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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期待着舞台上的节目继续,想要看那位女同志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结果当然是正能量的。
红星厂在确定了集团化的发展方向后,将人事变革作为主要突破方向,严查严考严追责。
舞台上恰恰就表现出了这一点,那位中山装干部安排的人员没有考试合格被退档。
而他自己也因为恶行暴露被严肃处理,那位女同志凭借中学毕业生的身份参加了职工录用考试,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通过。
节目定义很明确,就是体现红星厂在人事变革前后的用工形式的变化。
把考核作为评判用工标准,把实力作为进步的门槛,体现了集团人事制度的公平、公正。
如此简单的立意,完全能猜到的反转和结局,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反馈。
现场的掌声非常的热烈,最热烈的掌声是在中山装干部被宣布审查的时候,可见职工群众对这一类人是有多么的憎恶。
节目是假的,可事情是真的。
很多人都在想自己当初进厂时的经历,而收了钱的也在想,自己当初多么的糊涂。
警示教育意义有了,人事变革宣传也有了,更让职工们体会到了人事变革的根本意义。
就是这个节目的体现形式,让有些人心里咯噔一下,用文艺来体现批评,那其他形式呢?
红星钢铁集团的纪监工作从秘书长李学武的手里移交到了谷副主任的手里。
现在看来,纪监工作的常态化和多样化已经形成,很多人都在掂量这份压力。
李怀德在汇演开始前就在讲,今年的节目内容有些大胆,现在大家都感受到了。
“企业文化宣传做得好啊。”
从现场的反馈来看,李怀德是很满意的,他看问题的角度也是不同的。
轻拍李学武放在椅子扶手上的胳膊,轻声叮嘱道:“一定要把好脉,做长期宣传的准备。”
李学武只是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要求。
为什么要做企业文化宣传?
这里就涉及到了对内和对外的问题,一些在企业做宣传管理的人可能都知道这一点。
对内增强职工自信心,提升集团凝聚力,激发企业发展活力。
对外拓展品牌形象,为业务、人事、宣传等工作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这一次文艺汇演可不仅仅是安排了这一个讽刺和批评的节目,还有相声呢。
对内开刀,也是一种企业文化。
老李看到的便是更高级的内容,是在他的领导下,红星钢铁集团的包容与进步。
平时他做了很多工作,可这些工作无法体现出实际价值来,上面领导怎么看他的工作呢?
现在有了这种接地气的宣传方式,不用汇报给领导,而是让领导从普通群众的口中得知。
你说这种宣传高级不高级?
所以,有讽刺,有批评,李怀德并不恼,反而是赞同李学武对宣传工作掌握的功力。
总而言之,广大群众对这一次的汇演很满意,集团职工和干部们也很满意。
集团领导们就更不用说了,宣传工作还是讲究专业性的,他们确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实在也是没想到,节目还可以这样反转。
所以对于机关里传出来的,有人说他们懂个屁的文艺这句话也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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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当天,在工业展览馆举行的文化展也开幕了。
借着当天的人气,可是没少收门票。
就在群众们积极参与集团组织的各项活动时,李怀德带着李学武等人登上了前往津门的客船。
我都这么辛苦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这一次出行并没有赶上大型客船,而是调了新入航的小型客船。
五百吨,可以容纳40名乘客,速度更快。
李怀德轻易不冒险的,不过他对这条航道以及营城船舶的制造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更有信心的是,船上可有不少集团领导呢。
要死大家一起死?
除了李怀德和李学武之外,谷维洁、薛直夫、苏维德以及景玉农也在。
集团班子成员很少这样集体出行的,除了没有必要的业务需要外,也要强调安全性。
就像怕死老李想的那样,真要船翻了,一船人都交代在这,集团怎么办。
李学武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非得给他踹下去不可,没有说一上船就想翻船的。
集团班子十一个人,现在出来六个,老李给出的名义是度假,实则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鲁迅不是曾经说过嘛,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他是想上了这条船,大家就有了百年的缘分,更加的团结。
只是他不知道,这条船上还有千年的缘分呢。
小船上不适合开茶话会,且看了一下午的节目,大家都很累了。
上了船以后,班子成员各自回了休息室,畜养精神,到了津门还有节目呢。
当然了,不是文艺节目。
此去津门,虽然说是老李为了笼络人心,可也真正有工作意义和目的的。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施工,红星钢铁集团在津门的海滨度假区已经有了雏形。
对外营业还是不行,但供应领导们视察休息还是可以的。
老李出来的时候是在讲,要大家享受难得的假期,可以乘船出海钓鱼。
李学武对他的话没什么想法,他只是在吹牛皮而已。
甭说是钓船了,连法国制造的公务飞机他都不敢坐,第一次乘用机会都给了苏维德。
要说起这一次的旅程,苏维德是十分满意的,甚至都有些骄傲了。
能乘用自己集团的公务飞机前往羊城开会,在会议上也是十分露脸的。
这个问你是咋来的?
坐火车来的,坐船来的,还真有说坐飞机来的,不过是搭民航客机来的,卖了老大的面子。
在同行人的眼里,能坐民航就已经很可以了,多少人是坐绿皮火车来的呢。
苏维德默不作声,直到有人注意到他,问了出来,这才矜持地回了一句:坐我们集团飞机来的。
艹!谁能知道这个哔让他装的有多圆!
面对众人惊讶和羡慕的眼神,以往对李怀德的怨恨都消散了不少。
到底是老同志了,对班子的团结是很看重的,苏维德也暗自得意。
得意什么?
你老李不是牛哄哄,捏着集团的一支笔,在班子内部搞一言堂嘛。
可上面领导要有意见,所以我们来了,你这不是开始讨好我们了吗?
什么?你说没讨好?
不可能,我不信——
苏维德很是确定,李怀德批示,安排他乘坐刚刚交付的公务机前往羊城开会就是在讨好他。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你再看这一次,李怀德别人没邀请,偏偏带上了他,这又是为什么?
此行的六个人里,只有他是年后进厂的。
换句话说,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地位和重要性已经与其他人平行对比了?
他有这么想的理由,也有骄傲的资本。
从二月份确定来红星厂以后,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在这八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最初的适应和调整,他在负责的几个项目和分管工作中付出了很多辛苦和努力。
正因为有他的付出,主管部门才有序进行了大部室的变革工作。
虽然在这期间大李和小李摆了他一道,把纪监工作分了出去,可这不也体现出了他的大义?
没有他的宽宏大量,集团内部的团结不是要被破坏了?
再有,质量安全环保部成立以后,组织结构和大部室的框架搭建,不都是他做的工作。
有着纪监监督的工作经验,对于质量安全环保等管理真就有着一定的优势。
所以,你敢说李怀德不重视他的意见,不领他的情?
这个……还真可能有,但绝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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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回到休息室刚刚躺下,眼睛还没闭上呢,景玉农走了进来。
“你胆子可真大啊——”
他好笑地看着景副主任,提醒道:“这船这么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我可是来谈正经事的,怎么叫你这么一说。”景玉农微微皱眉看了他,道:“好像我是来偷情的似的。”
“嗯,确实是这样。”李学武点点头,故作认真地讲道:“咱们都是正经人嘛。”
景玉农的嘴角扯了扯,这话让她怎么接?
老弟,骗骗外人就算了,咱们自己人也骗啊?
正不正经,你是不知道我啊,还是我不知道你啊?
景玉农之所以无语,是因为她真想来谈正经事的,叫李学武这么一说真不好说了。
你说她强调正经吧,两人又是这个关系,心知肚明。
你说她默认这句调侃吧,好像她真想那个了似的,就有点不正经了。
要不怎么说李学武坏透了呢,一句话把她顶在了墙上,上去也不是,下来也不是。
总不能上上下下吧,那成什么了。
“你就打算没人的时候这么跟我说话吗?”
景玉农瞪了他一眼,就真的坐在了椅子上,没有看他让出来的床边位置。
李学武耍的什么坏心眼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逼着她承认自己来的目的不纯嘛。
“要不我坐起来?”
李学武故意似的装作没听懂她的话,还很幽默地玩了个一语双关。
景玉农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叠起右腿,懒得再看他。
“你跟李主任谈什么了,把我们带出来搞一门和气的假团结。”
“你看,这话不是冤枉李主任了嘛。”李学武还是坐了起来,看着她说道:“真叫李主任听了,得多寒心啊,他可是好心好意。”
“啧啧——”听着李学武的反话,景玉农太理解这种阴阳怪气了。
“我还想问你,你最近到底要做什么?”
她微微皱眉,看了窗外一眼,隔着白色窗帘看不真切,可能感受到船舶的晃动。
“你要是对工作交接有不满,完全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为什么非要——”
景玉农没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就是不想李学武来硬的。
别人不了解李学武,她还是知道他脾气的。
吃软不吃硬,李怀德已经确定支持他去钢城主持工作了,可还是有所迟疑和保留。
一边纵容机关里的议论纷纷,肢解他的影响力,是想看看李学武能表现出多少实力。
另一边则畏惧李学武的鱼死网破,表现出一副完全支持他主持辽东工业的态度。
但在表态中又有所收敛,没有明确是全面交接董文学的工作,还是只负责冶金工业。
现在是逼着李学武硬闯,借着他对付班子里不同声音的机会,团结更多的人。
也就是说,李学武要外放,班子里有人不同意,李怀德就要玩人心了。
秘书长要走,他不能留,可也得换取足够多的正治利益吧。
董文学回来,集团的组织生态将迎来重大调整和改变,不就是老李稳定和团结的机会嘛。
只是他也在犹豫和迟疑,按照以往李学武做工作的方式方法,绝对会平稳着陆。
李学武想要负责辽东工业工作,就不会给其他人绊马脚的机会。
现在老李含糊的是,李学武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
你看谷维洁对李学武说过的话,不就是看出了老李的两面三刀嘛。
她是在提醒李学武,小心集团班子成员落井下石。
真到了李学武和董文学青黄不接的情况,也不要怪大家分割他们的影响力和利益。
班子里的蛋糕就这么多,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大家是合作,也是竞争的关系。
班子成员里,李学武敢说有直接利益关系的,除了董文学只有景玉农。
董文学不会背叛他吗?
应该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有着顾家的牵扯呢。
同景玉农呢?
嗯,有点复杂,不好说。
就算景玉农背叛了他,他也不好纠缠什么,更不能指着对方的鼻子骂街。
两人的关系本就是不可言说,又有什么理由和条件来约束对方呢?
只有彼此需要的时候,只有互相成就的时候,才是他们互相最信任的时候。
现在李学武可以相信景玉农,因为她需要自己,需要他和董文学在这一次交接过程中产生的影响力。
集团班子成员都想着两人接不上,出现断层,希望分割这种影响力。
他们有没有想过,一旦两人顺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