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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学武不确定是不是秦淮茹主动找到敖雨华申请帮扶。
他也不确定这件事敖雨华有没有跟程开元汇报。
或者说,这件事程开元知不知道,刚刚在门口的那出戏演得可太巧了。
这也让李学武怀疑程开元在主办公楼大厅里巧遇他是不是设计好的了。
当然了,程开元是厂领导,不太可能为了安排胡艳秋来小食堂,跟李学武玩这套小心机。
但胡艳秋的小心机可不少啊。
你听听她说的话,是招待所的秦淮茹忙不过来,顾不上小食堂,主动找到敖副主任,敖副主任又让她来支援,暂时管理小食堂的。
这一套因果关系看似明明白白,实则全是心眼子啊。
她不过是个小科员,能来小食堂暂代管理,也属于进步了。
就算是暂时代理,那也是给了她锻炼和学习的机会。
不应该是她感激和主动争取这个机会吗?
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好像是敖雨华求着她来似的。
难道让她进步,她还委屈了?
从一进门,她在称呼上似是不经意把自己跟程开元并在一起的时候,李学武就对她起了警惕之心了。
而后在汇报中,更是让李学武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彻底明朗了。
这不就是彭晓力跟自己形容的,周瑶在调查中发现的胡艳秋嘛。
这小姑娘在汇报中用带着一点撒娇和温柔的语气争取程开元的支持。
而程开元好像也真就吃这一套似的,竟然真给对方安排上了。
先是肯定了对方在小食堂的工作,又对她的表现寄予了希望。
而后又把话锋调到了李学武这边,帮助对方争取他的支持。
如果李学武当时正面回答,无论回什么,都落进了对方的陷阱。
明明知道李学武是管委办的副主任,是小食堂的领导。
而且,小食堂一直都在招待所的管理范围内,是招待所的副所长兼职小食堂主任的。
现在他来问自己,敖雨华的用人对不对,他怎么说?
说对?
那好了,胡艳秋的暂代变正任,敖雨华也有理由安排她了。
是李学武说的,肯定了小胡的工作,认为这种安排好的。
说不对?
现在小胡就在岗位上,已经明说了是敖雨华安排的。
而且,程开元已经笑着肯定了对方的工作态度。
现在李学武要驳了两人的面子,直接说她不合适?
甭说李学武有没有这个能力,不用在乎敖雨华和程开元的面子。
就是他在管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也不能这么做。
如果他单是保卫组的负责人,以后也不想往更高的位置走了。
那可以,一个小胡算个屁,敖雨华在他面前也能叫老敖。
机关里,自有一套游戏规则,你想在这混,就得守规矩。
所以,李学武很轻松地,顺着程开元的话夸了对方。
但是,在话的结尾,就像是其他领导关心下属一样,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是老同志,或者在岗位上工作多年,勤勤恳恳的干事,听到这句话就明白了,是领导认可他了。
岗位要求,无非是年龄和资历,现在能力有了,得到主管领导的信任,得到厂领导的认可。
只要年龄够了,那可以,你可以好好表现了。
等这边忙完了,或者说三个月两个月的,敖雨华私下里找他一说,他也要照顾一下面子就同意了。
那个时候,胡艳秋就是股级干部了,熬一熬,说不定明年提副科。
但是,李学武的问题像是一把剑,直接斩断了她的进步之路。
我就问你哪天来的?
李学武不知道吗?
他知道,这个胡艳秋是去年年底招录考试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姑娘才进厂工作半年多,你要进步?
胡艳秋的回答其实很好,先是装作不在意,或者不懂李学武的意思。
用一句委屈和撒娇遮盖了这个问题,同时还做了回答。
我不说我是哪天来的,但你不记得我了,我那天给你打招呼来着。
好了,现在应该李学武说抱歉了吧,这么好看的姑娘给你打招呼,你把人忘了,还问人家哪天来的。
现在你怎么继续问?怎么为难我?
你要继续问我哪天来的?
我当然会告诉你,但你这大领导就失了风度。
你要为难我?
那更得了,你打的不是我的屁股,是敖副主任和程副主任的脸啊!
避重就轻,暗度陈仓,移花接木,玩的多好啊——!
这样的姑娘就适合机关工作。
别不服气,你可以说当领导还得有真本事,可是,你要施展才华,发挥你的本事,得有机会吧!
这姑娘的机会绝对比一般的年轻人多,至少她会说话。
程开元不至于为了一个小食堂的主任跟李学武开口要岗位。
但在对方温柔的撒娇面前,也要败下阵来。
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美人能嗦会道,那这关可就难了。
“哦?是嘛——”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在回忆对方提到的招呼。
而后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满脸揶揄的程开元说道:“您瞧我这记性——”
“唉,要说去年的事我都能记得,可这大半年忙的我呦——”
似乎是在抱怨,或者是在感慨,李学武没再理会胡艳秋幽怨的目光,跟程开元说起了这半年的工作。
“哎,对了,联合储蓄银行提交的,关于保险金的运营方案……”
他多能扯的人,真要说,今天这顿饭能吃到后天早晨去。
两人排着队能说几句话?
他唠叨着,胡艳秋冷在一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等两人打好了饭菜上了楼梯,胡艳秋再没有机会接起前面的茬了。
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追楼上去,陪着二位领导一起吃饭吧。
甭说她现在只是代理管理小食堂,就算是真的成了主任,她也没有这个资格,去陪那两人吃饭。
所以,胡艳秋心里郁闷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李学武。
你想吧,半年了,李学武都不认识她,她哪有机会得罪人啊。
就算她做了一些背地里的事,可那些事李学武还能知道咋地?
现在的胡艳秋,只能抱怨自己时运不济,话不投机。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早在她丢了德行的时候就偏离了轨迹。
——
“呦——稀客啊!”
薛直夫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茶打盹。
今天中午的伙食很好,三个素菜,一道荤菜。
荤菜是什么?
是团结湖的特产,大鲤鱼。
红星厂几万人的吃喝,团结湖里塞满了鱼也不够吃的。
而且招待所所长秦淮茹“蛮横霸道”把团结湖给圈了。
想要吃团结湖的鱼,只能花钱买,秦淮茹说这是饲料钱。
你听听,这话合理不合理。
我吃鱼,花钱,你收钱,买饲料,买鱼苗,养鱼……
你还别说,真合理嘿——!
所以,就算是李怀德在小食堂吃饭,想要点团结湖的大鲤鱼,也得照样另花钱。
当然了,秦淮茹在招待所做的工作很好,服务工作让领导们很满意。
所以,没人会对招待所的管理提出意见。
秦淮茹也是服务到位,领导们想吃鱼了,提前说,早在小食堂预备好了,领导来了单独传菜。
这样领导清廉了,招待所也实惠了,鱼吃的也安心了。
薛直夫就喜欢吃鱼,尤其是团结湖里的鱼。
以前这湖里的鱼不肥,因为没有饲料,纯自生自灭。
只是冬天里湖水不结冰,鱼长的也还算快,钓上来就能吃。
现在鱼肥了,吃起来也省事了,跟秘书说一声,那边就给单做了。
一条二三斤的红烧鲤鱼,他能吃整个的,就这么凶。
“没打扰您休息吧?”
李学武倒是不客气,摆摆手,示意薛直夫的秘书不用管他。
就在门口的茶柜里找了罐茶叶自己泡了,端着茶杯坐到了沙发这边。
“天热,精神头不足。”
薛直夫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看着李学武的茶杯,笑着问道:“这茶好喝吧?”
“嗯,是比买的那种好喝。”
李学武点点头,叠起腿看着他说道:“您送我的那盒还喝着呢。”
“甭给我打埋伏,没有了。”
薛直夫玩笑道:“每年新茶就那些,人家也不是开茶叶铺的。”
“那倒是遗憾了,等回头儿把您的朋友也介绍给我吧。”
李学武笑着说道:“您就说我品德高尚,喜欢交游。”
“哈哈哈——”
薛直夫真是信了他的鬼话,为了一盒茶叶他能托他交朋友?
李学武要说喝什么茶,怕不是有人亲自去山上采来炒给他。
“怎么?中午饭吃得了不回去休息,来我这不是为了这杯茶吧?”
“万一呢,瞧您说的。”
李学武笑着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说道:“程副主任中午请我吃的鱼,他说茶能解腻,我不就来了嘛。”
“我不信——”
薛直夫听见李学武这话都没打甭儿,撇着嘴角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什么时候吃过鱼啊——”
他心里琢磨着,眼眉一挑,好笑地说道:“学武同志,你贫了啊。”
“哈哈哈——!”
李学武大声笑着,态度很是不在意地说道:“这个真没骗您,中午程副主任确实请我吃鱼来着。”
“三斤多,红烧的,真烧。”
他笑着介绍道:“服务员端来的时候还说呢,今天就做了两条。”
“呵——呵呵呵——”
薛直夫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只是脸上笑着,脑子里转冒烟了。
“是嘛,红烧,还得是鲤鱼好吃,草鱼不好吃,刺多。”
“是鲤鱼,还是程副主任提醒我的呢——”
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摇头道:“起初我还以为是美人鱼呢,吓我一跳。”
“噗——”
同样喝茶的薛直夫差点喷出去,这特么真能扯啊。
你能听懂李学武说的是啥吗?
薛直夫听懂了,可他恨不得没听懂才好呢。
“您说程副主任好心请我吃鱼,我就算再不吃,也得吃几口吧。”
李学武看着薛直夫不接话茬,只坐在那喝茶。
心道是自己不能白来啊,大中午的,我来陪你喝茶啊?
两人沉默片刻,他也是主动开口道:“这两口鱼吃的,给我腻的呦,一进楼我这腿就不自主地往您这来了,一定是闻着您喝茶呢。”
“呵呵——怨我了?”
薛直夫瞥了李学武一眼,身子往后靠,看着他问道:“上午跟圣塔雅集团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您没听说嘛——”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眉毛动了动,说道:“谈崩了。”
“……谈崩了?”
薛直夫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学武问道:“是谁崩的?你崩的?”
“哈哈哈——”
李学武知道薛直夫懂了,没在意他的态度,正经地说道:“香塔尔没来,是那个副总裁罗宾来的。”
“框架协议下,合作的流程都是有时间期限的,协调只是义务。”
他给薛直夫解释道:“关于工程建设,这个我也很着急。”
“如果红星厂的各个工程能有大量的工程机械参与施工,进度一定会飞快,到时候就有了更多的修整时间。”
李学武顿了顿,这才又强调道:“但欲速则不达,虽然有协议在,可过度地追这方面进度,很容易给对方我们着急的态度。”
“我理解,所以我才问的。”
薛直夫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道:“我怕去了现场,要忍不住问起这个,逝者如斯夫啊——”
“一步一步来,方向是对的,走慢点也没错。”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放下手里的茶杯,一边站起身示意了电话机,一边说道:“我倒是有点焦虑,怕咱们的工程建设速度太快——”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要了招待所。
薛直夫看着他打电话,只是眼皮跳了跳,可也无可奈何。
“您好,薛副主任,我是秦淮茹。”
电话接通,正是秦淮茹接的电话,只是她听见电话是从薛副主任办公室打来的,还以为是薛直夫呢。
“我,李学武——”
李学武拿着电话,也不等秦淮茹改口称呼,直接招呼道:“人手不够用怎么不打报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