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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淑琴从李学武的眼神里读出来的就是:你敢说认识我?
这一道眼神吓的葛淑琴连忙低下头,别说李学武了,就连李学武一边的闫解成前妻都不敢打量了。
见李学武没应声,闫解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还说呢,要是遇见您,想着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呢”。
他也是想着不能白服务李学武一回,怎么都有点儿香火情。
小车班司机出来以后,都是跟以前的领导常联系着呢,为的就是不能断了情分。
他这次回来就想着找机会跟李学武说说他在训练场打听到的情况。
其实他就是个驾驶训练的小教员,能知道什么情况啊,也就是这个传、那个传的小道儿消息。
但传出来的才吸引人不是,也是跟李学武重新拉近关系的方法不是。
可李学武不愿意听他的这种汇报。
“今天你搬家忙,有时间的吧,我得赶紧吃饭去了,饿了”
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便跟一边的一大爷招呼了一声,往倒座房去了。
李学武知道闫解成是什么目的,在轧钢厂以这种目的往自己身边凑的有的是。
他闫解成有什么资格跟自己汇报训练场的工作啊,这是带训干部的职责啊。
也甭说什么情分,从李学武当初问出他想没想好的那句话的时候,从李学武答应他给解决正式工问题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断了。
李学武不欠他的,闫解成自己也知道。
现在用这种方式套近乎,李学武是不可能听他的汇报的,尤其是小报告的这种。
到处撒锦衣卫,那成什么领导了。
目送李学武出了垂花门,一大爷的表情很是微妙了起来。
闫解成这会儿也是很尴尬,对着出来的闫解放和闫解旷招呼道:“快来接我和你嫂子一把,沉死了”。
闫解放听见大哥的招呼,笑着走了过来。
闫解成以为二弟会来接自己手里的包呢,没想到闫解放绕过他,走到葛淑琴身边,伸手接了包。
可能是交接的时候,摸着了手,也可能是葛淑琴故意的,反正闫解放很是卖力气地拎着葛淑琴的包小跑着往那边的花厅房去了。
一大爷借着这会儿工夫也跟闫解成道了别,往外院去了。
葛淑琴看得出刚才闫解成的尴尬,知道以前闫解成吹牛了。
这会儿没外人了,便劝道:“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
也不知道这两人打了什么机锋,闫解成听见孩子这个词便往家里看了一眼,随后整理了精神拎着包往花厅房去了。
这边就是闫解成“一婚”时候的新房,很不咋地。
以前于丽收拾的勤,还像个样子。
现在让那哥俩儿住了两个月,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什么房子啊!”
葛淑琴将手里的包一甩,嘟着嘴说道:“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两个人站都嫌挤得慌,怎么住人啊!”
葛淑琴当然不高兴,这跟闫解成给她租的那个小院儿可差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零二章那年我双手插兜(第2/2页)
那边是独门独院的房子,随便她溜达,随便她耍。
闫解成捂住了媳妇儿的嘴,劝道:“哎呦我滴姑奶奶,你就将就儿一下吧”。
“怎么将就儿啊!”
葛淑琴现在都要哭了,昨天以前这里是小叔子住的地方,她也没过来看。
本来看位置就不咋地,还以为两个小叔子住,能宽敞些呢,没想到这么窄吧。
“后窗户砌死了,前窗户没有光,咱这是要住地窨子啊!”
闫解成虽然不知道地窨子是啥,但能理解他媳妇儿的抱怨。
他也是会玩儿嘴活儿的,用刚才葛淑琴劝他的话反过来劝葛淑琴。
“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啊!”
“哼~嗯~”
葛淑琴嘟着嘴一跺脚,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看着媳妇儿泫然欲泣的模样,闫解成也是心都要碎了。
“那就把后窗户打开,我再找人把炕重新搭一下”
“重新粉刷,用砖铺屋地,再搬两个柜子过来”
“我再给你掏噔个匣子!”
闫解成哄着葛淑琴,一样样地给做着保证,最后商量着问道:“你看这样行不?”
那后窗户并不是以前就封着的,那是因为闫富贵心眼子多,怕有个后窗户,儿媳妇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可现在葛淑琴不怕,那闫解成就不怕。
去年结婚以后,这屋子就跟蒸笼似的,可是把于丽热了个够呛。
到了冬天不暖和,又是冷了个够呛。
葛淑琴是跟闫解成到京城享福来了,不是受罪来了,她可不学于丽,受这个苦。
就算是闫解成说了这么多,她还是用人会苦一时,不会苦一世来鼓励自己。
她的这句话却是跟正在做人生讲师的老彪子撞车了。
“人会苦一时,不会苦一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年我双手插兜,穷的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可你再看我现在,谁能想到我李文彪也能自己挣饭辙了!”
吃早饭这会儿,老彪子正在给十三太保画大饼。
讲废品回收是多么的有前景,讲资源再利用是科学发展规律。
拿他收碎木头做家具卖来举例,很是让十三太保仰慕了一下。
因为老彪子也没说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就都虚着按在了他自己身上。
李学武和大姥等人都笑着看老彪子吹牛皮,这是吃饭的一个保留戏码。
老彪子就跟耍猴似的,不是说这个,就是鼓励那个。
李学武看着他就跟特么后世那些开激励晨会的神经病主管一样。
就这份口才,到了后世也是饿不着的。
去干人生导师,给那些微商讲成功学去。
李学武相信他也会说反手给叛徒五百万的狗屁话的。
混的再次也不总比这个因为供应盒饭里没有鸡腿而打架的大师强吧~
就依着老彪子现在的范儿,好像现在收的不是破烂儿,而是军火。
李学武几个坐在桌子的一头儿,离十三太保还远。
沈国栋挑着眉毛对着坐在对面的李学武小声说道:“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二孩儿笑着低头说道:“可能是病情恶化了”。
“呵呵呵呵呵”
“酷酷酷酷酷”
“咳咳咳咳咳”
嘴里没东西的,笑声是呵呵,有东西的就是酷酷了,咳咳咳的是笑呛着了。
二孩儿这小子是个冷面刺客,平时不爱说话,可只要说出来一句,那就能把人肺管子戳个窟窿眼儿。
老彪子也看见了桌子一头的这几人不好好听讲。
也不知在说什么,但一定在取笑自己。
但他没办法,因为那边不是供奉就是股东,还有资本大佬。
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面子,他对面子不感兴趣,他从来没有要过面子。
几人笑过以后,李学武对着坐在一边的叶二爷问道:“二爷,认识会装裱的师傅不?”
“装裱?”
二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有认识的,不过很久没联系了,得去琉璃厂打听”。
“那今天得麻烦二爷跟我跑一趟了”
李学武见二爷询问的眼神解释道:“我得了一副字,需要裱起来保存”。
“很重要吗?”
二爷撂下饭碗,对着李学武说道:“要是一般的字画,我也能裱”。
“很重要”
李学武说的很是郑重。
二爷也看出了李学武严肃的表情,这桌子上人多,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学武跟二爷说完,便对着忙活着给众人填粥的于丽说道:“让他们自己填,你得烧一锅温水,一会儿要用车”。
“知道了”
于丽爽快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粥锅放在了桌子中间,便去厨房烧水去了。
她知道李学武一会儿要出去装裱那副字。
虽然她不知道谁写的,但李学武带回来以后一直妥善保存着。
放的时候也是叮嘱她不要碰着了,要小心。
后院的柜子她都有钥匙,里面啥东西她没见过。
可李学武唯独对这个很是在意,让她也不得不小心对待。
跟二爷定好,李学武便闷头吃饭,今天的事儿也不少,现在看可能歇不着了。
见李学武不说话,这边也就都闷头吃饭了,搞的老彪子还以为怎么着了呢。
吹……演讲的节奏被打乱,老彪子也是没有心情再扯蛋了,端起都凉了的粥碗开始吃饭。
等吃完了早饭,李学武便要去给车加水,却是被霍永芳抢了手里的水桶。
“武哥,这活儿我们来干,您歇着就成”
霍永芳倒是会说话,拎着水桶,接了于丽手里的水瓢就开始舀水。
李学武看了看要帮忙的几个小子,当初跟自己横的莫永杰就在里面。
见李学武的目光看过来,那个小子还低下了头。
“把头抬起来”
这十三太保的名字里都有个永字在中间,因为都是孤儿,由着二爷给起了名字。
一个个穿的不咋地,可名字都不错,也是二爷有文化。
听见李学武说抬起头,这里边就他低着头,所以知道是在说自己。
“武……武哥”
“不喜欢叫可以不叫,叫名字也行”
李学武对这些小子们的表情永远都没有笑模样,跟对老彪子他们完全两个样。
这是李学武故意的,他不稀罕这声武哥,武哥也不是谁都能叫的。
想要地位,就得有付出。
莫永杰抬起头偷偷看了李学武一眼,被李学武的表情吓了一下。
想要再低头,却是想起刚才李学武的吩咐了。
所以这会儿怕跟李学武对视,学着身边的兄弟转头去看正在舀水的大哥了。
这些小子们的表情李学武尽收眼底,他没有恐吓人的意思,就是不想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低头。
“会看书吗?”
听见李学武的问话,这些小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倒不是这个问题有多难,而是这么多人在呢,由谁回答啊。
霍永芳舀好了水,让老二孟永祥和老三席永忠拎着水桶去加水了,自己则是笑着回答了李学武的问题。
“哥,我们识字,但读的书不多,没机会呢”
要不怎么说他是大哥呢,李学武这边刚说了不喜欢叫可以不叫,他就把那个武字省了。
“是嘛!”
李学武没有问这些小子怎么识的字,怎么个没机会法儿,他对穷人的苦难没有兴趣。
他认为这没什么好说的,并不是什么励志的经历。
当然也不会怜悯他们的境遇,夸赞他们的坚强。
穷人经受苦难不是为了磨炼意志,只是因为避不开。
李学武也从来不会拿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去激励别人,也不会像老彪子那样用现在的甜去诱惑别人。
世界上最无耻,最阴险,最歹毒的赞美,就是用穷人的艰辛和苦难当做励志故事来愚弄底层人。
后世总是有大把大把的人,歌颂深处苦难的人。
比如说怀孕八个月的女子依然送外卖,年过八旬的爷爷捡废品养活两个孙女。
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这个社会上你不是最惨的,比你惨的人多的是。
你要知足,你要奋斗。
然后你感动地擦了擦眼泪,把心头对社会和生活的不满往下压了压,然后继续像驴一样,日复一日。
李学武是没遇见这样跟他说话的,要是遇见了一定赏他一巴掌。
这些小子能活到现在,都有属于自己的强大的内心世界,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
他们需要的是机会,附于骥尾的机会。
“大姥,打个书柜”
李学武比划着说道:“就是横平竖直的格子柜就行”。
跟吃了饭走出来的姥爷说了一嘴,又转头对着闻三儿说道:“找些书来,要他们能看的,有用的,放在东屋去”。
说到书的时候,李学武还对着闻三儿眨了眨眼睛。
姥爷并没有关注李学武打书柜要做什么用,只要外孙子说了,那就不是事儿。
闻三儿倒是对李学武的吩咐有些挑眉头。
虽然心里想着,但是嘴上回复的并不慢。
“知道了,我去仓库看看,再去旧货市场踅摸踅摸”
霍永芳听见李学武的话脸色激动地要过来给李学武下跪了。
其他小子也都是各种眼神地看着李学武。
这一刻他们或许还记得李学武逼着他们下跪时候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