你反过来用就是另一个极端面。
这家伙,分明是打着正道的旗帜反正道。
「小远,你没事吧?」润生有些担心地问道。
「润生哥,我没事,这里是被人布置的———」
「等等我,等等我,等到到了再讲!」
谭文彬一边大叫着一边举着手疯狂跑来,生怕错过这一段画面。
只是他鞋子裤子刚都湿了,快跑之下有些拌蒜,冲到李追远和润生身前时直接失去了平衡。
要不是润生力气够大,伸手将他抓住,可能大家都得被他撞进河里。
「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谭文彬蹲下来,边挤着裤子边道,
「现在可以说了。」
「这座桥是被人布置的一个风水局,那具死倒应该不是路人溺死的,而是他放的,他是在这里借着这段小河,养尸。」
「养尸?」谭文彬张开了嘴,「哇塞,听起来真带劲。」
润生问道:「那小远,我们怎麽办?」
「有两种选择,一种,我把它的局破了,那死倒也就浮起来了。另一种,直接找上他家。」
润生刚想问怎麽找,但他忍住了。
彬彬没忍住,问道:「怎麽找?」
李追远指了指桥墩处的碑:「那里写着捐资修桥人的名字。」
谭文彬摸了摸脑袋:「对哦,妈的,我怎麽觉得自己好蠢。」
润生「嗯」了一声。
修桥铺路自古以来都是积德的事,尤其是村里,财政拨款不足,很多时候路桥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一部分资金,全村平摊的那就罢了,要是大头是单独捐资人,那他的名字一般就会刻在碑上。
李追远来到碑前,上面就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证明这座桥是他一个人掏钱修的——.—·周庸。
「我们去问村长吧,这个人应该就住在村里,不可能往这儿丢一具尸体自个儿去出远门了。」
「我知道他家住哪里。」润生指了个方向,「他家就住村北角。」
谭文彬:「他家是不是很有钱?」
润生摇摇头:「村里比我们家日子过得还要惨的,不多,他家算一个。
李追远思索了一下:「那就去他家吧,把事情摆开了说明白,省得我们这里捞上来了,他就又投放。」
谭文彬眨了眨眼,小声嘀咕:「这是尸体又不是鱼苗。」
润生说道:「小远的意思是,只处理尸体不处理活人,可能会带来后续麻烦。」
在润生的带领下,三人向村北角走去。
途中,谭文彬问道:「那个,要不要把我爸也喊过来?」
润生:「你想让你爸知道你住大爷家不是学习的而是来捞死倒的?」
谭文彬声音一下子放低了些:「这不是凶杀案嘛,归警察管的不是?」
『彬彬哥,这不一定是凶杀案,他在养尸,你可以理解成是利用风水格局对尸体进行保鲜,如果是杀的人,没理由费这功夫。」
「哦,这样啊,明白了。」
「润生哥,待会儿你做好准备,如果有什麽特殊情况,就直接动手,确保我们的安全。」
「嗯,放心吧小远,我知道的。」
柳玉梅秦叔他们都算「家里人」,所以,这还是李追远第一次在外头碰到同行,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周庸家比山大爷家还要破,山大爷家至少还有个破院子,周庸家连个篱笆都没有,住的居然还是泥房。
眼下乡下村民们都在为盖二层楼而努力看,连个砖瓦平房都没有还是住泥房的,真的就属于村里生活水平真正垫底的了。
谭文彬不解道:「就这样的人,还全资捐修了一座桥?」
润生道:「他以前是兴仁农机厂的工人,后来老婆孩子都生病了,就上不了班,在家种地照顾。」
谭文彬:「那他老婆孩子还在麽?」
「还在的,我上次骑车经过他家门口时,还看见他老婆和孩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说着,润生还扭头看向李追远:「就是上次小远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去镇集上给太爷买米面时,就从他家前面过去的,看到了。」
李追远点点头。
三人走上了小坝子,坝子上有一口并盖着一个大斗笠,打扫得挺乾净,
当然,也是因为确实没什麽东西。
屋门是关着的,谭文彬舔着嘴唇上前推了一下,没推开,又推了一下,
听到里头「叮叮当当」的门锁撞击声。
他回头看向李追远和润生,耸了耸肩,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人应该出去了,门在里头上锁了。」
李追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门在里头上锁了你不觉得奇怪麽?」
「有什麽奇怪的,我家门也是在里面上锁的——----哦,对哦,怎麽会这样?」
村里木门上锁和家属楼那种钥匙锁是不一样的。
「彬彬哥,再喊喊。」
「好嘞。」谭文彬一边拍着门一边喊道,「喂,有人在家麽,有人在家麽?」
里头没人回应。
润生这时吸了吸鼻子,然后摊开手:「彬彬,你安静一下。」
李追远见状,马上往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润生的鼻子,闻什麽最灵。
「小远,有尸臭味,很淡。」
谭文彬急切问道:「是死倒麽?」
润生摇摇头:「不好说,味道太淡了,也有可能是什麽东西发出来的。」
谭文彬猜测道:「难道,是把屋门在里头锁上去后,人在里头自杀了?
随即,二人一起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指了指旁边的窗户:「进去看看吧,要是发现了尸体,就报警,
要是没有,就道歉赔钱。」
谭文彬走到木质窗户前,拉了拉:「也是锁着的。」
润生走过来,挤开他,抓住窗户边缘,一使劲,窗户就被整个卸了下来。
然后,润生就把身子钻了进去。
谭文彬见状,也是一咬牙跟上。
「哎呀!」
木门里面的锁被打开,门被推开,润生站在门后。
「小远,钥匙就放在桌上,我就直接开锁了。」
「润生你干嘛,要是真有尸体在这里,你这就是破坏现场,我们作为目击者怎麽圆?」
李追远从正门走了进来,说道:「没事,你爸会帮我们圆的。」
「可是,这里不是我爸辖区。』
「你在村里打牌,你爸请假便衣来村里抓你,然后撞见了这个屋子,他是第一目击者。」
谭文彬咽了口唾沫:「很合理。」
屋子里的空间不小,不过地上都是小泥坑,没铺砖做硬化。
而且很多木梁很矮,成年人走进去时都得小心磕到头。
很标准的住房格局,最东侧是厨房有灶台,中间是厅屋,靠墙位置摆了长柜,柜子上则是供桌神像,最西侧则是卧房。
屋子里东西比较多,很多东西明明很破了也没舍得扔,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谭文彬和润生一个去东头一个去西头,李追远站在厅堂,看着上面挂着的神像。
最左侧是观世音菩萨,最右侧是玉皇大帝,正中间的,是耶稣。
村里人挂什麽神像都能理解,佛道混置也很常见,甚至儒家也能挂,比如太爷就在家里挂着孔子。
但把个耶稣挂这儿,就有些不伦不类了,和两边分明不是一个画风造型,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妥。
李追远走到柜子前,发现观世音菩萨和玉皇大帝前面的香炉早就很久不用了,积了厚厚的尘灰而不是香灰。
倒是耶稣前面的香炉,里头香灰满满,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
可是,耶稣吃香麽?
李追远抬起手,想要把长柜打开,这种柜子设计格局很像棺材,只能将上面盖子揭开才能看到里头。
每一节盖子下都有凹槽设计,像拼图一样对接,往往需要一节一节地开,可以存杂物,也能存粮。
但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保险起见,还是等润生来吧。
润生和谭文彬回来了。
「卧房里没人。」
「厨房那边也没人。」
李追远问道:「润生哥,你能闻到尸臭味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麽?」
润生摇摇头:「进来后就分不清楚了,哪哪儿都是这种淡淡的味道。」
谭文彬闻言嘲讽道:「你的意思是,是有尸体在这屋子里生活走动,所以到处留下了味道,要不要这麽离谱?」
「彬彬哥,你是在叶公好龙麽?」
「啊?」随即,谭文彬马上想起自己是为了什麽来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尸体在这里走动生活的情形,立刻身子发凉,打了个哆嗦。
「润生哥,打开盖子看看里面。」
「好嘞。」
润生会开这种盖扣的,先抓住一边,再往里一推,然后揭开。
李追远起脚向里头看,发现里面放的都是米袋,有一股略微刺鼻的味道,应该是防止米发霉做过薰蒸。
看来,厅堂这里是没什麽东西了,因为这儿能藏东西的地方就这一个长柜。
李追远走向厨房,润生和谭文彬跟了过来。
厨房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农村土灶厨房布局,灶台后头堆着不少乾草和柴。
谭文彬指了指那边,说道:「我刚在那儿检查过了,柴草里面没东西。」
李追远依次揭开水缸和米缸盖子,水缸里满满都是水,米缸里满满都是米。
谭文彬又道:「这里我刚才也揭开看过了,没发现问题,不过这家过得再差,米缸也比润生家满。」
李追远再次往后退了几步,来到润生和谭文彬身后。
伸手指着米缸说道:「一家三口生活,用这麽大的米缸,还填满了米。
城市家庭米没了就出门去买,农村家里是有存粮,但也是大部分储存着,取少部分置厨房米缸里方便日常吃,等米缸快见底时再去取一点存粮放进来。
润生看向谭文彬,又看了看米缸,意思是,你去还是我去?
谭文彬身子在抖,但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走到米缸前,伸手从中间扒拉开米。
扒拉着扒拉着,谭文彬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阿!!!」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
李追远和润生走上前看去,米缸中央的凹陷区域里,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头发。
米缸里—····.有一个人!
也难怪谭文彬会吓成这样,这一幕,任谁不会被吓到?
尤其是你甚至能脑补出大米下面,这个人,蜷缩坐在里头的姿势。
李追远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平复一下情绪,说道:「润生哥,再确认一下。」
「好。」
润生没二话,伸手上前继续扒拉,终于,头发下面的额头出现,确实是一个人,是一个女孩。
继续扒拉,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