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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超出赵古今的底线。
赵家正堂，两道身影分坐主位两侧，看起来不分高下，正是赵古今和赵长宁父子。
只不过相比起赵长宁略带笑容的神色，赵古今的脸色却有些阴沉，端着茶杯喝茶，连看都没有看赵长宁一眼。
自当初之事发生后，赵古今就权当没有这个儿子，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原谅这个不孝逆子。
同时他感觉自己教子无方，这个父亲当得还真是失败。
试问古往今来，除了皇家之外，又有多少亲生儿子背叛自己亲生老子的？
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嫡系血脉之间的联系一向最为可靠。
可偏偏这赵长宁却是联合外人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生儿子，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爸，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板着一张脸了行不行？”
终究是赵长宁打破了厅中的沉寂，听得他说道：“我看这段时间你不是跟殷掌夜使合作得很好吗，我听说连齐副首尊也要看你们的脸色呢！”
“我看得出来，殷掌夜使对您还是很尊重的，到时候他要当了副首尊，说不定您就是镇夜司的首席掌夜使了！”
赵长宁的口气之中甚至还有一抹得意，或许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觉得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等于是帮了赵家一把呢。
以前的赵古今在四大掌夜使中资格最老，可又是四大掌夜使中最没有存在感和话语权的一位。
其中齐伯然身为精神念师，不仅战斗力更强，而且领导能力与生俱来，一向是首尊叶天穹的左膀右臂。
洛神宇固然算是后起之秀，天赋却极其惊人，尤其是一手空间之术，让得无数人趋之若鹜，求一枚空间禁器而不得。
殷桐更是野心勃勃，几乎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殷家本身也是底蕴深厚，隐隐还要在赵家之上。
再看看赵古今，他固然资历最老，却因为年事已高，气血两虚，都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
大多数人对赵古今尊敬，不过是做做面子而已，谁都知道他要是打不破化境巅峰的桎梏，恐怕很快就要油尽灯枯了。
再加上赵家第二代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中坚人物，无论是赵长宁还是赵长亭都差点意思。
第三代就更不用说了，在秦阳前来京都之前，赵凌止和赵凌飞都是京都变异界有名的纨绔子弟，只知道欺负一些普通人，根本上不得台面。
可以说那时的赵家已经是外强中干，这一点无论是赵古今还是赵长宁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不仅赵古今成功突破到了无双境寿元大增，还跟另外两位掌夜联合在了一起，在镇夜司高层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赵长宁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自己当初也并不是引狼入室，而是让赵家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只是赵长宁说了这么多，赵古今却始终一言不发，就这么端着茶杯喝茶，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前者的声音似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沉，赵古今也没有看到赵长宁这个逆子就喊打喊杀了，因为他知道那没有半点鸟用。
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将这小兔崽子一巴掌拍死，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装作充耳不闻了。
事到如今，赵古今也不再作他想了，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子着想，他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殷桐所作的事还没有超出他的底线，倒还可以暂忍一时之气，没必要现在就鱼死网破。
更何况一年之期很快就要到来，到时候整个地星文明都不知要何去何从，区区赵家，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真是个固执的死老头子！”
见得老爷子不说话，赵长宁不由在心头暗骂了一声，敢情自己费了这么多的口水，是在对着一根木头说话。
“爷爷，爷爷！”
就在赵长宁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高呼声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冲进来一道年轻的身影，正是赵家嫡孙赵凌止。
看到这道身影的赵古今，仿佛瞬间满血复活，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还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赵长宁一大跳。
这不由让赵长宁极为不满，这种态度上的截然不同，让他觉得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赵家家主有些名不副实。
不过那终究是他赵长宁的亲生儿子，他再看不顺眼也改变不了这层关系。
而且赵长宁知道这段时间赵凌止性格有所改变，虽然变得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却终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赵凌止的修为精进了不少，若是按以前那样只靠赵家资源堆砌的话，说不定现在连融境都没有达到呢。
“都已经是镇夜司小队的队长了，遇事还如此毛躁，成何体统？”
这边赵古今还没有说话，赵长宁的呵斥声已是先行响起，想来是对赵凌止此刻的表现有些不太满意。
由于攀上的殷桐，再加上赵老爷子的面子，赵长宁一番运作之下，让赵凌止成为了一支普通小队的队长。
不过以赵凌止融境大圆满的实力，当一支普通小队的队长确实绰绰有余，倒也不算是破坏规矩。
对此赵凌止也没有刻意反对，现在他对普通小队没有任何歧视，相反还很佩服这些镇夜司普通小队的血性。
让赵长宁不满的是，都当了队长的赵凌止，还是很频繁地亲自带领小队成员出城猎杀变异兽，时常将自己搞得一身伤回来。
今天一大早赵凌止就出门了，不用说又是带着小队成员去城外猎杀变异兽，这让赵长宁一边愤怒，一边又有些担心。
可现在连中午都没到，赵凌止却忽然回家了，这让赵长宁呵斥之余，心头又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难不成这小兔崽子终于想通了，意识到了城外的危险，从此之后就待在京都城内，不再去做那些冒险的事了？
旁边的赵古今跟赵长宁是完全不同的想法，他清楚地知道以赵凌止如今的性子，绝对不会知难而退。
刚开始的时候，赵古今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这让他有些担心，不过在看到赵凌止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时，他就彻底放下了心来。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才让赵凌止临时折返，而能让自家这个宝贝孙子如此失态的事，恐怕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这一两年时间的历练，还有跟变异兽在生死之间的搏杀，已经将赵凌止的心性磨砺得极为坚韧。
这甚至比赵长宁都要强得太多太多，所以赵古今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事，恐怕不会让赵凌止露出这般激动的模样。
“咦，你也在？”
听得赵长宁的呵斥，赵凌止转过头来看向了赵长宁，而其口中问出来的话，顿时让后者的心情愈发恶劣。
“什么你呀我的，我是你老子！”
赵长宁这一气真是非同小可，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自己好歹是你老爹，该有的敬语都不会用吗？
“凌止，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赵凌止纠结要不要上前行礼的时候，赵老爷子已经是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让得他瞬间就略过了那个不太待见的老子。
说实话，在当初殷桐等人打上赵家那件事发生之后，赵凌止对自己这个老爹也很是恨铁不成钢。
只是因为两者之间的血脉联系，自己又是晚辈，所以赵凌止不能像老爷子那样完全无视赵长宁，有时候见到还是会打声招呼。
但也仅此而已，以赵凌止如今的心性，无法原谅赵长宁的所作所为。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他恐怕会恨之入骨。
“爷爷，大喜事啊，是秦阳……秦先生他回来了！”
转过头来的赵凌止，完全没有去管赵长宁阴沉的眼神，听得他欢呼出声，顿时让整个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骤然听到那个名字的赵长宁整个人都呆住了，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继而想到了秦阳做出来的那些事。
说实话，赵长宁这个赵家家主跟秦阳并不熟，毕竟他跟秦阳也只有两三面之缘罢了。
一次是秦阳到赵家总部借玄火蟾帮助王天野驱逐火毒，那个时候的秦阳还只有裂境，根本不会被他们这些强者放在眼里。
再有一次就是秦阳大婚，那一次直接让赵长宁大开了眼界。
秦阳大婚之礼，几乎汇集了整个大夏所有的顶尖强者，场面之浩大让他叹为观止。
而那时的秦阳已经不是赵长宁能随便无视的了，包括他那个化境巅峰的老爹都要刻意讨好，以期能得到大浩然正经。
可后来秦阳参加敢死队远赴南美，最终却没有能回得来，这让无数人包括赵长宁都是唏嘘感叹。
好在老爷子已经得到了大浩然正经，并将大浩然正经拿给他修炼，让他也一举突破到了化境层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人再去想秦阳还能活着回来了。
那个惊才绝艳，如同昙花一现的妖孽青年，永远留在了南美亚马流域深处。
可是现在，赵凌止却突然说秦阳回来了，这对赵长宁造成的冲击还是相当之大的。
“你……你说什么？”
可要说最为激动的还是赵古今，短暂的愣神之后，他赫然是一步跨前抓住了赵凌止的肩膀，口气之中有着一抹控制不住的颤抖。
“爷爷，是秦阳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赵凌止都顾不得用敬语了，听得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终于让赵古今听得清清楚楚，满是皱纹的脸皮都在不停抽动。
自认识秦阳以来，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家伙带给了赵古今无数的惊喜，甚至可以说是惊吓。
尤其是拿到大浩然正经，成功打破桎梏突破到无双境之后，赵古今对秦阳的感激之情无疑达到了一个顶点。
只可惜天妒英才，如此天赋绝佳的年轻人，最终却殒落在了千万里之外的南美，实在是让人伤心。
三个多月的时间，赵古今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知道那个创造过无数奇迹的大夏天才，这一次是真的回不来了。
他也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或许心灰意冷之下，他觉得未来已经没有什么盼头，也就随波逐流了。
“小兔崽子，你……你休得胡说八道，秦阳他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亚马流域深处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传出赵长宁的骂声，想来在回过神来之后，他觉得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
肯定是赵凌止这小王八蛋不知什么地方听了一嘴，就兴冲冲地赶回来胡说八道，真当老爷子和我有这么好骗吗？
“这可是连镇夜司首尊都认定的事实，你小子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什么话都相信？”
赵长宁越说越气，这个时候他显然忽略了如今的赵凌止比自己更加稳重，如果没有大的把握，又怎么可能拿到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呢？
“凌止，你……你说的是真的？”
依旧按住赵凌止肩膀的赵古今也有些将信将疑，忍不住多问了句，而他的老眼深处，则涌现出一抹浓浓的期待。
虽然赵古今对赵长宁极不待见，甚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兔崽子刚刚那几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像他们这些镇夜司高层，比普通民众知道得更多。
从麦乔等人口中，他们知道秦阳在一种怎样的状态下被拖入魔蛛山谷深处的。
在那种状态下面对一头域外魔兽，根本就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这或许也是叶天穹他们认定秦阳身死的硬性标准。
赵古今虽然极度盼望秦阳还活着，可理智告诉他那只是自己心底深处的奢望罢了，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废话，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赵长宁接过话头，冷笑着说道：“这小子肯定是听了几句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谣言，然后就信以为真，想到老爷子您这儿邀功呢！”
看来赵长宁也知道自家老爹对那个秦阳有多看重，这段时间来不止一次长吁短叹，还在赵家祠堂给秦阳立了一块牌位，每日烧香祭拜。
赵长宁一度想将秦阳的牌位砸个稀巴烂，那可是赵家的祠堂，立一个外人的牌位算怎么回事？
只是赵长宁知道自己打不过老爷子，这种事殷桐也不可能插手相助自己，所以只能暂忍一时之气了。
赵凌止这小兔崽子肯定猜到老爷子最关心秦阳的事情，听了几句谣言就急匆匆赶来讨老爷子的欢心，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一时的开心根本毫无意义，而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他就不信这小兔子不明白。
“唉，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赵凌止也没有去跟赵长宁掰扯，见得他从身上掏出手机，然后快速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了赵古今的面前。
“哦？”
看到赵凌止的动作，赵长宁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就伸长了脖子朝着赵古今手上的手机屏幕看去。
对此赵古今也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