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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舆情处长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对——天已经破了洞，与其用手捂著，不如让大家看到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罗飞的湾流G650ER正在高速逼近大夏领空的边界线。
驾驶舱的导航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虚线标注著大夏领空的东部边界，蓝色的飞机图标距离那条虚线只剩下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
按照当前零点八五马赫的巡航速度，大约在两分钟后，这架飞机就将离开大夏的领空。
舷窗外的那四架歼16依然保持著编队飞行。
长机飞行员的通讯信号再次出现在罗飞的耳机里，但这一次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没有了那种紧绷的警告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才懂的沉静和敬意。
「罗飞，这里是猎鹰。我之前接到的命令是击落你，后来命令取销了。我不知道上面为什么取消，但我觉得你刚才的直播，应该和这个有关。」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郑重了。
「你已经接近大夏领空边界，猎鹰编队的拦截任务将在边界线结束。后面的事情我们管不著了，樱花国那边大概率会派飞机拦截你，你自己小心。」
通讯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种兄弟之间的默契。
「一路顺风。」
罗飞伸手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按钮，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收到，感谢。」
湾流G650ER的银色机头缓缓调整了航向，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对准了正东方向。
下一秒，飞机的机头越过了导航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虚线，整架飞机正式离开了大夏的领空，进入了公海上空的国际空域。
四架歼16在边界线上集体转向，以一道整齐的弧线完成了战术回转。
长机飞行员在回转之前，朝湾流G650ER的方向并拢了双翼——那是空军飞行员之间最高级别的致敬动作，不隶属于任何操典规定，但却在部队中代代相传。
罗飞从舷窗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朝舷窗外的战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指间因为那些无法痊愈的伤疤而有些僵硬，但军礼的姿势依然标准得无可挑剔，手臂与身体保持著完美的九十度夹角，指尖对准眉梢，纹丝不动。
然后，四架歼16拖著白色的尾流向西返航，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蓝天中的四个银色光点，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罗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正前方的天空没有任何遮挡，蓝色的穹顶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海面上泛著粼粼的白光，晴朗得不像是要进行一场赴死之行。
他重新拿起手机，直播仍然在进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快得完全看不清内容，底部的礼物提示栏已经变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彩色光带。
「我已经离开大夏领空了。」
罗飞对著屏幕说道，「大夏空军的战斗机已经返航，接下来我将进入樱花国的防空识别区。按照樱花国一贯的作风，他们不会对我的入境坐视不管。他们的F35随时可能出现。」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一个小时后看到富士山。如果不顺利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后面应该接什么。
就在罗飞说话的同时，樱花国防卫省的空情监控中心里，值班人员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监控雷达的屏幕上，一个白色的光点从大夏领空的方向进入了樱花国防空识别区，航向正东，高度一万一千米，速度零点八五马赫，正在高速接近樱花国本土。
「空情目标A-072，高度一万一千，速度零点八五马赫，民用公务机，正在进入我防空识别区！方向正东，航向直指本州岛方向！」
监控员的声音在中心里回荡，带著明显的紧张。
「是否完成敌我识别？」
值班指挥官问道。
「已完成！目标无应答信号，雷达反射特征匹配为民用湾流G650ER公务机，注册编号B-7788，该编号不属于樱花国登记在册的任何民用航空器！」
值班指挥官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一架没有提前申报航线、没有应答信号的大夏注册公务机，从东海方向直接闯入樱花国防空识别区，这种事情在最近三十年里只发生过屈指可数的几次，每一次都是高度敏感的事件。
「启动二级拦截程序，通知百里空军基地，派出两架F35战斗机前往拦截。」
值班指挥官下达完命令后，又补充了一句，「保持监视，如果目标有任何偏离当前航线的举动，立即上报。」
「收到！」
不到三分钟，樱花国百里空军基地的战斗警报被拉响。
两架F35A闪电II型战斗机从加固机库里被拖出，地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起飞前的所有检查程序。
两名飞行员从战备值班室冲出来，穿上抗荷服，跳进座舱，接通电源，启动引擎。
F35的F135-PW-100涡扇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喷口喷出两道炽热的气流，将跑道上的积尘全部吹散。
两架F35以不到二十秒的间隔依次升空，在空中汇合后组成双机编队，以超音速向目标空域飞去。
罗飞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在F35升空的消息传出后再次出现了暴涨。
各平台的推送机制把罗飞的直播间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流量洪峰上——五千万在线观看，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前不久歌手郎哥在抖音举办的那场线上演唱会的峰值。
抖音公司的总部大楼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会议室全部被征用为临时指挥中心，技术团队、运营团队、法务团队、公关团队全部到岗，几十个人挤在每个会议室里，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做出实时的调度决策。
抖音的老板姓张，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站在技术团队的身后，眼睛直直地盯著大屏幕上的伺服器负载状况。
所有核心伺服器的CPU使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带宽消耗接近了峰值设计值的三分之二，边缘CDN节点正在以超过极限容量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向外分发数据流。
「老大，在线人数已经破五千万了，还在涨，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三分钟我们的核心节点带宽就要被打满了！」
技术总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飘。
张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不惜代价，保证这个直播间畅通。
立刻启用所有闲置的CDN资源，不够就去买——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国际AWS，所有能调度的带宽全部调度过来。
授权你们动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算，不用走审批流程，直接买，出了问题我负责。」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老大，这得花多少钱——」
「我说了，不惜代价。」
张老板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沉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看著自己的公司因为一个意外出现的直播间而濒临崩溃的人，「你们在座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一件事——现在这个直播间，是整个大夏都在看的一个画面。
五千万人，五千万双眼睛，全世界都在盯著我们的伺服器。如果直播间卡了、断了、崩了，不是技术事故，是政治事故。
我们抖音从成立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事件，这正是我们证明自己技术实力和抗压能力的时刻。打一场漂亮仗，我请你们所有人吃饭。打输了，全行业都会笑我们三年。」
没有人再说话。技术团队的所有人同时扑向自己的键盘，手指敲击的速度快得像是要把键盘打穿。
屏幕上的命令行一行接一行地滚动，全国各地乃至全球各地的带宽资源以惊人的速度被采购、调度、连接、分配。
伺服器的负载从飙红到缓和，再到稳定维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线上。
直播间里的画面始终保持著高清流畅，没有出现哪怕一帧的卡顿。
而直播间里的打赏，在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比带宽负载更疯狂的存在。
弹幕上密密麻麻地滚过各种礼物的特效提示——棒棒糖、萤光棒、嘉年华、大火箭、保时捷、直升机、游艇，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多到已经完全看不清罗飞的脸，整个画面被五颜六色的光影特效覆盖得严严实实。
而这只是普通观众的零散打赏。
真正让所有人都看呆了的，是那个突然出现在打赏榜单榜首的名字。
某直播卖货公司的辛老板，一个人在直播间里连续刷了一百个鲲鹏万里。一个鲲鹏万里是抖音最贵的虚拟礼物，价值一万六千华夏币，一百个就是整整一百六十万。
一百个鲲鹏万里的特效像一百座巨大的浮岛同时出现在屏幕上，连伺服器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运算延迟。
而这只是开始。
辛老板还没有坐稳榜一的位置，另一个行业的巨头人物紧跟著入场了。某电动汽车公司的创始人，被人称为行业教父的孙总，抬手就是一百五十个鲲鹏万里。
两百四十万华夏币砸进去，礼物榜的排名瞬间反转。
辛老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来抢榜一，眼睛都没眨一下，又刷了一百个。孙总不慌不忙地跟了两百个。
两人隔著屏幕斗起了法，鲲鹏万里的数量在你来我往中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弹幕上满屏都是「卧槽」和「大佬打架」。
其他行业的大佬们也没有闲著。某网际网路巨头的掌门人刷了五十个嘉年华，某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刷了八十个直升飞机，某知名投资基金的合伙人刷了一百二十个游艇。
每个人的打赏金额都在七位数以上，榜单的前十名竞争激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前一秒的榜一后一秒就会被另一个人顶掉，排名变化的速度快得连屏幕都来不及刷新。
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罗飞的直播间收到的礼物总额达到了一千二百万华夏币。
这个数字让抖音公司所有在场的高管都目瞪口呆，张老板看著屏幕上实时跳动的打赏统计，嘴巴张开了好几秒都没有合上。
「一千二百万……十分钟……」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数字，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财务总监，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震了一下，「这是公司从成立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表情比他还精彩：「这个数字还在涨。」
张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上的罗飞。
那个坐在飞机驾驶舱里、脸上带著伤疤、眼睛像两个黑洞一样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平静到让人不安的语气继续对著镜头说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记录。
而在东海的上空，罗飞的湾流G650ER继续向正东方向飞行。
导航屏幕上，樱花国本土的海岸线已经从一条模糊的蓝色曲线变成了清晰的轮廓，本州岛的形状越来越清晰，富士山的位置被标注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志，在屏幕的右前方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罗飞的耳机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著生硬的中文。
「B-7788，B-7788，这里是樱花国航空自卫队。你正在接近我国防空识别区，你的飞行行为未取得有效入境许可。
请立即表明身份并报告航向意图，否则我方将采取强制拦截措施。我重复一遍，请立即表明身份。」
罗飞抬起眼睛，从前风挡玻璃的左侧看出去，两架F35已经从高空的云层中钻了出来，以标准的拦截阵型分列在湾流G650ER的两侧。
机身上刷著樱花国航空自卫队的太阳旗标志，机翼下挂载的空对空飞弹在阳光中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