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对不起强哥……”
二驴子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嘴里特别痛快地低头认错,不然他还得挨揍。
屋里站着的这铁汉明显不好惹,头顶房堡了,这得多高。
“得了得了~瞅你这损出儿”
大强子摆了摆手,道:“我都不稀得说你啥了,赶紧的!”
说着话示意了炕里的钱包,道:“我们还得赶下一家呢,中午还想留我饭咋地?”
“我请~我请~”
二驴子一边从炕上的钱包里往外掏钱,嘴里忙不迭地答应道:“中午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大强子收得了钱款,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跳下地,打量了二驴子一眼,道:“收拾收拾啊,今天老六下手重了”。
说着话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老六指了指二驴子介绍道:“以后见着面儿叫二哥!别没大没小的,这都是兄弟”。
迈过地上躺着的三人,大强子带头出了门,嘴里还唠叨着:“最近不太平,珍爱生命,团结友善”。
老六留在了最后,看了一眼二驴子,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枪,撇撇嘴,扔还给了他,道:“啥叽霸玩意儿,子弹就一颗,膛线都磨没了,还当宝儿似的呢”。
看着手里的空枪,地上的兄弟,以及出门的老六,二驴子眼泪又下来了。
太特么欺负人了!
胡同口,大强子左右看了看,等老六跟上,这才继续往外走。
“那几个孙子真出老千了?”
“不知道啊~”
大强子左右踅摸,老六也跟着有样学样左右张望着,不知道在看啥。
“……”
大强子有些无语地看着老六,问道:“那你说他们……扑克怎么回事?”
“桌上捡的啊~”
老六一脸无所谓地抬起头看着大强子道:“他又没见着,我说啥他就信啥,不是虎是啥?”
“……”
大强子一口烟憋在嘴里差点呛死自己,看着个头不高心眼子贼多的老六,心道:果然是京城那位教出来的混蛋!
都特么是一个味!
——
市场屠宰站,每天活猪活羊啥的都要送来这边统一宰杀和出售。
院子倒是不大,前后两排平房,有些低矮逼仄,以前也不知道是干啥的地方。
靠门里的一间没安窗户扇,大锅里烧着滚开的热水,呼呼的从窗子往外冒白气。
院里木头架子上挂着一头白条猪,显然是刚刚褪完毛,屠夫五大三粗的,正站在那卸下水呢。
大强子三人刚进院,便听见有个娘们儿站在院里骂街。
他瞅了一眼没在意,迈步拐进了财会室,收账的目标也有这一家。
贸易列车运送来的货物多了去了,都是由他来掌管分销,再统一收账。
账本就在葛林的手里掐着,你看这大个子沉默寡言的,竟然是特么文化人,孔子再世一般。
货物有送给黑市的,也有送来正道的,财务室的会计倒是痛快,核算账目,按规矩结账。
听见大强子随口问了院里骂人的娘们,会计也是无奈。
原来是屠宰站里陈屠夫惹来的麻烦,说起这个人来,女会计也是一脸的唏嘘。
起先是丈人病重,他给拿钱看,随后老婆又跟着病倒,钱似流水似的往外扔。
等钱花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丈人和老婆全死了。
给他留下一儿一女,大闺女当年十三,小儿子当年六岁,全靠他一人拉扯。
大闺女倒是争气,学习一直都很好,学校有名的尖子生。
小儿子有些胡闹,可都是孩子,饥荒虽多,爷仨倒也是个生活。
有媒人上门帮他介绍寡妇啥的他还不要,怕人家对他儿女不好。
女会计示意了院里骂街那位,给大强子指了,说那个就是当初的媒人。
大强子仔细瞅了一眼,那娘们他也见过,不算熟识,带那点呜呜渣渣的样儿,就是话骂的难听。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老天不开眼啊。
女会计讲了,陈屠夫去乡下赶猪回来遇着大雪,没穿厚衣服,路上冻着了,感冒又舍不得去医院看病想要硬挺,结果急性肺炎,直接死家里了。
“这不嘛,陈屠夫还欠着那媒人的钱呢,人死了,找他闺女来要账了”。
女会计把大强子的钱点好递了过来,示意他数数。
大强子看了窗外一眼,接过钱问道:“他闺女接班了?不上学了?”
“不然还能咋着?”
女会计无奈地说道:“十六岁,学校没得上了,再不接班她跟她弟弟都得饿死!”
大强子数着手里的钱,听着女会计嘘声叹气地说着,嘴撇了撇。
这世上的苦难事他听的太多了,要论比惨,他自己比谁都惨。
女会计站起身,看着窗外,嘀咕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尤其是高中生,不算学历的,只能打下手”。
大强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话是在可怜那姑娘,还是在标榜自己当初选择上中专的正确。
钱数清,塞进了小包里,又给会计签了字,这才站起身带着两人往外走。
院里媒人依旧骂着:“你爹养你一场,你说你咋想的?”
“读书有个屁用,还想考大学咋地?!”
媒人站在那瞪着眼,骂道:“劝你嫁人跟要杀了你似的,你摆着脸色给谁看呢?!”
大姑娘不说话,蹲在地上卖力地收拾着猪肠子,只是眼睛时不时地偷看媒人,很怕她“卖掉”自己。
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她这辈子的目标就是想考大学,走出去。
“缓一缓,再缓一缓”
屠宰站站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都听了好半天了,没人上前拦着,只能他自己出来说和了。
“大姑娘接了她爸的班,马上就能赚工资了,会还你的”。
“缓多久?!”
媒人可不给站长的面子,瞪着眼睛说道:“别当我不知道,她是用了她弟弟的名字顶的岗,她还做上学的美梦呢!”
“三年!”
大姑娘有些实诚,听见媒婆松口,直接说出了自己现在工资能还上钱的期限,一点虚的都没有。
“三年?!”
媒婆瞪了大姑娘一眼,道:“三年还我钱,饿死你都不够的!”
大姑娘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又低下头去收拾猪肠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直落在盆子里,混了那些腌臜,变得一钱不值。
大强子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听也大概听了个明白。
本来是想直接走的,可见着那大姑娘的正脸,他怎么都挪不动腿了。
兴许是怕了,又兴许是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大姑娘转头瞅了这边一眼,见是个高个汉子,身边还有个矮的和更高的跟随。
她是委屈着,可也厉害着呢,泪眼婆娑地瞪了大强子一眼,转过身不让他看了。
媒婆依旧站在那喋喋不休,左右就是拿钱,不然就是由她安排嫁人,再还她钱。
老六见大强子站在那盯着人家大姑娘不动地方,叽咕叽咕眼睛嬉笑道:“嗯,长得像我嫂子”。
“谁?”
大强子被他打断了思绪,低头看了看他,问道:“你不是孤儿嘛?”
“强嫂!”
老六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我强哥嘛~”
“滚犊子~”
大强子被这小哔崽子点破了心事,翻着白眼,道:“你能不能跟东家学点好啊!”
“陈蓉,你给我个明白话儿”
媒婆骂累了,叉着腰站在那对大姑娘说道:“咱们别整那逼良为娼的样子,我介绍好人家,也不是害你……”
“哎~哎~”
大强子夹着包走上前,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院里不会有人说话帮那姑娘了。
多半是陈屠夫还欠着人家的钱呢,这年月日子不好过,谁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他站在了媒婆旁边,抬了抬下巴问道:“欠了你多少?”
媒婆听见有人搭茬,转头大量了大强子一眼,道:“二百二,咋地,你给啊?”
“二百二?!”
大强子惊讶地看了看媒婆,又看了看那边蹲着的大姑娘,嘴里问道:“码的,不会是高利贷吧!”
“滚你码个蛋!”
媒婆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市场大强子是吧,你特么留点口德!”
说着话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屠宰站站长道:“你问问老王,老娘是啥人,这街坊四邻的谁不知道我!”
“高利贷!有特么没利息还得倒搭钱的高利贷嘛!”
媒婆气呼呼地打量着大强子,问道:“强子,你不会是相中人家闺女了吧!”
“我可告诉你!别打歪心眼,要嫁也得给她找个好人家,你不够格!”
说着话还上下瞥了瞥大强子一身溜光水滑的穿搭,没好气地说道:“老陈当初可是要供他闺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给你?”
“呵呵~想得美!”
“你个老棺材瓤子屁话恁多呢!”
大强子嘴也是不饶人的,一边回怼着,一边从包里往外点钱。
媒婆看他来真的,瞪着眼珠子说道:“强子,别没篮子找茄子滴了着,她家的窟窿你可填不起!”
“别废话,听你说话肾疼!”
大强子点出二百二十块钱,在院里一众人的注视下扬了扬,说道:“钱给你,欠条给我”。
“欠你码的条啊!”
媒婆没好气地说道:“这条街上借钱还要打欠条,老娘的脸还要不要了!”
“大强子我可告诉你!”
媒婆并没有看他手里的钱,而是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这买卖你要亏到裤衩子都剩不下!”
她指了蹲在那边的陈蓉道:“大姑娘可是上过学的人,她还有个没人养的弟弟,你一个山里出来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别赛脸啊!”
大强子瞅了那边的陈蓉一眼,见她也在偷偷看自己,见自己看她,又躲了回去。
他把钱往媒婆手里递了递,说道:“给你钱你就拿着得了,哪儿那么多屁磕儿啊!”
“不要?”
大强子见媒婆盯着他,便示意道:“不要不给了啊!”
“滚你酿个蛋!”
媒婆一把接过钱,嘴里骂道:“你要当大怨种老娘才不拦着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没数手里的钱,看了那边的大姑娘一眼,啥也没说就走了。
院里人都在愣愣地看着大强子,大强子没在意地扫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
大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也在愣愣地看着他。
陈蓉长的极好,身材也好,属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可这凤凰还没长大,显得有些落魄。
大强子看出了她眼里的惊慌失措,咧嘴一笑,一嘴的小白牙。
“你叫陈蓉是吧”
只说了这么一句,他点了点头,给憨厚的葛林和满眼坏笑的老六招了招手,迈步就往外走。
“你……!”
陈蓉看着他都走到门口了,这才追出几步,招呼了一声。
看这个叫强子的男人回头,陈蓉又有些犹豫了,迟疑着说道:“我不会嫁给你的”。
大强子抬了抬眉毛,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特么也没说要娶你啊,赶紧收拾你的猪肠子去吧!”
陈蓉听他如此说,眼泪气的又掉了下来,啥叫她的猪肠子啊。
大强子在前面走,老六回头看了看那大姑娘,嘴里还说着风凉话:“哎呦~哎呦~我见犹怜呦~”
“这叫啥?”
他有些作死地看着葛林说道:“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呦~”
“小哔崽子!你要是再胡咧咧,小心屎给你打出来!”
大强子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不敢回头看,嘴里倒是跟老六发着狠。
老六是跟他来学艺的,学当社会人,才不会在乎他的威胁呢。
“我这是为了你好啊,那老婆儿都说了,你这买卖准亏!”
“二百二啊,还是公家的钱,我看你回去咋跟老板娘交代”。
“用你管!”
大强子夹着包快步往前走,嘴里嘀咕道:“人小鬼大,逼逼赖赖”。
老六跟在后面钓鱼似的说道:“我就说她长得像强嫂,本来还想跟你说说咋俘获芳心的,看你这个态度,唉~”
大强子才不信他一个小崽子有这能耐,对他的挑拨不为所动,继续收账。
直到看见这小王吧蛋跟好几个摊主的闺女眉来眼去的,这才有了信了你个邪的眼神。
收账结束已经大晌午了,几人也没回家,直接进了一处小饭馆。
大强子自来熟地跟服务员点了菜,似是有意无意地要了老六来东北后最喜欢吃的锅包肉。
等上菜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