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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汇报。”
廖金会面色十分紧张和严肃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
李学武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进来说。”
“是。”廖金会应了一声,脚步却很快地来到了李学武的身边,轻声做了汇报。
李学武越听眉头皱的越深,直到听他汇报完,这才转头看向他问道:“消息准确吗?”
“是市里来的消息。”廖金会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您看咱们厂要不要……”
“暂时不要动,消息不要外传。”
李学武一边做着交代,一边拿起电话打给了杨宗芳。等电话接通,确定对方是杨宗芳应答的声音,他这才讲道:“宗芳同志,你来我办公室,有事情谈。”
说完他便撂下电话,转头对廖金会交代道:“你去一趟市里,要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再询问市里有没有特别的安排,快。”
“明白,我这就去。”廖金会答应的很是利落,见李学武没别的要求,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正遇见张恩远进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廖金会却没有时间同他客气,错着身子小跑着下了楼梯,显得很是着急。
张恩远走进办公室,见领导的神情严肃,心都跟着跳了起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给奉城机械厂打电话,我去奉城的行程延后,请萧厂长代为向胡可主任解释。”
李学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微微敲着,嘴里则对张恩远交代道:“联系兵器厂,要一份详细的兵器产品清单,附上产能。”
“秘书长——”张恩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是不理解领导这是要干什么。
刚刚廖主任小跑着出去就已经很吓人了,这会儿领导的交代更让他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通知保卫科全员取消休假,战备待岗。”李学武并没有理会他的慌张,继续交代道:“通知消防、三防办以及民兵办按一级准备待命。”
这些都交代完了,这才看向张恩远强调道:“先按我说的去做,再叫张兢过来。”
“是——”张恩远回应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丝颤抖,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这年月可不比后世消息传播的那么快,那么的透明,更不如后世那般自信。
说是强敌环伺也不为过,尤其是东北这疙瘩,四战之地,可称为东亚怪物房。
就在张恩远应声过后准备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杨宗芳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人生最痛苦的事(第2/2页)
张恩远脖子有些僵硬地回头,见到是他,表情有些麻木地打了招呼。
杨宗芳却是个心思灵敏的,李学武主动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就很蹊跷了,叫他过来一定是谈他所负责的工作。
要是有其他相关工作,来李学武办公室的就不应该是他一个。
再看李学武秘书张恩远的表现,这可有失他以往的水准,到底是怎么了?
“宗芳同志,来——”
李学武招呼一声,并没有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而是点了点办公桌的对面。
以两人的职级和岗位相差,他倒是真不用起身,可职场礼仪还是要有的。
杨宗芳现在想李学武绝对不是看不起他,也不是在故意羞辱他才这么没礼貌的。
他同张恩远点点头,看着对方快步走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心里的猜测再也掩藏不住,走到李学武对面坐了下来。
只是李学武比他快,还没等他坐下呢,便将刚刚廖金会所汇报的情况讲了出来。
好么,杨宗芳神情一愣,手没扶稳,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真是顾不得失仪,更顾不得屁股,满眼惊讶地看着李学武问道:“这——这是真的?”
李学武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已经安排廖金会往市里去了,要听听市里的意见,服从地方统一安排。”
“另外我已经交代他这消息不要泄露,要尽可能地保证生产和工作局势稳定。”
他手指还在敲着桌面,看得杨宗芳心也跟着蹦蹦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其实他不知道,这会儿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有些狼狈。
李学武很理解他的表现,虽然他分管冶金厂保卫工作,但并没有过相关工作经验。
“我的意见是先控制局面,做好准备,服从统一安排,谋而后动。”
“呃——是——”杨宗芳听李学武把话讲完,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恢复了几分红润,点头讲道:“我赞成您的意见。”
“那就暂时你我负责这件事,不要再扩大影响,等消息公布出来再看。”李学武见他这般,便也点头交代道:“我已经要求保卫、消防等相关部门做好准备,你辛苦一下,下去看一下各部门的实际准备情况。”
“无论发生什么事,冶金厂上下要形成统一思想,保证生产为前提的认识。”
“明白!”杨宗芳回应的也十分痛快,只在起身的时候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主动询问道:“这个情况集团那边要不要上报?”
“应该不用了。”李学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讲道:“集团应该比咱们先知道。”
他看着杨宗芳说道:“先等市里的消息,再等集团的消息吧。”
“有一点你要记住了,外面如何我不管,咱们自己千万不能乱。”
李学武十分严肃地强调道:“尤其是纪律部门,谁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我就处理谁。”
“好,我明白。”杨宗芳站起身,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今晚我值班。”
“嗯,去吧,今晚我也在。”
李学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件事一时半会可完不了。
杨宗芳刚走没一会儿,张兢便进来了。
“秘书长,您找我。”
“嗯,坐下说话。”李学武点了点对面刚刚杨宗芳坐的位置。
等对方坐下以后,他这才将情况简单地进行了通报,也不等张兢惊讶出声,便交代道:“一会儿你跑一趟钢城飞机制造厂,看看正在实验飞行的直升飞机工作状况。”
“秘书长,这是——”
张兢惊讶地问道:“您的意思是送飞机北上……”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讲道:“有准备就比没准备强。”
“万一上面问起来呢?”
他看着张兢说道:“这件事打电话问我心里不踏实,还是你去一趟看看情况。”
“再有,这会儿其他工业企业应该已经收到了相关的预警信息,你就按我交代的做回复,同时保证值班力量,确保信息通畅。”
“明白——”张兢点点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将刚刚李学武做的交代重复了一遍,这才抬起头说道:“我先回办公室,交代清楚后就去钢飞,我会同办公室电话联系,随时向您汇报。”
“好,去吧——”
李学武点点头,微微合上了眼睛,闭目沉思,想着这件事还有哪些没安排到。
他真是糊涂了,最近也是太忙了,以致于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是啊,今天是3月2号了,他并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特殊,即便要召开冶金厂工作会议,即便是要进行诸多工作安排和变革,他也没将今天的工作当回事。
万万没想到啊——
有人说,李学武脑子里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都记得过来,为啥不写在本子上?
开玩笑呢?
脑子里的记忆没有错,写在本子上就是错误了,他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呢。
他前几年还有在日历上标注五角星的习惯,可后来慢慢的就没做了。
不着痕迹才是根本,谁都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又怎么会看不见那些标志呢。
且不说机关里的工作人员,就是那些做卫生保洁工作的同志就能进出他的办公室。
这还是到了钢城,张恩远明确跟卫生服务人员强调秘书长的办公室卫生由他来负责,这才保持了下班锁门的习惯。
你让李学武在办公桌下面的日历上做标记,甚至是做备注,还不要吓死别人?——
冶金厂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几个纪律部门接到了值班的通知。
这种事在以往的工作中虽然不频繁,但也不少见,时代特殊的原因嘛。
反正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不是没有嘀咕和猜测秘书长这一决定的动机,可他们能接触到的信息面实在是太窄了,硬猜也猜不真切。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下午下班的时候,相关的消息便影影绰绰地传了出来,只是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证实,大家听见了也只当是猜测。
不过看保卫科、消防以及其他科室的动作,大家好像又确定了几分。
李学武同杨宗芳讲的那话并不是感慨,他今晚真的要加班了。
张恩远从兵器厂回来以后便去招待所定了晚上的饭,给李学武的,也有给杨副厂长的,还有给值班室的,今晚都回不去家了。
其实情况还算好,廖金会并没能从市里带来更多的消息和指令,市里也在等。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学武知道情况并不如大家想的那么平常和简单,但他不能表现的太过紧张,否则下面就紧张了。
值班是一种态度,只要他在单位值班,全冶金厂,集团在辽东的各个工业企业职工就能回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张兢是下班前从红星钢城飞机制造厂赶回来的,带回来的消息倒不算好。
钢飞现有的飞机生产线确实已经组装完毕,可真正要实现生产还得一阵子。
现在实验车间是有几台“小蜻蜓”的,可这玩意儿只是实验需要才人工组装的。
甭说实验室的那些技师和工程师不敢保证它能不能完成作业,李学武也不敢就这样把不合规产品送过去,出了事怎么办?
真是不凑巧啊,如果这个时候飞行器已经完成生产,哪怕是试生产呢。
李学武考虑的是让“小蜻蜓”一战成名,在国内形成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让采购看到这种飞机的作用,也好促进内销啊。
可惜了,时间不对啊。
***
“嗯,是我,今晚不回去了啊。”李学武拿着电话讲道:“要在单位值班。”
“用不用我送被褥过去?”
周亚梅虽然不知道李学武为什么突然要留在单位值班,可她没有怀疑和质疑李学武的资格。
她能想到的是李学武从没有在单位值班过,知道他办公室有休息室,可没有被褥和换洗的衣服。
现在时间还不晚,她问李学武的意思是让李学武安排人来家里取。
“晚饭要不要我准备?”
“不用,什么都不缺。”
李学武语气依旧和缓如平常:“去奉城的计划取消了,明天中午要没事的话我再回家一趟,就这样吧。”
“好——”周亚梅在电话里讲道:“那你也早点休息。”
李学武并没有做出回答便撂下了电话。
休息是不耽误休息的,他心里有数,也睡得着觉,不像其他人那样人心惶惶。
张恩远或许是真害怕了,他都没敢给家里说,很怕头顶种蘑菇,全家一起蒸发。
要是不说还好点,到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真要说了,不仅纪律不许,哭闹起来真对生命有了留恋,那可就不好看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他怕是怕了,可还能忍得住。
张兢没回来之前,他一直在办公室盯着了,张兢回来之后他才去了招待所食堂。
下班铃声响过半个小时后,他才带着饭菜回到了办公楼,回到了值班室。
“去,给杨副厂长送去。”
张恩远将几盒准备好的盒饭递给马宝森交代道:“别忘了这里有刘秘书的一份。”
“师父,这是您花的钱?”
马宝森接过师父递过来的盒饭,轻声询问道:“到时候怎么算啊?财务那边……”
“都什么时候了?还算钱?”张恩远瞪了徒弟一眼,道:“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不等徒弟回答,他淡淡地说道:“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呃——”马宝森扯了扯嘴角,他是听出了师父话里的紧张情绪,故意逗乐子说道:“我觉得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是钱花完了,人没死了。”
“去——滚犊子——”
张恩远气急之下笑骂了徒弟一句,道:“正经事干不好,扯闲蛋倒有能耐了!”
“嘿嘿——”马宝森笑着安慰师父道:“这东北大着呢,怎么就非要咱们害怕?”
他只是想安慰师父,可见师父这会儿瞪他,赶紧收了声,灰溜溜地出了门。
他师父给他机会呢,去给杨副厂长送饭,怎么都能得一声谢谢。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师父,一不小心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