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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就没有薄利多销的情况,谁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每一次出海都是一锤子买卖。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船翻货丢,全村吃席,就是这样。
以前董文学在钢城管工业,还是担心集团在其他工业领域的基础薄弱,外贸工作对象相对单一,合作较为困难。
但从今年开始,情况有所转变。
首先从集团层面讲,津门滨海俱乐部的建设,港城安德鲁买家俱乐部的组建,这是架起了一座对外贸易的桥梁。
其次从政策方面讲,从集团的角度往上看,很明确能接受到大力发展经济的信号,就差有独立且明确的文件落实了。
就连老李都读懂了最近的一些列文件,开始着重布局集团的经济发展。
你要问老李看懂什么了,其实他也没怎么看文件内容,他只看文件签名了。
要说签名有啥好看的,这里又没有什么内容,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用老李的话来说,这签名就等于风向标,风向标指向哪里,他就冲向哪里。
谁复出了,谁主持工作了,谁发表讲话了,谁制定新政策了,这都是内容。
不是李学武要推翻和否定董文学在钢城的管理政策,而是要做出调整。
贸易和合作本身就是拉扯的过程,这才是李学武所理解的良性发展。
只不过从毕毓鼎以及电子厂班子成员的脸上看到的是意外和不解。
或许他们认为李学武的话太过于大胆,对贸易工作的指导太过于激进。
可在李学武看来,如何把一群绵羊带成狮子才是一种考验。
他在钢城只有三年时间,对于电子厂,对于集团来说又何尝不是。
七二年发生了什么事别人不知道,李学武还能不知道,没有竞争力,再没有国际贸易前瞻视角,得吃多少亏。
***
他在电子厂一转就是一天,跟在轧钢厂、汽车制造厂以及飞机制造厂一样。
这一整天他不是无所事事地闲逛,而是要看,要问,要说,要记,是真调研,不是假糊弄。
从最近他这一系列举动看,辽东工业的工人反应最为热切和直接。活着能动的集团领导还是很少见的,有些人一年也见不着一次,这一次倒是见了个够。
车间里、食堂里、宿舍里以及仓库里,很多工人都在讨论这位集团领导。
面相凶狠,年龄很轻,讲话直接,无论是提问还是谈话,都很有礼貌。
与大家印象中的集团领导有较大出入,至少不是一个工人再说这位秘书长说话带啷当,但并不让人生厌,反而亲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肥猪满圈(第2/2页)
倒不是说红星钢铁集团车间里的一线工人素质堪忧,说话都带啷当,而是这种沟通技巧很接地气,让人感到舒服。
他不是高高在上纸面上的优秀而英明的集团领导,而是跟大家一样普通又亲切,说话有道理,大家都听得懂。
同基层工人眼中的集团领导相比,干部们的印象和反馈普遍不够强烈。
为什么?因为秘书长对他们的态度也很一般,并没有太多的亲近意思。
威严倒是谈不上,就是没有亲近拉拢的意思,更强调秩序和规则。
这么说吧,从这位秘书长以往的工作情况,以及到辽东以后的表现,是不喜欢越级上报和搞小动作的干部,太明显了。
只是这年月很多干部都喜欢做这些事,尤其是前两年大学习活动期间。
人内心深处都藏着一只小恶魔,有时候就会占据行为主动祸害人。
但现在看,未来一段时间内,秘书长是不希望有这样的干部出现。
从轧钢厂开始到今天,他的行动轨迹、所讲所问有人已经总结出了一些内容。
重要的有以下几点:生产、安全、环境、经济。
这样看来,秘书长在钢城的管理政策也基本上会围绕这几个重点目标。
他在汽车制造厂以及电子厂所提到的垃圾堆问题绝对不是胡乱问的。
这些天正等着他去调研的其他企业也在问着已经迎检结束的企业要注意哪些问题。
首先就是环境,垃圾堆不能成堆成山,要及时清理,还要注重厂区环境。
幸好啊,最近钢城工业园区边上就开了一家大型废品回收站,要不然这些工业垃圾还得找地方填埋处理,可是费了事。
汽车制造厂和电子厂都是直接联系废品回收站的人员上门清理。
为什么要说那边的废品回收站是大型回收站呢,因为人家用卡车,用抓钩,看机械设备就很先进,很专业化。
其实这些工业垃圾都有回收的价值,只是这些企业都不具备回收能力。
就为了这些垃圾再组建个能源再生工厂实在是不值得,所以有人做他们也都习惯地图意省事。
再一个,这个大型废品回收站是带有资质的,是有对公账户和公章的。
首次合作没有签署协议,但那边已经来人分别同各个厂区洽谈垃圾回收合作业务。
这回收垃圾还给一部分费用,厂里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看过协议后就签了。
而在废品回收站的隔壁,也就是集团在辽东布局的火力发电站,回收站主要负责人来这边洽谈了深度合作意向。
原来这家大型废品回收站要做电解工艺,还要做金属和非金属回收项目。
用电就不用说了,他们还需要垃圾处理合作,也就是可燃烧垃圾的处理。
工业垃圾进行分类,能析出金属的要分流,能处理再利用的非金属要分流。
最后剩下的无法再利用的垃圾要烧掉一部分,不能烧的则要进行填埋处理。
这可与城市垃圾处理程序有所不同,因为城市垃圾能被回收站收上来的都是具有利用价值的,几乎不会做填埋和焚烧。
而这一家废品回收站恰恰就想做工业垃圾和城市回收垃圾的处理工艺。
电能是现代工业生产的主要能源和动力,废品回收要向能源再生迈进,就必须要经历工业化和专业化的过程。
以前废品收购站和回收站都是将收上来的废品做分类处理,然后交给总站。
现在不然,年前在钢城工业区边上占地开办的能源再生工厂就是京城废品公司交道口南锣鼓巷(供销社)三方收购协议特别关联废旧品回收、二次销售站向行业下游迈进的第一步。
能做回收,能做处理,下一步就能继续与冶金厂和其他企业合作,做能源再利用项目了,供给给他们的就是生产原料。
千万别小看了能源再生行业,这门生意做大了富可敌国。
当然了,你要说没见过富可敌国的再生能源公司也正常,因为这生意做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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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喜欢喝咖啡吗?”
付之栋扒在茶柜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头对沙发那边的叔叔问了一句。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他,又笑着看向从二楼下来的周亚梅。
周亚梅脸色微微一红,低着头往厨房去了,她越来越觉得李学武坏了。
“咳咳,叔叔不喜欢喝咖啡。”李学武端起茶杯认真地说道:“叔叔喜欢喝茶。”
“那你为什么要带咖啡机回来?”付之栋从茶柜那边小跑着过来,扑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好奇地问道。
“因为咱们家有人喜欢喝啊。”李学武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意看了厨房一眼,正巧这时厨房的门关上了。
真是见不得他得意,周亚梅在厨房里也是偷笑一阵,只觉得他太小气。
两人玩闹的小把戏,李学武偏偏要用这种手段来刺激她,男人到什么时候都有幼稚的一面。
“走啦,贴春联去了。”
李学武见她如此,也不再逗她,毕竟是当着孩子的面呢。
他将手里的茶杯和报纸放下,带着付之栋往书房走去,那里有他昨晚和周亚梅一起写好的春联。
是了,今天是除夕呢。
为了准备除夕这一天,两人昨晚在书房奋斗了许久,红纸都写坏了几张。
不怨李学武手劲大,实在是周亚梅不太配合,有些放不开。
正经写大福字呢,有啥好紧张的,笔都握不稳了,写的鬼画符似的。
到最后还一个劲儿地喊累,说受不了了,是李学武把春联写好的。
李学武的毛笔字其实也一般,只是被他父亲从小逼着学了好几年。
这玩意儿糊弄糊弄那些不懂行的人还行,要是真遇着行家,也拿不出手。
不凑巧,这年月毛笔字写得好的真有很多,尤其是临摹书法大家俨然是一种乐趣,或者说是文化的一种习惯。
后世你找一个写毛笔字好的人都很难,就因为时代不同了。
李学武带着付之栋将准备好的春联铺开,瞅好了要贴的位置,这才端着浆糊往外面走,爷俩边走边说着过年的吉祥话。
付之栋还是第一次同叔叔一起过春节,处处都觉得新鲜,像快乐的小鸟。
每年母亲都是带他回姥姥家过年,单调又守旧,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年岁小,可懂事早,父亲是家里的禁忌话题,可小舅家的孩子每每叫爸爸的时候,他要怎么想?
为什么期待叔叔能留在钢城过年,虽然母亲也提醒他,李姝妹妹也需要爸爸。
可是——他就是想要叔叔留下。
真得知叔叔要在钢城过年的时候,他别提有多高兴了,每天都在期待着。
今年不用去姥姥家过年,他也有爸爸一起贴春联,放鞭炮了。
在他的心里,叔叔就是爸爸,爸爸也是叔叔,叔叔都叫他儿子的。
“风景这边独好,江山如此多娇!”
付之栋站在大门前笑着读了春联上的字,喜气洋洋的,更像是在卖弄。
没错,他上学了,也学会读书写字了,更能念出春联上的字了。
他是在向叔叔表现,等着叔叔夸奖他呢。
李学武看出干儿子的意思了,不过没有直白地夸他,那样太没意思了。
“给你说个笑话啊——”
他笑呵呵地揽着干儿子往院里走,边走边讲道:“以前贴春联都贴什么?”
“福字?”付之栋不知道叔叔要说什么,只挑他知道的回答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是,以前要贴福字,贴在大门口,还有别样的春联。”
“那为什么现在不贴了?”
付之栋也有些好奇,因为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母亲贴春联是要贴福字的。
李学武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因为他回答了付之栋也听不懂。
时间到了今年,政策上对春节有所松动,不再刻板地要求废弃春节的概念。
当然了,有些企业和单位会灵活处理春节休假这一问题,不会让职工为难。
也有一些领导胆小,严格按照政策来执行,那就是不过春节的。
你要在家里贴春联放鞭炮没人管你,但你得来厂里上班,不能请假。
红星集团已经连续三年实施错峰休假政策了,在这三天时间更是搞轮班制度。
也就是说,所有职工都有三天年假,怎么安排是车间主任和机关办公室的事。
三年时间也没人来找集团的茬儿,职工也就心里有底了,放心过春节。
当然了,春联是不许胡乱贴的,大家的心里还提着小心,只敢写那位的诗句。
李学武当然不会为了秀书法而给周亚梅惹麻烦,他也没有编写春联的才华。
不懂装懂的结果就是贻笑大方。
“今年咱们家的福字贴在屋里,是福到家里的意思。”李学武只能这么解释。
这出门见喜、吉星高照以及福字字样的短联是万万不敢贴在外面的,会被当做是封建迷信。就连亲友见面抱拳拱手说“恭喜发财”,也是不行的。
应付了干儿子好奇的小脑袋,他继续了先前的话题,“这城里的对联没有农村的多,农村还有井泉大吉、肥猪满圈、金鸡满架等等,是跟农业生产有关系的。”
“我知道,还有灶王爷。”付之栋积极地做出了回应,道:“我姥姥家有。”
“对,年前二十三烧灶王爷。”李学武给干儿子普及着传统文化知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这灶王爷是小心眼,得好好劝着。”
“嘻嘻——”付之栋笑着开了屋门说道:“我姥姥也说他是小心眼。”
“我说的是春联。”李学武好笑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道:“从前有个不学无术的小少年,自以为读了几年书,学了几个字就要帮家里贴春联。”
“他们家在农村啊,就准备了好些个红纸请秀才给写了成套的春联。结果他拿回家以后认不全所有的字,连猜带蒙地便开始贴了,结果闹出了大笑话。”
李学武继续带着他贴别处,嘴里则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