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鍕心来了。”
李学武随口解释了一句,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没回家啊?”
“你都说了晚上要过来,我还怎么回去?”
于丽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们要喝多,咋想的呢——”
“谁说我喝多了?”
李学武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安排韩建昆去送了徐斯年,自己则是留在了这边。
下班前就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知道徐斯年有事情要谈。
跟顾宁商量好的,过了十点钟就不用再等了,他不回去,韩建昆也不会回去的,秦京茹也就不用回去了。
这种情况很少见,一年也没有几次,顾宁再跟他有约定,也不会绑着他,不允许他有应酬。
她的社交面很窄,但也从科室或者病人的嘴里听过,现在干工作哪有按时回家的。
李学武在一年的时间里,除去出差,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下班就回家,其余的百分之十要么有事回大院,要么就是有今天这样的应酬。
其他人不知道,但于丽的感受最明显,因为旷日持久,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味,记忆太深刻了。
在他们吃饭那会去敬酒,就是为了提醒李学武,她不想让他走了。
这样小动作她不是没有做过,但成功的几率不是很高。
李学武可不是任由女人摆布的家伙,他既可恶,又可恨。
“不行、不行——”
于丽已经说了不行了,可主动权不在她的手里。
没错,不在她的手里。
所以,俱乐部招待所的枪炮声响了半宿,直到弹药告罄。
“又开始任性了是不是?”
于丽推了他一下,不满地嗔道:“你要是这样不珍惜自己身体,谁又要心疼你?”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李学武点了点她的鼻子,好笑道:“把欲罢不能和适可而止两个成语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
“你当我不……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就任性吧你——”
于丽爬了起来,一边收拾着,一边嘀咕道:“贪一时之欢,受半辈子罪,这些话还用我说给你?”
……
李学武就这样好,只要是关心和真心为他好的人,再怎么唠叨,他都有耐心听着,理解着。
于丽唠唠叨叨地说着,可手里一点都不含糊,伺候他跟伺候大爷似的,他有什么好豪横的。
见李学武一直不说话,于丽说了好半天,这会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了?”
“没有,在想事情呢。”
李学武枕着胳膊,借着床头灯看着墙上的画,嘴里应了一句。
于丽收拾好了,这才重新躺在了他身边,问道:“想啥呢?”
“晚上那个徐主任是营城船舶的一把手吧?是跟他有关的?”
“嗯,最近我正在忙的事。”
李学武随口解释道:“红星厂应补偿贸易协定,与圣塔雅集团达成了以万吨级货船为标准的补偿方式。”
“也就是说,未来一段时间,红星厂将会源源不断地生产一艘、两艘、三艘……直到合同期止。”
他转过头,看着于丽介绍道:“圣塔雅集团此举是为了快速回本,担心在内地的投入与合作打水漂。”
“可他们并没有运营航运的资质和能力,所以正在寻求合作伙伴。”
“是东风船务,对吧!”
于丽听到这,恍然大悟般地应了一句。
她胳膊撑着坐了起来,全然不顾大灯都怼到李学武的脸上了。
“我就说彪子最近回信多了一些,还有询问红星厂的状况……”
“不是东风船务?”
她话说了一半,但见李学武看着她并没有确定,就知道刚才猜错了。
可是……李学武不可能为其他人做嫁衣的,给圣塔雅集团提供货船用作补偿协定标准,一定是有所图……
“是港城!是顺风远洋!”
于丽披着棉被坐在那,刚刚宕机的大脑重启后稍稍迟钝了一下,便重新顺畅了起来,一下子就想到了。
她拍了拍李学武,瞪大了眼睛问道:“是不是顺风远洋?”
“嗯,我正在想,”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到底是顺风远洋直接接手的好,还是从东风船务拐个弯。”
“今天那位徐主任来找你,你是要打他的主意?”
于丽作为他的身边人,自然很了解他的做事方式,不可能无的放矢。
既然从送走了徐斯年以后便开始考虑这件事,那两件事一定有联系。
李学武转头打量了她一眼,抬手擦了擦车灯,问道:“是不是更亮了?”
“去你的——”
于丽拍开他的大手,嗔道:“你就不能有点正经的?”
“正经的……圣塔雅集团已经同意接洽东风船务那边了。”
李学武真的开始说正经的,只是手有点不正经地擦车灯。
“老彪子那边会想办法尽量多招收退伍海员或者海兵,提升船员整体素质,以满足远洋运营条件。”
他眼睛微微眯合着,说道:“京城这边也得招人,要初中以上学历,家境一般,需要生活的寒门子弟。”
“船员和管理的人事结构不能过于单一,更不能过于复杂。”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周亚梅,自从对方掌管人事工作以后,这方面再没有让他操过心。
去钢城那几天,看着心理咨询室完全变了模样,成了办公室一般。
随处可见的资料和人事档案,李学武都想帮她安排个秘书了。
工作量是真的大,尤其是在没有电脑办公的情况下。
就算没有工资发放的业务,可这里掌握着李学武所有回收站业务人员的名单和资料,是财务工资的基础。
想想都觉得辛苦,而且这种辛苦要持续至少三五年。
李学武判断,三五年后,至少也得等他去了钢城以后,回收站这么庞大的组织架构才能有时间来完善。
他什么时候才能去钢城呢?
这个问题说难也不难,但想要去得了,回得来,还得看接下来这一步,看他这一步能‘送走’多少人。
——
“在看什么?”
顾城跟个街溜子似的,晃晃悠悠地绕到了保卫组三楼。
走廊尽头便是领导办公室了,他扫了一眼没往里去,而是拐进了小办公室,这里是大秘彭晓力的地盘。
说大秘其实有点调侃和玩笑的意味了,栗海洋才是大秘。
但保卫组内部有拿这个跟彭晓力开玩笑的,说说闹闹也就过去了。
顾城跟彭晓力的感情自然不一般,甚至连彭晓力他爹都知道了。
见儿子参加工作三四年了,也没有心思找对象结婚啥的,他爹火了。
不是发火的火,而是上火了。
毕竟以彭晓力现在的岗位,他爹没有个挑剔的,很牛哔了。
街坊邻居有在厂里上班的,谁不要客气着同他们家说话。
只是面子有了,里子呢?
整天跟一个叫顾城的小子鬼混,有的时候还一起下班。
这也就算了,两人关在房间里神神秘秘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你要说讨论工作,厂里没地方咋地?
你要说朋友玩耍,那关上房门干啥?
所以,彭晓力他爹早就跟他严正声明过,他要是任性找个寡妇都不管他,但绝对不能找个带把的!
其实彭晓力心里也好尴尬,跟顾城以前的关系是同事,现在是损友。
再确切点说,两人是基于共同利益且有互相扶持义务的好朋友……
唉?这么说,好像更模糊了?
夫妻是不是也能这么形容啊?
“你这么闲的吗?”
彭晓力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父亲的话,脸上就觉得臊得慌。
你还别说,顾城这人虽然吊儿郎当的,但面皮却长得俊俏。
也不见他擦什么,平日里骑着摩托车摇处晃悠,皮肤却是很白嫩。
这要是长发及腰、描眉打鬓、穿着风騒……是不是也挺耐人的?
草,我都想什么呢!
“干啥?你摇头干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顾城刚想回答,便见彭晓力跟摇头狮子似的。
他怀疑地问道:“脑袋进水了?”
“你特么脑袋才进水了!”
彭晓力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可目光却躲开了,故作专心地看着文件。
顾城却是没在意,好兄弟平日里就有些神经的,都是写材料写的。
他当然不会知道,他拿对方当好兄弟,对方拿他当好姐妹了。
“我能有什么事,这岗位最大的事就是平安无事!”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撑着身子探过头脸贴脸地看了彭晓力的文件。
这可把心里有虚的彭晓力惹着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两人说了同一句话,但不同语气,意思也不尽相同。
彭晓力问的是他为啥要贴过来。
顾城问的是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你特么抽风了!”
抽走彭晓力手里的文件,顾城手指点了点彭晓力说道:“你特么变了嗷,以前我这样你都没吼我的——”
“嘶——”
顾城这一句把彭晓力整不会了,他也不知道该咋回答是好了。
这种怨怼之言在损友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可要是一方惦记着另一方。
“我是说……你吓我一跳!”
“看文件你有什么好跳的!”
顾城重新坐了回去,抽了一口烟,嘴里嘀咕道:“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你看皇叔呢!”
“去你大爷的——”
彭晓力抓起茶杯想要灌一口压压邪恶思想,却发现水没了。
他想要站起身去倒热水,却发现自己扛旗了,这会儿站起来岂不是被好兄弟发现自己用枪指着他了?
靠!谁来救救我!
他现在陷入了恶性循环当中,不喝水就不能降温,可不降温喝不着水,怎么办?——
“一份中草药种植技术与实验基地评估报告都给你看小心了?”
顾城真以为彭晓力假借写文件之名在偷偷看什么禁书一类的。
这事他以前可没少干,把要看的撕下来,夹在文件里……
后来有一次忘了拿出来了,结果徐主任读到了他看的。
幸好是徐主任啊,幸好他嘴甜啊,幸好他长了一张嫩脸啊。
“咋地?你们保卫组又要搞项目了?”
“这是以前组里的项目。”
彭晓力翻了个白眼,解释道:“领导都把汽车整备项目交出去了,还能差了这一个?”
“最早跟中医院和红星村等几个单位合作的项目,现在成熟了。”
他从顾城手里接过报告,继续说道:“领导的意思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中草药项目放在明年的发展规划当中,这不让我整理呢嘛。”
“怪不得人人都想给领导当秘书呢——”顾城艳羡地说道:“这接触到的工作内容就是不一样啊。”
“哪像我,整天跟特么碎催似的,提醒这个,要求那个的。”
“别不知足了啊——”
彭晓力瞅了他一眼,问道:“咋地?突然来了,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了?”
顾城站起身,瞅了一眼门外,见没有人,这才凑到了办公桌前面小声说道:“李主任的火没撒出来啊!”
“第几天了?”
彭晓力身子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同时还紧张地叠起了右腿。
顾城正在说事,倒是没注意他的紧张,嘴里悄声说道:“第七天了,整整一周了,也没见火山爆发。”
“情况不太对啊——”
他皱起眉头,讲道:“如果是李主任指使的,那至少要做做样子吧?”
“如果不是李主任指使的,那李主任又怎么会饶了他呢?”
“工作组啊!大哥!”
彭晓力提醒他道:“丫的不就是算到了工作组在厂里,领导不会轻易动他嘛,活蹦乱跳的,博出位?”
“我特么也是迷糊了——”
顾城趴在桌子上,屁股翘的彭晓力身子一紧,真特么要了命了。
他当然不是……那个,自认为……取向很正常,毕竟他有喜欢的姑娘,可为啥老爹一说,反倒……
“你怎么了?脸色不对呢?”
顾城正说着事呢,见好兄弟紧张的都要哆嗦了,问道:“感冒了?”
“没有,有点冷,”彭晓力从椅背上抽了衣服抱在怀里,示意他说道:“你说你的,我没事。”
顾城打量了他一眼,见真的没事,这才继续讲道:“那位从营城回来以后就有点神经病似的。”
“一改以前的傲慢作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