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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在联合医院,医疗保险才是主要的报销途径。
结合优惠福利政策,综合报销比例能达到90%,且这里的医疗资源更丰富,更先进。
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为什么要逼着厂职工从全面报销,转为保险核销?
其实从厂职工的角度考虑,购买保险在联合医院就医,与原来的厂医院就医花费相差无几。
红星厂医院的情况同其他企业单位的厂医院基本类似,都是部分专科还可以,整体表现一般。
不是哪个企业都有魄力,利用这个时间疯狂吸纳医疗资源和力量的。
招的进来,养不起。
厂职工虽然要自行购买医疗保险,但销售到了更全面的医疗保障服务,多出来的10%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
再一个,红星钢铁集团并没有完全取消厂医院的编制,只是会逐渐改制。
全面报销的制度还是会存在,只是能提供的医疗服务会削减。
削减到什么程度呢?
李学武给出的意见是,厂医院会化整为零,在亮马河生态工业区几个主要居住区和商业区建设社区医疗体系,来满足日常医疗需要。
也就是说,厂医院的工作职能和全面报销的福利体系会转移到社区诊所的身上。
体量更小,距离职工和家属更近,更有力地做好保护和服务工作。
回过头来看联合医院的建设和医疗保险的推动,红星钢铁集团是在下一盘大棋。
首先,全面医疗改制医疗保险,红星钢铁集团每年至少能节约几百万的医疗花费。
这一部分主要是以医疗支出和保险费用上缴组成。前文提到过,无论厂职工有没有就医,每年都要向总工会缴纳15%的保险费用的。
现在就是要打破这一制度,红星钢铁集团要利用联合医院的盈利,减少这一部分的支出。
变花钱为省钱,为赚钱。
全四九城的医疗体系比一比,除了那几个特别的医疗服务机构,哪个能比得上联合医院。
协和、友好也是不成的。
老李在意的厂医院要疏解出去,联合储蓄银行也已经搬进了新的办公楼,劳服公司、销售总公司等企业也要陆陆续续地往外搬迁。
红星轧钢厂厂区明显的能看出人员有所减少,部门有所建设。
就连从去年开始日益紧张的办公环境都有所缓解,有的办公室甚至都搬空了。
办公区五座办公楼,一年前大家还挤破脑袋地拼抢办公位置,现在没人抢了。
机关办公人员暴增之后,红星厂开始了机关人事变革,分厂和分公司等一级、二级、三级分支机构的机关逐渐成立,相应人员下调充任。
钢城轧钢厂机关成立以后,红星轧钢厂机关逐渐向集团机关过渡。
还留在这里的机关干部主要分成了三批次。
首先是已经确定要归纳到集团机关的干部和干事,其次是暂时驻留负责轧钢业务的干部和干事,最后则是为新京一轧钢厂培养的干部职工。
集团干部职工会在明年年底,或者后年的年初直接搬去集团办公大楼。
轧钢厂驻留干部职工则会随轧钢厂职工一起搬去钢城,这些人有部分人员是挂着钢城轧钢厂干部职务的,过去就直接上岗了。
为新京一轧钢厂培养的干部职工,则会随同现有红星轧钢厂的设备一起调去属于京城工业的新轧钢厂。
三股分流,这里的办公楼真就会人去楼空了。
其实从今年开始,红星轧钢厂厂区就已经陆陆续续关闭了一些车间,调走了一些干部职工。
钢城工业整合了五金工业、电子工业、冶金工业等等,轧钢厂需要的配套工业都可以从钢城完成生产和加工,就算加上运输成本也比这边低。
搬迁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关闭的车间,调整的部门,调走的人员,都在整体规划方案之中。
但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红星厂逐渐的空了,虽然这种空是相对的。
李学武刚到红星厂的时候厂职工人数也才一万多,现在就算逐渐搬迁,也还有将近3万人在厂区。
轧钢工业三班倒,是要在两年之内超额完成一些任务,做好搬迁期间的计划储备。
老李为什么会在意职工和部门的疏解工作?
很简单,无论是部门动,还是人动,就等于人事动,这两年他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你当老李只会喊接着奏乐接着舞?
李学武同他配合工作了两年多,对李怀德再了解不过,包括他的这些动作。
李怀德全面接手红星厂的工作也才两年多一点点,此前从未重视过人事培养工作。
至少没有现在这般重视。
你不能说他熊瞎子掰苞米,他以前倒是想插手人事工作了,可杨凤山和杨元松能给他这个机会?
一个管后勤工作的副厂长,能把后勤、服务和保卫几个部门的人事盯紧了就不错了。
其实说起来,从现在往回看,老李手底下这些人还是很能打的。
当然了,三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接连折戟沉沙,最后只跟着他走出来一个董文学。
这还得说董文学有个好妻子,好学生,否则他在去钢城的第一年就折了。
仕途这条路真是危险重重,没有一定能力的人绝不要硬逼着自己往前奔,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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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找你谈什么了?”
景玉农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扯了毛巾擦着头发,从镜子里看了身后躺在床上的李学武。
这坏蛋对她愈发的放肆了,明明说好的有事去招待所的,他却非要来家里。
难道男人都这么庸俗吗?
主卧虽然不比客厅,挂放了那么多相框,可在床头也是有她的全家福。
李学武也就这点恶趣味了,非要压着她似是有意无意地对着相框,她都要气死了。
还有,既然来了家里,又哄着她穿了平时上班才穿的衣服,又在床上叫她景副主任……
这混蛋!就花花肠子。
“扯东扯西的,谁知道呢。”李学武躺在床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梳妆台前的人7。
“你当我是傻的?”景玉农不满地转回头,看了李学武,“别说你们净扯闲蛋了。”
“还真让你说着了。”
李学武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站起身甩哒甩哒地往卫生间走,嘴里没在意地说道:“他贯会遮遮掩掩,故弄玄虚的,你还不知道他?”
“哼——”景玉农稍显不满地瞪了他的背影,道:“你们俩是一丘之貉,半斤对八两。”
“您高抬我了,论扯叽霸蛋,我可比不上李主任的能耐。”李学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卫生间里传来,还伴有哗哗声,“他跟我说,想要把打麻将放在今年的秋季运动会项目里呢。”
“你们在一起就说些这个?”
景玉农擦着手里的化妆品动作一顿,侧耳倾听卫生间里的动静,问道:“就没说工作上的事?”
“说了,说你跟他发火了。”
李学武似乎是在洗澡,噗噜噗噜地回了她道:“是关于今年财政预算和费用支出使用进度的事,他让我暂停一些项目的开发和推进工作。”
这么解释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卫生间门口探出头问道:“你真跟他发火了?”
“正常的态度表达罢了。”景玉农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发火不足以表达财务的状况。”
“嗯,我就说的嘛,您除了能跟我发火,怎么可能跟老李来劲呢。”
他这话说完,人又闪回了卫生间继续洗澡去了,可没见着景玉农嗔怪地瞪向了他。
自己现在机关里的形象都怨谁啊?
还不是配合李学武的表演,才让她这位财务副总成了母夜叉的形象。
可恨可恼的是,李学武还玩上瘾了,是要她一直这样下去,塑造成一个冷面正直的形象。
在单位是这样,在床上……算了,不说了。
“你是怎么考虑的?”涂抹完了护肤霜,她便来到了卫生间门前,抱着胳膊看了光条条的李学武,问:“关于李怀德,关于班子里的这些人。”
“我怎么考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怎么考虑的。”李学武看了看架子上的洗浴用品,回头问道:“你爱人平时用什么洗头?”
“跟你说正经的呢!”景玉农瞪了他一眼,见他无语的模样,还是进去给他找了香皂。
当然不是她爱人的,是她自己用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李学武一边洗着头发,一边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宜静不宜动。”
“这段时间老苏的动作你都知道了吧。”他抬起头看了门口的景玉农讲道:“别以为老李要稳定局面,就任由他上窜下跳的。”
“你知道苏维德求的是什么吗?”
景玉农扯了架子上的毛巾挂在了浴室的扶手上,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倒是要小心点。”
“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李学武嘿嘿笑道:“他就差指着我鼻子骂街了,我还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无非是工宣队的管理权限,他还是想要在这个领域做文章,毕竟是他最为熟悉的。”
“你知道还忍着他?”景玉农微微挑起眉毛,似是撺掇地说道:“这可不像是你的脾气。”
“我什么脾气,我现在相当的有涵养。”李学武抹索一把脸上的水,看向景玉农坏笑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做一个老实人。”
“呵呵——一点都不好笑。”景玉农咧咧嘴,转过身去说道:“你是要对付李怀德吧。”
她走回主卧,扯了自己的浴巾回到门口,等着李学武出来。
“别玩的太过火,李怀德在这个位置上,比换谁上去都强,包括谷维洁和董文学。”
“你想多了,老李对我可不薄,我怎么可能算计他呢。”李学武走出来,接了她手里的粉色浴巾看了看,没在意地围在了身上,“江湖一点地说,我们可是手足兄弟至爱亲朋一般的感情啊。”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更加肯定了。”景玉农白了他一眼,回到主卧后靠在了梳妆台上,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得意忘形。”
“瞧,你还是不了解我。”李学武走到她身前挑起她的下巴认真地说道:“我就算得意,也不会忘形的,更不会忘了你。”
“一边去——”景玉农受不了他的德行,拍开了他的手,嗔道:“你以后注意点,别……”
别什么,她没好意思说出来,但嗔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得嘞,既然你不喜欢。”李学武笑着扯过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下次我准备地方,约你。”
“还说不会得意忘形。”景玉农哼了一声,语气有些萧索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错再错。”
“唉——”听了她的话,李学武摇头叹气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都是我的错好吧,你千万不要承担这些压力,怨我怨我。”
他站起身穿了裤子说道:“都是我浪荡不羁,贪图你的美色,诱惑你,勾引你……”
“闭嘴吧你——”景玉农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内心的一点愧疚和感慨消散一空。
他最是能扯淡的,要不怎么能跟李怀德混在一块去。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李学武提上裤子就想不认人了,“悬崖勒马,尤未晚也。”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见景玉农眯起了眼睛盯着他,李学武扯了扯嘴角,穿上衬衣说道:“我对你可是认真的。”
“满嘴屁话。”景玉农懒得再听他的忽悠,这人说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谁信他谁就是大傻子,“快走快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话说的让我多伤心啊。”李学武穿戴整齐,冲着快要没耐心的人7挑了挑眉毛,坏笑道:“送你的衣服要穿啊,特意给你订做的。”
“滚吧你,那么多废话呢。”
赶了李学武出门,景玉农脸上的嗔怒化作了红晕,是想到了他送的那些礼物。
这人没有正型的,连送礼物都带着玩闹的。
真要穿他送的那些衣服,怕不是连门都不敢出,羞也要羞死人了。
不过他也不是总没有正型,送的那些衣服是开玩笑故意逗她的,可手表首饰什么的,却是真金翡翠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景玉农为啥敢收他送的礼物,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跟他的特殊关系,只用人到中年,夫妻似是兄弟来形容是不全面的,也许还有对平淡人生的反抗,想要寻求一些刺激。
或者再直白一点,随着红星厂向集团迈进,组织生态愈加的复杂,她需要一个完全的助力。
能从红星厂阶段坚持到集团,这压力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
她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