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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吗?”
徐斯年微微皱眉道:“就算是营城造船厂拿得出来,又应该以什么名义支出呢?”
“我都无所谓,有现成的参照物,有设计师团队,随时都能开工。”
他摊开双手,对着李学武说道:“只要你给我钱,我就开始造。”
“我没有钱——”
李学武跟他的手势一样,双手一摊,道:“我要是有钱,还用跟你琢磨?”
“嘶——”
徐斯年真是被他的无耻打败了,怀疑地看着李学武,这小子不是在拿他逗闷子吧?
“合着你还有理了呗!”
他眉毛一挑,道:“没钱你跟我提什么搞游艇啊。”
“没钱就不能搞了?”
李学武手指绕了绕太阳穴,示意他道:“思路打开啊。”
“我把脑子给你劈开了吧,我是打不开了。”
徐斯年手指敲了敲办公桌说道:“你说,你要是能打开个思路,把游艇搞来,算我服了你!”
“而且我还要说一句,李主任他敢上船吗?”
——
三天后,也就是7月11日,星期五这天。
李学武接待了来访的京城二汽主要领导,洽谈汽车制造厂客车项目的落地工作。
京城二汽副主任古力同在李学武和夏中全的陪同下,参观了刚刚改装好的鸿途汽车。
这台车已经交付给了红星厂的小车队,由管委办管理和使用。
按照李怀德的要求,这台车除了作为厂领导的调研办公使用外,还可以用于接待。
主要是管委办的接待和国际饭店的接待。
古力同看着眼前这台外形时尚,庄严大气的小客车,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京城二汽以前不是没搞过小客车,从国外进口来的客车不知道拆了多少。
只是每一次实验和立项,结果都是无疾而终,白白浪费了人力和物力。
但据他所知,红星厂提出要搞客车的意向,到购进客车进行拆改装,绝不会超过半年。
也就是说,红星厂用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他们过去十年的心愿。
这台车质量和优秀毋庸置疑,包括跟着来的工程师也在仔细地打量着。
在这些车辆工程师的眼里,车好不好,只需要看一看,摸一摸,开一开就知道了。
当然了,什么车都是一样,但这些人更具有权威性。
二汽来的工程师开着这台客车在厂区转了两圈,回来后看着古力同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对这台车最好的评价。
“还是有所差距的——”
古力同点点头,对着跟来的同事们讲道:“红星厂对科研的投入是下得了本的。”
“李副主任,上半年你们厂的科研投入是多少?”
他转过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不会少于一百万吧?”
“呵呵——”
李学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谦虚地轻笑过后,解释道:“李主任对科研是很重视的,我们厂的科研经费是没有上限的。”
“只要项目通过立项,财务支出经过审核,就可以开展研究了。”
“你看看,这不就是差距嘛——”
古力同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知道我们厂上半年的科研投入是多少吗?”
他竖起一根食指,抿着嘴角无奈地说道:“一万刚刚出点头,那是我们二汽啊。”
“上半年的形势比较特殊吧?”
李学武没大信他的话,就算确实如此,那也是形势造成的。
按照正常的科研投入,以二汽的经济实力,每年十万块还是可以的。
要是把精力都用在搞变革上面了,那就没啥说的了,就算是有钱谁花啊?
“大环境是如此,可红星厂不也在大环境之中嘛——”
古力同很是心焦地说道:“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你看看,红星厂已经有了大学的支持,建造了汽车研究所,这是我们专业厂都没有的实力。”
他对着身后的同事们说道:“为什么要跟红星厂合作,这就是答案了。”
“也不用说的这么严重,专业厂的底蕴和技术储备不是我们能比较的。”
李学武没必要在京城二汽的职工面前装什么哔,所以一直保持着谦虚的态度。
二汽的人不会在心里骂古力同,这是他们的领导,但会把火撒红星厂身上。
所以招人恨的事不要做。
“如果按照科研投资对比经济收益,其实我们厂现在是亏损的。”
他介绍道:“目前我们厂的汽车研究所也好,食品研究所也罢,都还在路上。”
“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我们都不知道,只能是赌博似的,不断往里面扔钱。”
“我们就算是想扔,还没有地方可扔呢——”
古力同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抬步踏上了鸿途汽车。
在李学武不是很专业的介绍下,他已经体会到厂里工程师的心态了。
这特么怎么比,心态崩了啊。
我们还在搞客车基础研究,你们现在已经搞上高级考察车了。
虽然很小众,但这种车在未来绝对不愁卖,又不是上线生产。
无论是哪个单位订购,都会对这种车提出改装要求。
所以最简单的,也是最合适的,就是生产外壳。
不加任何软装的那种,带到改装厂来,按照模块化进行组装装修。
就像京城最近很流行的一种组装家具,各种拼接模块,一股脑地拉回家,一把锤子,一把螺丝刀,谁都能当木匠。
谁知道呢,反正这种家具就火爆了起来,比整装家具还要热卖。
桌椅板凳,书桌衣柜,床铺联三,只要家里用的木质家具,都能买得到。
而且尺寸也比较多样,按照区间有不同的样式可供选择。
其实大家都知道,自己组装的这种家具并没有老木匠打的那种卯榫结构结实。
但谁让这玩意便宜呢,而且方便运输,一辆三轮车就都能拉家来。
而且亲自动手的体验,让很多当家做主的男人在整装和分装家具之间做出了选择。
虽然有传闻说,这些家具是茶淀劳改农场出的东西。
可是家具就是家具,跟在哪出的没关系。
劳改农场造的家具你不用,种的西瓜你吃不吃啊?
汽车也是一样的,外壳统一做好,选什么座椅和工具,到时候按步骤组装就是了。
当然了,汽车跟家具还是两码事,无论是改装还是组装,都得专业人员来。
不然准闹出鞋带攒汽车的笑话来。
“宏运什么时候能下线?”
古力同看着李学武问道:“我听说鸿海的项目就是基于这台车开始的?”
“确实是这样的,咱们所在的这台车其实是鸿海版本的定制版。”
李学武解释道:“从国外购买的达夫汽车在外观和内部布局是有局限性的。”
“MB200的底盘更适合大型客车使用,也就是鸿海现在用到的45人座客车。”
他走下客车,给古力同介绍道:“180马力,11.1升,直列6缸的柴油发动机。”
“鸿海的设计总重量是十吨,载重十七吨。”
“其实我更希望看到鸿海早点下线。”
古力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在这条路上奋起直追,我们专业厂……”
“唉——”
其实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一声叹息算是把他的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
——
“哎,你今天就要回去吗?”
李学武送走了京城二汽的一行人,正看见徐斯年同郎镇南从工程指挥部过来。
他招了招手,道:“我刚刚看见营城船舶的人在收拾行李了。”
“下午三点的火车”徐斯年笑着解释道:“这不嘛,找郎处长说说工程的事。”
“营城船舶的船坞工程进度是符合要求的,可徐主任还是嫌慢了。”
郎镇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正好,李副主任也在,有问题您可以跟领导说说。”
“怎么回事?”
李学武一挑眉毛,看着徐斯年问道:“你们大型船舶的项目不是已经立项开工了嘛。”
“是轻型货船的项目。”
徐斯年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郎镇南这么的油盐不进。
当着李学武的面还把这件事捅开了,让他都不好解释了。
“我这不是想着法商支援咱们一批工程机械嘛……”
“法商那边找你了?”
李学武眉毛一皱,问道:“还是有什么人给你压力了?”
“没有没有,是我心急了——”
徐斯年摆了摆手,道:“我是想跟郎处长说说,能不能再调运一些机械过去。”
“你什么意见?”
李学武看向了郎镇南问道:“工程机械的协调工作方案不是已经敲定了吗?”
“是,我们项目管理处是把所有的工程项目都计算了一遍的。”
郎镇南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哪些工程在哪个阶段需要这些机械,又考虑运输成本,以及工期气候等问题。”
“这个方案应该是最合适的,各工程项目安排的工程机械数量也是最为科学的。”
“你听见了吗?”
李学武点了点徐斯年,道:“你特么又不是专业的,咋能瞎指挥呢。”
他笑着用玩闹的语气说了他一句,都是同级别的,又是在私下里,这种说话的方式更亲近一些。
“我可跟你说啊,三年的工期,能否按计划完成建设,就在这些机械上了。”
李学武对徐斯年,也是对郎镇南提醒道:“千万要把握住这次的机遇。”
“原本五年的建设期,咱们要用几万人的工程队压缩到三年。”
他手指点了点脚下,示意道:“现在有了法商的支援,有了成熟的技术,有了工程机械,咱们在保证工期的基础上,就不需要投入那么的大人力了。”
“那些外商说咱们的人力资源便宜,可在我看来,这绝不是那么回事啊。”
“是,这个我很能理解。”
郎镇南说道:“关于工程建筑队的管理和发展,我们私下里还讨论过的。”
“主要是借这三年的时间,来完善和锻炼队伍,磨练队伍的意志,提升队伍的技术。”
“哎——”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我得跟你说,今年汽车厂要赚钱,摩托车厂要赚钱,但未来十年、二十年,还得是工程赚钱。”
“我还就把话放在这了,咱们十年后见,二十年后见。”
“哈哈哈——”
他这个话说的很得人喜欢,谁不想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在厂里工作。
他们这个岁数,再过二十年,如果还在厂里,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一种祝愿,就像人家说祝你长命百岁似的,只要你的岁数不是九十九岁,谁听着都会在心里乐呵。
——
“京城这边的工程机械多是正常的,你不要把眼睛盯在这。”
送走了要忙的郎镇南,李学武拉着徐斯年来到了保卫楼。
他解释道:“法商很在意生态工业区的建设,从第一期来支援的工程和技术团队工作态度上就能看出一二。”
“你看看现在的郎镇南还有前段时间的憔悴感吗?”
“还不是有了专业的支持,他也不用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了。”
李学武点了点他,道:“你现在就像一只眉头的苍蝇,在厂里乱转。”
“还是一只特大号的绿豆蝇!”
“你这个形容真恶心——”
徐斯年瞥了他一眼,道:“找我来干啥?不会只说船务建设的事吧?”
“跟领导谈的怎么样?”
李学武没着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示意了办公室的方向,让他跟着自己走。
“这几天我看你跟陀螺似的,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他转过头看了徐斯年一眼,道:“听说晚上还在应酬,小心后院起火啊。”
“男人在外面无论有多大的事业,到最后还是要退休,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你才二十出头吧?”
徐斯年好笑地说道:“真当我是毛头小子教训了,我还不懂这个?”
“关心你一句罢了,别在女人的身上吃了亏。”
李学武话里有话地提醒了他一句,看徐斯年的脸上闪过几丝尴尬,这才转过头往办公室走去。
有了钱就想权,有了权就想钱。
这两样但凡有了一样,不等第二样奔到手,都先要想色,男女都一个德行。
“跟你说别盯着京城的工地,是让你盯一盯钢城。”
进了办公室,李学武给站在屋里整理材料的彭晓力摆了摆手,示意他泡茶。
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