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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知道你的情况。”
“我特么这么有名吗?”
李学武靠坐在了椅子上,问道:“对方是怎么知道我的,又怎么知道你跟我是朋友关系的?”
“不知道,这个对方没说”黄干摊了摊手,道:“毕竟算是我的长辈了,我怎么问啊。”
“还有——”
他指了指李学武提醒道:“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还当自己是刚刚转业回来的小排长呢?”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少拽词,这件事你办的不对。”
李学武摆了摆手,认真地看着黄干说道:“对方要是还等着你回信呢,就回给他,有合作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联系红星厂。”
“红星厂对外合作的大门一直都敞开着,欢迎全国各地工业系统内兄弟单位来做客。”
“什么意思?”
黄干微微一皱眉头,看着李学武问道:“你应该明白对方私下里找来的意思吧?”
“我明白,所以这件事必须这么办。”
李学武眯起眼睛,点了他说道:“别说什么名声,我就是一普通保卫干部,超出我一亩三分地的事,免谈。”
——
周末,俱乐部竟搞起了沙龙。
沙龙这玩意儿是直译词,舶来品,原指法国上层人物住宅中的豪华会客厅。
从17世纪起,巴黎的名人常把客厅变成著名的社交场所。
进出者,多为戏剧家、家、诗人、音乐家、画家、评论家、哲学家和正治家等。
他们志趣相投,聚会一堂,一边呷着饮料,欣赏典雅的音乐,促膝长谈,无拘无束。
后来人们便把这种形式的聚会叫作“沙龙”,并风靡欧美各国文化界,19世纪是它的鼎盛时期。
而十九世纪,正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中国人睁眼开始看世界的年代。
觉醒的一代去欧洲留学,在学习技术、文化、思想的同时,也把这种交际文化带回了中国。
比较有意思的历史趣事,我们太太的客厅,这个都熟悉。
虽然是反义的嘲讽,但切实反应出了当时知识分子社交的形式。
来到中国以后,沙龙并没有脱胎换骨,而是以符合时代和文化特征的形式留存在了知识分子的日常活动中。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这种社交活动渐渐向下扩张,成为了一种文化特征。
当然,沙龙的主体基础并未随着扩张而发生改变。
一般还是具有较高文化水平,或者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才能举办或者参加。
村里的农民绝对不会出现在沙龙的现场,更不会举办沙龙。
村间地头上唠嗑打屁当然不算沙龙。
沙龙,还是具有一定的会议性质,主要指规模较小、议题简要、非正式化的,由行业内的优秀个体聚集在一起进行讨论的会议。
一般备有酒水糖茶,或有歌舞表演等活动。
正宗的“沙龙”有如下特点:
1、定期举行;
2、时间为晚上,因为灯光常能造出一种朦胧的、浪漫主义的美感,激起与会者的情趣、谈锋和灵感;
3、人数不多,是个小圈子,通常都是名流;
4、自愿结合,三三两两,话题很广泛,很雅致,自由谈论,各抒己见;
5、一般都有一位美丽的沙龙女主人。
俱乐部里的沙龙有两种,一种是东风俱乐部主办的,参会人员多是俱乐部会员的晚宴沙龙。
在俱乐部的沙龙上,真正具备了以上的五种特点,效果对于举办者和参会者都是有价值的。
另一种则是青年汇组织优秀青年代表参加的一种文化沙龙。
青年汇的沙龙很简单,没有宴会和节目表演。
但核心主题还是比较明确的,参会的青年汇会员也是很有朝气和积极的。
作为青年汇的会员,这种沙龙李援朝次次都不会落下。
他宁愿放弃带着小兄弟们去炫耀他的摩托车,甚至放弃了老兵之间的各种活动。
李援朝只参加了一次沙龙活动,便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这里的青年比较他的那些圈子都高级太多。
不仅仅是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大家谈论的绝对没有去哪玩,或者炫耀吹牛。
大家聊的都是文化、思想和进步,说的都是形势、发展和机遇。
组织者左杰,招待他们茶水和饮料,各种小吃,说起话来倍儿敞亮,主动帮大家解决问题和麻烦。
这些帮助和招待还不是左杰自己出的,都是青年汇的活动经费。
李援朝也有自己的门路搞钱,可跟左杰一比,完全上不得台面。
左杰是青年汇的负责人,可还有其他的工作和事业,在这个小圈子里,妥妥的大哥级人物。
去年还不是这样呢,在六国饭店门口,左杰差点被揍死,现在谁敢说不拿左杰当人物。
李援朝在外面,在四九城的老兵队伍里,哪怕是在顽主那,他都是有一号的。
可在这,他这样的完全站不住,往后排,往后站。
既然都排不上前面去,他为啥还这么积极地参与青年汇的活动?
只一次,他说要买台摩托车,就是红星厂新搞出来的那种。
可惜了,没有条子买不到。
结果呢,左杰不仅给他搞了张条子,还能折扣50块钱,这面子大了!
从那一刻起,李援朝知道,有些事情光靠拳头和弟兄是不够的。
即便他的出身比左杰还要好,可这些仅仅代表他有这个资格支配这些资源。
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支配这些资源也是白搭的。
跟在他身后混的那些人,绝对是不如他的,要是比他强,不就是他跟着人家混了嘛。
整天跟着比自己还不如的圈子里厮混,能有什么进步和出息。
参加了青年汇,他算是井里的蛤蟆见到了天。
最起码的,他学会了认识自己的资源,如何利用自己的资源。
比较现实的,那一次他带着兄弟们,叫了张海阳和钟悦民仗着胆子和身份往这里面闯,结果挨了一顿揍。
当他凭借青年汇会员的身份再次登门的时候,这里的警卫却给他敬礼。
拳脚得不到的尊重,靠另外一种形式得到了。
跋扈闯不开的大门,以另外一种形式进来了。
他骑着摩托车一进大门,便见到了东城顽主嘴里的四爷——赵老四。
——
你提赵老四,现在没人接你这个茬儿,说不定还要找人揍你一顿。
因为赵老四三个字,之于东城的顽主江湖,是个了不得的名号。
虽然没有地盘,手里也没有兄弟,但混各片儿顽主大哥,哪一个见着了不得叫声四哥。
即便赵老四每次都强调,他只是个看大门的,可谁信呢?
看大门的穿中山装,穿行政装,穿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
看大门的一挥手,十几个保卫冲出来?
要说看大门的这么牛,那他们也想看大门了。
其实啊,不怪顽主们不信,赵老四的兄弟赵老六都快不信了。
赵老四把自己的两个兄弟带进来当了保卫,这件事李学武是知道的。
当时周常利一个人看大门,按照李学武的要求,叫了几个兄弟来。
赵老四是其中一个,也是周常利最倚重的一个。
等周常利往东北去了,赵老四选择留在了俱乐部。
他也是明目张胆地以权谋私,把自己的两个兄弟带进来吃饭。
是的,当时还没有工资呢,可不就是吃饭嘛。
赵老五后来被李学武相中,得了重用,发配边疆当保卫去了。
现在俱乐部里,只有老大赵老四,老三赵老六哥俩了。
赵老六比赵老五灵活点,没有那么憨。
当然了,这也跟他大哥的耳提面命,亲自教导有关系。
再说了,在俱乐部里长得见识,也让胡同里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做干部。
赵老六知道穿着中山装的是干部。
后来俱乐部里搞了行政套装,他知道穿行政套装的是干部。
夏天了,穿着白色短袖、黑西裤和黑皮鞋的自然也是干部。
但是,他后来又知道了,穿这一身的,也不一定就是干部。
因为他哥最近就这么穿了。
“瞅啥瞅,执勤去——!”
赵老四见弟弟斜楞眼睛打量着他,一瞪眼睛撵了弟弟。
赵老六却是不怕他哥的,挤眉弄眼地看着大哥问道:“哥,你跟哪掏噔的这一身?别不是偷了会员的衣服吧?”
“滚犊子——!”
赵老四穿了这一身儿正觉得别扭呢,谁多看他一眼,身上都麻秫秫,耳朵发热的。
别人不敢骂,自己弟弟还能惯着?
“不会说话别说话,该干啥干啥去——!”
“你跟哪整的这一身,也给我整一身呗。”
赵老六仗着岁数小,是敢跟他大哥粘牙的,凑近了羡慕地说道:“瞧你这穿的,真像干部。”
“什么叫像啊,我就是干部!”
赵老四怼了弟弟一杵子,示意他赶紧走,嘴里招呼道:“别站在我跟前儿碍事儿,执勤去。”
“你啥时候成干部了?”
赵老六好奇地看着他哥道:“你自封的那个保卫队长?”
江湖上有句老话,扎你心的人,绝对是你的兄弟。
在赵老四这,扎他心的,是特么亲兄弟。
这一身干部装,可是他下了好大的决心,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顶着羞耻心置办的。
其实四月份就偷偷地买了,可是一直没有勇气穿出来。
为啥?
因为这里的干部太多了,他是什么身份人家都知道。
当着这些会员他实在是没有贻笑大方的勇气,要是被人家笑话了怎么办?
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一个街面上的小混混,靠着看大门有了几分薄面,也敢穿干部装?
别的不说,就是这双皮鞋吧,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赵老四给自己封的保卫队长不算数,可李学武允了他当保卫科的科长。
于丽那边也是承认的,还给了他管理和训练服务员的权利。
工资嘛,对标外面的科长是不如的,也没人说他的级别到底是正科级还是副科级,哪怕是股级什么的。
在俱乐部,没有职级一说,工资都是按照劳动情况制定的。
赵老四现在一个月25块钱,供吃供住供穿,对比外面赚32块钱的一级工也是有富余的。
他的25块钱是纯剩25块钱,外面一级工的32块钱还得扣掉每个月的衣食住行呢。
俱乐部五月一日正式营业,赵老四正式任职也是从一日开始的。
今天是六月一日,于丽很会鼓励职工,工资并没有六月份发放,而是放在了五月末发放。
所以,即便今天是六月的第一天,可赵老四已经拿到了五月的工资,也是他第一次拿工资。
25块钱,他花12块钱买了双皮鞋,又花了33块钱买了衬衫和裤子。
你说赵老四的数学不好?
25块钱的工资,是怎么花出45块钱的效果的。
“哥,我跟你说个事呗。”
赵老六瞧见他哥皱眉头,不敢再闹,赶紧笑着说道:“我想去对面吃碗羊杂面去,你给我点钱呗。”
“或者,你把我的工资给我呗”他伸出手,示意了他哥道:“我想看看我挣的第一份工资,那20块钱长啥样。”
“还能长啥样,钱你没见过啊?”
赵老四一摆手,道:“钱搁我身上呢,我帮你攒着,等以后用着了再给你。”
“那你让我看看呗。”
赵老六央求道:“我还没见过20块钱的大票呢。”
“滚犊子,跟我逗壳子是吧?”
赵老四瞥了弟弟一眼,道:“钱搁我身上呢,你放心,丢不了啊。”
“你给我瞅瞅能咋地?”
赵老六见他哥搪塞着,愈发的觉得有问题了,瞪大了眼珠子问道:“哥,你是不是把我钱花了?”
“我不告诉你了嘛,钱搁我身上呢!”
赵老四伸手进裤兜抖了抖说道:“看见了吧,赶紧执勤去吧!”
“不是——!”
赵老六伸手进他哥的裤兜去摸,可啥都没摸见啊!
“我钱呢?我工资呢?”
——
“呦——援朝来了!”
左杰拎着一本书从管理处过来,瞧见李援朝又是早早就到了,便招呼了一声。
李援朝瞧了一眼门口的热闹,停好了摩托车,笑着走过来回应道:“刚到,还没开始呢吧?”
他先是往花厅里瞧了一眼,倒见着有几个人影。
“没呢,哪一次不是你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