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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你们找错……”
赵兴从桌下,一沓一沓地不断掏出大团结,总共掏出九沓。
每一沓钱都是崭新的,用白纸捆着。
李三江咽了口唾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大爷,您只要答应帮忙,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李三江端着酒杯的手,已经在颤抖了,要知道,他当初可是为了钱,在明知牛家有脏东西却依旧拖着受伤的身子去了的。
只是这次,哪怕喝醉了,李三江也依旧强行低下头来,同时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掷地有声道:
“不做!”
紧接着,李三江用手不断拍打着桌面,骂道:
“两个瞎了眼的小逼崽子,就以为你家爷爷是那种为了钱就愿意去做偷鸡摸狗事儿的人么,呸!”
豹哥和赵兴都是一愣,随即二人脸上开始浮现出青色,这是发怒的征兆。
周围的空气,也冷了下来。
连在旁边蹲着几乎睡着的润生,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李追远开口问道:“那老蒋,犯过什么事么?”
见二人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李追远解释道:“我是想帮我太爷,问问清楚。”
赵兴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豹哥说道:“我见过,那口缸子下头的池塘淤泥里,埋着一个人,是老蒋的仇家,姓周。”
“啥,还杀人咧?”李三江听到这话,酒意立刻消去了一点,不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你他娘的让我去杀人犯家里偷东西?”
赵兴看向豹哥,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豹哥回答道:“因为是我帮他埋的,老蒋说尸体埋在那儿,能滋养太岁。”
赵兴诧异道:“原来,你老早就帮他做事了,你不早点告诉我,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惨。”
豹哥冷笑一声:“你忘了么,我们是前后脚走的。”
“也是,还真忘了这茬了。可惜了,我这家当啊。”
赵兴很是惋惜地看向四周,他家里条件好,自家爹有本事挣钱,所以他本可以继续享受生活,哪天玩够了,想正经娶媳妇儿了,十里八村的还真没他爹拿钱砸不下来的亲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爹太会挣钱了,才导致他这个福薄之人,过早消受不起。
李三江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胃里一阵翻腾,侧身开始吐了起来。
李追远帮他拍着背,余光则继续关注在豹哥和赵兴。
豹哥催促道:“答不答应,快点给句准话,看在我老婆面子上,我不想让你太难看。”
李三江刚吐完,歇着气呢,听到这话,不解地问道:“我和你老婆有什么关系?”
问完,李三江又开始吐了,这次吐得比先前更厉害,整个人都躬着身子,侧躺在长凳上。
李追远继续给李三江拍着背,说道:“能帮我们就尽量帮,钱就不要了,做不成也不赖我们,行吗?”
这时,原本还勉强能算有个人样的两个人,此刻忽然全部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
面色铁青,皮肤上显露出一块块的尸斑,那双眼眸,更是彻底被白色所填充。
他们嘴唇快速开启又快速闭合,像是在说话,却听不清楚声音。
李追远努力想去再听一点有用的讯息,哪怕是威胁的话语,可事与愿违,他真的半点都听不懂,只觉得耳朵边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嗡”。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交流得挺好的?
是他们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啪!”“啪!”
两双筷子整齐插在了二人面前的饭碗上。
二人嘴巴还在不停快速抖动,依旧什么都听不清楚。
可一眨眼,二人就站起身;
再一眨眼,二人就离开了座位;
第三次眨眼时,二人就离开了棚子。
等李追远再定睛看去时,发现二人已出现在了远处的田地里,身影十分模糊。
然后,二人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可是,到头来,李追远还是没能明白,自己说的那个方案,那两人到底认不认?
不过,大概率,应该是不认的,要不然他们临走前,就不会说出那么多的话,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字数挺多。
至少,不会是简单的“好的,再见”。
李追远看向李三江,却发现李三江居然已经躺在长凳上睡着了。
是什么时候睡的?
好像是那两个家伙,说话自己听不清楚时。
“润生哥。”李追远去推了推润生。
“啊,吃好了么?”
润生伸了个懒腰,他刚真的睡着了,梦里忽然觉得有点冷。
“嗯,太爷喝醉了,润生哥,你把太爷背起来吧。”
“好嘞。”
润生起身,先抓住李三江胳膊,然后顺势一甩,李三江就被他以很标准的姿势背起。
确实很标准,标准的背尸姿势。
李追远则将目光看向桌子中央的那九沓钱上,伸手拿过来,用手电筒照上去。
原本的大团结,在此时居然变成了冥钞。
“走了不,小远?”润生问道。
“再等等。”
李追远从李三江口袋里摸出火柴,然后把桌上的冥钞拿起,来到灵堂前,那里有个早已熄灭的火盆。
将冥钞放进去后,李追远将其点燃,捡起旁边烧焦一半的木棍,给它翻了个面以确保充分燃烧后,李追远对着遗照说道:
“你落下的钱,都还给你了。”
不管事情最终怎么样,和这种脏东西先尽可能地断掉关系,这总不会错。
做完这些后,李追远往回走,经过那张酒桌时,手电筒扫到了先前豹哥和赵兴所坐的位置,当即出现了异样的反光。
他上前仔细看了一下,是水渍。
不顾恶心,用手指摸了摸,很油腻。
手电筒再往椅子下面照了照,发现在椅子下面,水渍已积攒了一滩,像是刚下过了一场小雨。
因为这里地势不平,所以先前水渍并未向自己和太爷所坐的位置流淌。
“湿的,这么多水……”
李追远马上按照记忆,去探寻之前几次眨眼,那俩人所停留的位置。
一滩水,
一滩水,
两双能看见脚印痕迹的水渍。
第四处在田地里,李追远就没再下地去找了。
此刻,联想到那二人说的,那口养太岁的缸是放在池塘里的,而且池塘下面还埋了一具尸。
以及,那二人对那水缸中太岁的畏惧,明显像是被掌控着。
李追远的目光逐渐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不会和死倒有关系吧?”
润生扭头过来,正欲再催催,却在看见此时拿着手电筒站在原地的李追远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语在嘴里卡住了,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远,好陌生,也好吓人。
越是心性纯粹质朴的人,往往对外界的感知最为敏锐,明明周围人都对觉得李追远很乖巧懂事,都夸他喜欢他,可润生自从第一次来李三江家时,主动上了一次二楼,之后就再也没上去过。
家里其他人都以为那是因为女孩在那里,而女孩不喜欢接触外人。
可唯有润生清楚,比起那个女孩,他更怵的是小远,他不敢去打扰他,除非他主动找自己。
李追远抬起头,润生马上扭回头,不敢对视。
“走吧,润生哥,我们回家。”
“嗯。”
深夜的田间小路上,润生背着李三江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一个男孩。
男孩半眯着眼,低着头,行走时,双手轻轻攥着。
李追远现在很生气。
因为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这种无力感。
之前,他也不是疑惑过,自己碰到这种事情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可再看看太爷,喝个酒都能和俩脏东西凑上一桌。
又觉得自己的频率,还属正常。
而且,虽说这些事件里,死的人也有好些个了,可在常人眼里,那些人,都是死于意外或者疾病。
确实,正常一个普通人想遇到或者听到一件这样的事,都很难;可若是换成各种意外呢,一下子就变得很常见了。
自己,无非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变故,导致可以看穿一些普通人眼里的意外,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罢了。
就像是现实生活里,细菌明明无处不在,可正因为人眼看不见,就都觉得正常,要是拿显微镜看,就哪哪儿都是。
李追远其实挺享受这种变化的,也喜欢去摸索和学习这条道路,但他反感这种一次次的突如其来,更厌恶自己一次次的苍白无力。
他可以承认自己是个差生,但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这种隔三差五地就来提醒汇报自己成绩的做法。
差生,也是有尊严的。
回到家,将李三江安置进卧室床上后,李追远就走进自己卧室,打开台灯。
之前出门时的疲惫,在此刻已经被刺激得不见了,他手拿着笔,在图纸上快速划动。
台灯下,男孩的眼里,满是坚毅。
像是一个平时不用功的学生,在临考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努力。
在李追远的人生经历里,他还从未进入过如此刻苦专注的学习状态。
终于,在时钟走到凌晨五点时,李追远画完了手中的图纸。
他起身准备整理,却发现自己双肩和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一歪,要不是手及时撑住桌面,可能早就栽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发麻的状态下恢复。
顾不得多做休息,李追远将图纸归总整理好,这当然不是《正道伏魔录》里的全部,事实上,这些图纸只是书中的冰山一角。
但这是李追远为自己挑选出来的,现如今制作最方便也比较实用的一套器具。
昨天准备好的一些原材料,也被李追远再次整理分类。
接下来,就是将它们给组装制作起来。
门在此刻,被轻轻推开,阿璃走了进来。
一般这个时候,她进来时,李追远都应该在床上睡觉。
女孩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来,看着男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的奶奶曾不止一次对她做过这种动作,在她的认知里,这代表关心。
“阿璃,你来了,我没事,不过今天,还得继续辛苦你了,我来给你讲一下这些图纸流程。”
昨天的阿璃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手工天赋,李追远只需要把图纸给她讲一遍,她就能用现有材料做出来。
今天,阿璃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夫,李追远怀疑是柳玉梅吸取昨天教训,觉得黑色耐脏。
跟阿璃讲完后,李追远和阿璃一起制作,没多久,天就大亮了。
“阿璃,你先做着,我先出去一趟。”
说完,李追远就抱着一叠图纸和一张药方,来到楼下。
“小远,快吃早饭了。”刘姨正好从厨房出来。
“刘姨,您能帮我把这副药给煎出来么?”
刘姨接过药方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李追远。
“求求你了,刘姨,这是太爷要喝的,太爷最近身子虚,他说要补一补,这是……你的工作。”
“好了,姨知道了,给你煎。”
煎药是个麻烦活儿,更是个技术活儿,李追远自己煎的话费时费力还不能保证药性,只能求助于刘姨。
虽然用这种方式半逼迫人家有些不合适,但李追远现在很缺时间,那俩家伙至多也就给个三天时间,到时候一看自己这边没完成事,估计就会再找过来。
“谢谢你,刘姨。”
“哎,要吃早饭了,你去哪儿啊?”
“我出去一趟。”
李追远跑到村里老木匠家,木匠家是二层楼,挺气派。
因为对方原本是在兴仁机械厂当正式工的,现在虽然退休在家,可平日里也会接一些活儿做做,再加上他俩儿子也都在机械厂上班,所以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好那一拨。
李追远进来时,老木匠正在吃着早饭。
“你是,李维汉家的那个孙子?”
“是我,爷爷,我叫李追远,这次是我太爷李三江让我来的,他说有一批工具,需要您抓紧时间帮忙做一下,越快越好。”
老木匠接过图纸,连续看了几张,惊讶地问道:“这图纸是谁画的?”
这手工图纸,画得很精细且专业,而且对于制作方来说,也很贴心。
其实,画图的能力李追远不是现学的,以前自己妈妈书房里,桌上地上都是这些图纸,他很小的时候就在这些图纸上爬了。
“我不知道,我太爷交给我的,太爷说急需,说欠您一个大人情。”
李三江的人情,在村里还是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