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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本就朦胧，被清辉月色一照，反倒漫出几分暧昧不清的气息。
沈书仇望着陆晚珩泛着薄红的侧脸轮廓，心口轻轻一跳。
历经几世轮回，他早已摸清，每一任女主骨子里，都藏着几分疯癫偏执。
这一世，他原以为陆晚珩还算得上正常，此刻才恍然发觉，这位同样不是好相与的人。
「师尊，弟子该歇息了。」
沈书仇迟疑着开口。
话音刚落，陆晚珩脸上的红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下一瞬，她抬眸看来，眼底寒意几乎要倾泻而出。
沈书仇见状，心头微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徒弟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陆晚珩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书仇连忙解释：「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天色确实很晚了，按律也该歇息了，不敢劳烦师尊久留。」
话音落下，陆晚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仔细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沈书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她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坦荡些。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珩才缓缓移开目光，站起身，淡淡道：「既然如此，便歇息吧。」
说罢，她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推门离去时，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房门被轻轻带上，沈书仇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躺回床榻，望着窗外的清月，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世，他四年后才踏入清玄圣地，虽成功拜入陆晚珩门下，却有整整五年未曾与师尊有过多少接触。
直到此刻，沈书仇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解陆晚珩。
即便他早从系统中得知一些关于她的信息，可那些零碎的内容，远不及亲身接触来得复杂。
他只觉得，这一世的陆晚珩，似乎比前几世的任何一位女主都更难捉摸。
片刻后，沈书仇压下纷乱的思绪。
连日来的奔波与伤势让他疲惫不堪，没多久便沉沉睡去，进入了休整状态。
而一门之隔的窗外，陆晚珩的身影久久未动。
她透过窗缝，目光牢牢锁在沈书仇的脸上，眸底情绪晦暗不明，直到过了许久，才悄然转身离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玄圣地迎来了不速之客——此前在蛮荒古地有过纠葛的几大宗门，尽数找上门来。
圣地大殿之内，陆晚珩身姿立现，落入诸位长老眼中。
「圣女殿下，莫非不打算给老身一个交代？」
白发老妪叶长老抬眼望向陆晚珩，语气冰冷。
面对质问，陆晚珩一言不发，只是沉默。
「你强行破开结界，只为入内营救你的弟子，真当各大宗门视而不见？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清玄圣地，而非你一人。」
叶长老厉声继续。
她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陈玄风：「还有你，陈玄风！宗门派你带队，是去争夺机缘的，你怎也跟着圣女胡闹？就算圣女年轻不懂事，你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懂规矩吗？」
「此事是老夫一人主张，与圣女殿下无关。」
陈玄风上前一步，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叶长老要罚，便罚老夫一人便是。」
「哦？」
叶长老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这么说，你也是为了那个叫沈书仇的小子？」
陈玄风迎着她的威压，不卑不亢道：「老夫只是不想宗门错失一位可塑之才。」
「放肆！」
叶长老猛地从主座上站起身，恐怖的威压瞬间如泰山压顶般罩向陈玄风。
「我清玄圣地天骄遍地，岂会缺他一人？你们强行破开机缘结界，还与其他宗门缠斗，这是把清玄的脸面踩在脚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圣地的规矩？」
「若是仅此也就罢了，可现在那些宗门全都找上门来，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清玄圣地头上！」
叶长老的语气愈发严厉，目光如炬地扫过两人，「而且老身还听说，你们竟与天圣宗有所牵扯？」
「这绝无可能！」
陈玄风连忙反驳，「老夫怎会与魔道宗门有染？」
「那为何天圣宗的幽姬会出手为你们解围，甚至当众杀人？」
叶长老步步紧逼，显然对其中关节早有耳闻。
陈玄风当即将蛮荒古地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可叶长老面色依旧冰冷：「老身所知，幽姬曾当着无数修士的面，指认那少年是天圣宗弟子。这一点，你又作何解释？」
陈玄风脸色微变。
方才他刻意隐去了这段，没料到叶长老早已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此事定是幽姬故意栽赃，意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叶长老一声冷笑：「那少年与天圣宗圣女同行相伴，也是旁人挑拨？」
殿内气氛骤然一紧。
「老夫早便说过，此子来历不明，心术不正！」
楚长老骤然出声：「叶长老，我恳请立刻将此子押入刑法殿，由老夫亲自彻查！」
他话音刚落，便骤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圣女陆晚珩的目光。
她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隐隐还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圣女意下如何？」
叶长老看向陆晚珩。
陆晚珩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罪不在他。长老若要罚，便罚我一人。」
「好，好，好！」
叶长老被她气得连道三声好，眼神瞬间冷彻下来：
「沈书仇暂且押入刑罚殿，彻查底细。圣女殿下，便去清心殿闭关，何时冷静了，何时再出来。」
「陈玄风，违背宗门规矩，暂革内殿长老之职，贬往前门。在此之前，随老身一同前往，向几大宗门赔罪。」
叶长老三言两语，便将一切定夺。
「不妥！」
「谁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玄风看了身旁陆晚珩一眼，率先开口：「破阵之责，确在我等。可弟子无罪，长老何必迁怒于他。」
「我等与天圣宗绝无勾连，杀人者是幽姬，那些宗门不敢向东洲寻仇，反倒找上门来。机缘结界虽破，他们弟子并未受损，凭什么要我清玄赔付？」
「我清玄圣地，难道就只能一味退让？长老口口声声说规矩说颜面，如今外人都已骑到头上，这般妥协，颜面又何在！」
陈玄风语气激昂，义愤填膺。
虽说破界一事他确有责任，可几大宗门此番索要赔偿，分明是藉机敲诈。
「谁敢动我弟子，我杀谁。」
陆晚珩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相较陈玄风的义愤填膺，她的话只有短短一句，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大殿中，瞬间让满殿鸦雀无声。
连陈玄风都微微皱眉看向她，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恪守礼仪的圣女，竟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放肆！」
叶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堂堂清玄圣女，竟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楚长老，你现在就去圣女殿，将那小子带入刑法殿！圣女这边，便由老身亲自送去清心殿！」
话音未落，楚长老已应声动身，身影如电般掠出大殿。
陆晚珩见状，下意识便要阻拦，却被叶长老骤然释放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我要求面见圣主，请圣主定夺此事！」
陈玄风见状，不敢贸然出手抗衡长老，只能沉声开口，试图最后争取。
「圣主闭关不在，此间事宜，由老身一言决断！」
叶长老语气强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被威压死死压制的陆晚珩，抬眸看向叶长老，一双眼眸寒如冰潭，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杀意，死死锁定着对方。
另一边，楚长老早已离开大殿，径直朝着圣女殿疾驰而去。
「小杂种，此番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片刻之后，空旷的圣女殿中，骤然响起一道暴怒的喝声。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