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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老脸色骤变，猛地抬眼望向天际，失声低呼：「圣主？」
楚长老面色惊惶，伸出的手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挡在半空，再难寸进。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皆已辨出声音来历，纷纷躬身附和：「圣主。」
陆晚珩周身压迫感骤然一松，望向沈书仇的方向，眸中寒意稍敛。
发声之人风无江并未现身，只一道淡漠话语悬于半空。
「圣地规矩，亦当顺时应势。圣女既愿收徒，便由她去。」
「不行！此事关乎圣女，须得与太上长老团商议定论！」
叶长老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此地，我说了算。」
回应她的，只有一句轻淡却威压滔天的话语。
陆晚珩缓步走到沈书仇面前。
沈书仇抬眸望着她，眼前的女子身姿挺拔。
周身萦绕着清冷淡漠的气息，却又在那清冷之下，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缕极淡的香气，像雪后初晴的梅香，清冽而乾净。
「以后，你就跟着我。」
陆晚珩的声音依旧平淡。
「弟子拜见师尊。」
沈书仇微微躬身，声音清朗。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便悄然涌入他的体内，如春日融雪般流转过四肢百骸。
先前在圣战场受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都渐渐平复。
沈书仇感受着这股力量，脸色微微一怔。
这股气息，竟与他体内某处沉寂的力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错愕地抬眸，望向陆晚珩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一道试炼后半段，他体内莫名涌起的那股力量，当初只当是系统的作用，如今想来，竟是她在暗中相助？
陆晚珩面色依旧清冷，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跟我走。」
沈书仇应声跟上，望着她那道不染尘埃的背影，一步步远离广场。
远处的齐远早已惊得合不拢嘴，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喃喃道：「原来……你的目标竟是圣女殿下。」
他望着沈书仇的背影，心中忽然明了，像沈书仇这样的人，用不了多久，或许真能名动天下。
「小友请留步。」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广场时，一道声音从长老群中传来。
陈长老身影一闪，已拦在他们面前，对着陆晚珩微微躬身：「见过圣女。」
随后，他转向沈书仇，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上，温和道：「虽与小友无师徒之缘，但你与老夫这柄剑，却似有宿契。」
说罢，陈长老抬手一扬，一柄通体泛着蓝白光泽的三尺长剑便出现在掌心。
剑鞘古朴，却掩不住内里流转的微光，正是沈书仇在圣战场中用过的那柄漱锋。
「此剑名漱锋。」
陈长老轻抚剑身，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它已心属小友。你若不收，它此后便是一块凡铁，再无锋芒。老夫斗胆请小友收下它，哪怕只是让它伴在你身侧，也好过蒙尘朽坏。」
沈书仇望着那剑鞘，能隐约感受到内里传来的一丝微弱剑意，如同风中残烛。
他瞬间明白，为了助自己斩杀死魂，漱锋已耗尽剑魂，伤了根基。
这般情谊，他怎能弃之不顾？
沈书仇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漱锋，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似有一道微弱的震颤传来。
他对着陈长老郑重一揖：「我在一日，剑在一日。」
听闻此话，陈长老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但愿漱锋日后能随小友一道，再展锋芒，名扬天下。」
说罢，他便退到一旁，目送二人离去。
远处的叶长老冷眼望着这一幕，始终未发一言。
沈书仇握着漱锋，快步跟上陆晚珩的脚步，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而对沈书仇而言，这一世的征途，自此刻起，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圣女殿内。
沈书仇步入殿中，只觉此处极为宽阔，却又清冷孤寂，周身灵气浓郁得远非外界可比。
「你唤何名？」
陆晚珩立于殿中，目光清淡地看向他。
「回师尊，弟子姓沈名书仇。」
沈书仇恭声应答。
「沈书仇……」陆晚珩轻轻念着这三个字，眸光微闪，似在品味其中意味。
片刻沉默后，她又问：「你可知我名。」
「师尊之名，响彻四海，弟子自然知晓。」
沈书仇道。
这话并非虚言，陆晚珩作为清玄圣地圣女，其名早已传遍修真界。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沈书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却又并非全然的探究，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这一世初见女主，他尚摸不透她的脾性。
往世多是他引领着对方，而这一世，他成了被带在身边的人，虽与第四世的境遇有几分相似，内核却终究不同。
「我不会教徒弟。」
良久，陆晚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书仇脸上微不可察地一愕。
他屏息等了半晌，竟只等来这么一句。
他抬眸，对上陆晚珩平静的眸子，缓缓道：「弟子可以自己钻研。能留在师尊身边，聆听教诲，已是弟子之幸，不敢奢求更多。」
陆晚珩看着他，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
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内殿：「殿内西侧外有一小院你且住下，功法典籍在藏书阁，凭你的身份玉牌可自行取用。」
「谢师尊。」沈书仇应道。
看着陆晚珩离去的背影，沈书仇顺着殿内西侧的回廊走去，不多时便来到她口中的那方小院。
小院里，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种满了修长的翠竹，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
沈书仇看了看手中的漱锋剑，又望了望那些长势正好的竹子。
心里动了个念头，却又很快按捺住，刚来此地便砍了人家的竹子，终究不妥。
可走了没几步，他还是折返回来，没再犹豫，钻进竹林里。
「咔嚓。」
一声轻响，几株粗细合宜的竹子应声而断。
沈书仇抱着竹子走出竹林，小声嘀咕：「这里竹子这么多，砍几根应该没人发现。」
他沿着石板小路继续深入，很快便看见一间小屋。
将竹子放在一旁，沈书仇推门而入。
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丶几件简单家具，还堆着一些书籍，虽算不上精致，对他而言却刚刚好。
走出屋外，沈书仇动手处理起那些竹子。
没过多久，一架竹编摇椅便出现在眼前。
他往摇椅上一躺，轻轻晃动，连日来紧绷动荡的心绪，终于缓缓平复。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竹林外，一个身形矮小丶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
片刻之后，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炸响在竹林间。
「哪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竟敢砍了老夫的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