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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玲子检察官说道：“就是他衣服上的油渍。”</P>
目暮警部问道：“怎么说？”</P>
“他说不是早高峰时碰的，我说是，我还可以证明是，他却无法证明不是。”</P>
“怎么证明？”</P>
九条玲子说道：“就是这个人证去证明，他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撞到了加藤彰，但可以确定衣服。”</P>
“而加藤彰有同样的衣服和油渍，那他就要解释在哪里蹭的，跟谁蹭的。”</P>
“两个月以后，他要是能在裁判廷上，说清楚油渍是怎么蹭的，并且让人信服，那他可以参加记忆大师大奖赛了。”</P>
目暮警部失笑，“原来如此，人不可能记清楚这种事情，除非是一遍遍背出来的话。”</P>
九条玲子说道：“这里面的关键是，油渍来自便利店的早餐。”</P>
“但早高峰过后，这早餐就没了。”</P>
“为什么上午的时候，他还能蹭的到！”</P>
“是谁买了早餐没有吃，到上午才吃，还能撞到他。”</P>
“如果加藤彰说是人撞的他，那此人必定对此事有印象，那就让警方去把这个人找出来。”</P>
目暮警部困惑的皱眉思索，“可那是加藤彰说的，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这个人？”</P>
九条玲子说道：“警方找不出来，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有油渍为物证，有加藤彰为人证，就是默认有这个人。”</P>
“然后呢？”</P>
“然后就由我来证明，这个人并不存在，以此证明加藤彰说谎，而他一旦贴上说谎这个标签，官司就输定了。”</P>
“好主意，真不愧是九条玲子检察官，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您要怎么证明他说谎？”</P>
九条玲子说道：“我无法证明他说谎。”</P>
“啊？”目暮警部愣了。</P>
“不过我可以驳倒他的律师，那很简单，因为会在早高峰买早饭的人，有谁会不当场吃下去？谁会留到上午？”</P>
“呃……”目暮警部冒汗了，现在终于明白，九条玲子一开始的问话了。</P>
九条玲子问道：“你们确定他是犯人，不是吗？”</P>
目暮警部深呼吸，严肃的说道：“从种种迹象表明，是的。”</P>
这一刻，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不仅仅是任重而道远，更是关系到一个人的未来。</P>
九条玲子点头，“那就好。”</P>
目暮警部思索，“那如果他硬是要说，他是他在哪个地方蹭到的，那又怎么办？”</P>
九条玲子说道：“这是个好问题，能够辩上一场。”</P>
“上午的时候，从他公寓到，再从便利店到他家，他不应该蹭到任何柱子和墙壁。”</P>
“但他硬要说他在某个地方蹭的，然后又说记不得在哪里蹭的了。”</P>
“那么，如此模糊的回答，同样可以归于他是早上蹭的。”</P>
“因为他不记得了，不记得，就是说可以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P>
“怕就怕，他说具体的，比如是在电线杆上蹭的。”</P>
“别说两个月了，就算现在，都无法查证。”</P>
“我要与辩护律师，就行一场旷世大战。”</P>
目暮警部迷惑的眨巴眼睛，很难想象怎么就成了旷世大战。</P>
九条玲子说道：“早高峰时期，一个人拿着早饭，匆匆忙忙撞到电线杆上。”</P>
“接下来几个小时后，加藤彰又撞在这根电线杆上。”</P>
“对于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进行辩论。”</P>
目暮警部汗一个，为这种事情进行一场严肃的辩论，当真是旷世大战。</P>
九条玲子胸有成竹，“辩方律师的立场是几率虽然极小，但可能存在。”</P>
“我的立场是不可能，然后根据电线杆所处位置和行径路线等，进行论证。”</P>
“如果加藤彰聪明到说电线杆之类的，那么这个案子，在这个环节，必定加赛一场。”</P>
目暮警部擦汗，检察官跟警察，果然是两个世界的职业。</P>
……</P>
加藤彰的案子移交给检方，加藤彰的律师只能寻求保释。</P>
九条玲子与加藤彰聊过，加藤彰拒绝认罪，也说不出衣服上的油渍是哪里蹭的。</P>
九条玲子以担心加藤彰消耗证据为由，拒绝了加藤彰的保释。</P>
律师与加藤彰聊过，感觉头都大了。</P>
“加藤先生，我问个实在的问题。”</P>
“什么？”</P>
“您到底有没有杀人？”</P>
“没有。”</P>
“那么，本该是早高峰才有的油渍，您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蹭的？”</P>
“我不知道，这不是该警方去调查的吗？”</P>
“原本是警方调查，但警方查不到。”</P>
“那不就说明我是无罪的吗？”</P>
“不，因为查不到，反而会被认为，是早高峰时蹭的。”</P>
“什么叫被认为！我是无罪的，凭什么先入为主的怀疑我！”</P>
律师苦口婆心，“没人认为您有罪，但审判您的是人。”</P>
“而作为证据，要遵守世界根本法则。”</P>
“就是您必须接触过油渍，衣服上才会有油渍。”</P>
“如果您不能说出，您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在哪里蹭的油渍。”</P>
“裁判廷就会认为，您是在早高峰时间，到过便利店。”</P>
加藤彰暴躁，“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这毫无道理！”</P>
“您对抗的是大众常识，除非您能说清楚一切，否则必定被常识所掩盖。”</P>
“我不记得了，你让我怎么说？”</P>
“那您在拘置所慢慢想吧。”</P>
“我想不出来，这为什么要我来想，这应该是警方的事情！”</P>
“对，这是警方的事情，但您现在被捕了，如果您想不出来油渍是在哪里蹭的，那么检察官那边就不会放您出去。”</P>
“为什么！”</P>
“担心您隐瞒实情，破坏证据。”</P>
“我都不记得，我怎么去破坏证据？”</P>
“您只是现在不记得，不代表您出去以后也不记得，这理由很充分。”</P>
“那我要被关多久？”</P>
“如果您不说清楚，那么直到开庭前，您都不可能获得假释！”</P>
“什么？这为什么要我来承担！”</P>
“因为您身上有油渍，根据世界规则，必定是接触之后的，而便利店的客人说，他撞到的衣服，与您的衣服一模一样。”</P>
“那只是衣服。”</P>
“对，但如果您说不出来，您衣服上的油渍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蹭的，那裁判廷就会认为您是在早高峰时期出现于便利店，投放了血衣。”</P>
“就算我出现在便利店，也不能证明是我投放的，难道包裹上有我的指纹？还是血衣上有我的毛发？”</P>
律师收拾东西，“加藤先生，您现在面对的是九条玲子检察官，她算是最难缠的对手，如果您如此不配合，您还是另请高明吧。”</P>
“等等，我们有合同的，你不能走。”</P>
“您已经没钱了，所以合同到期了，我帮您只是看在过去。”</P>
“不，你别走，我可以贷款的。”</P>
“你的对手是九条玲子检察官，而这案子跟钱没关系，所以最后劝你一句，千万别贷款打这官司，否则你不仅仅会一无所有，你还会背负一辈子还不完的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