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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到底该信谁(第1/2页)
足足过了十几息,周围的安静才被打破,
“我没听错吧?他要挑战玄逸公子?”
“两个屠圣传人...竟然真要在今日分一个生死?”
“疯了,这人真是疯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就是屠圣剑法,是荆家留下来的无上传承,可这些东西,玄逸公子同样拥有,他还身负真正的荆家圣血!”
议论声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越聚越响,
“话不能这么说,他连韩长庚都斩了。”
也有人提出异议,声音却明显没什么底气。
“韩长庚是强,天刑剑鬼,万年之前就杀伐滔天的凶人。”
旁边一个老寇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盯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可你想想,韩长庚再强,也只是玄逸公子身边的一个随从!你听说过哪个随从比主子还厉害?”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的确,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韩长庚那等凶人,连死都不怕,万年之前整个太初古关的围剿都没死,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一个帝尊六重的年轻人身边。
除非...
他跟随的那个人,强到让他心服口服,强到让他觉得追随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江尘的确是个世间罕见的天才,这一点没人能否认。”
那老寇叹了一口气,道:
“可天才和天才间,也是要分高下的,韩长庚死在他剑下,只能说明他比韩长庚强,而玄逸公子...比韩长庚强出多少,还未有定论?”
“这一战,他不光会败,而且会败得极惨,把今天赢回来的所有东西,甚至连性命...都要一起输进去。”
类似的低语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而主位之上,赫连铁山却和旁人的看法不同,
他双目半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只有江尘方才说的那半句话...借着复兴一族的名头,把这些守了万古火种的家臣之后骗到一处,然后举起屠刀,尽数斩杀。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只会当作危言耸听。
可说这话的人,是江尘,是这个看破信物秘密、当着天下群雄把万古秘辛掀开的年轻人。
赫连铁山的思绪回到数月前。
那时荆玄逸的第一站,拜访的不是拓拔野,而是独自一人来的铁拓城。
当时他带着一卷族谱,一枚裂痕斑驳的祖传剑佩,在他这位第一大寇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晚辈礼,然后请他做一件事...
滴血验脉。
赫连铁山至今还记得那一幕。
一滴本命精血滴落,整座铁拓城的剑器同时悲鸣,城中供奉了千万年的那柄先祖古剑,直接从剑架上滚落下来,剑尖朝着荆玄逸所在的方向,直直地指着,像是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荆家圣血,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年轻人身体里流淌。
当时赫连铁山心中的震动,半点不比今日来得少,可当荆玄逸顺势提出,请他以第一大寇的身份传书全关,号令各家交出信物的时候,他却回绝了。
理由也简单,
万古都过去了。
他赫连铁山在这太初古关横着走了千万年,从来只有别人听他的,没有他听别人的。
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几滴血、几卷族谱找上门,他便要号令全关,把各家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那他这位镇狱王,也就当到头了。
当时荆玄逸没有强求,恭敬地告辞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失礼。
可现在...
赫连铁山目光越在落在擂台中央的江尘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荆家血脉,可他会屠圣剑法,能引动万剑齐鸣,还知道荆玄策,知道关外遗迹,甚至那些连他赫连铁山都闻所未闻的万古隐秘都清晰知晓,
一个是血脉确凿的荆家后裔,
一个是被荆家前辈以性命相托的传承者。
他们两个,都与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可他们两个,却要在万盟会场拼个你死我活。
到底该信谁?
赫连铁山活了几千万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光不够用了。
“呵!”
一道笑声从白衣身影的喉间溢出,
荆玄逸抬起眼,对上江尘的目光,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笑容,轻笑道:
“你要挑战我?”
“不错。”江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一战,你敢不敢接?”
“哈哈哈!”
短暂的静默之后,荆玄逸仰头大笑起来,不光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倒像是这一幕本就在他预料之中,甚至让他等了许久。
“实话告诉你。”
他笑够了,才低下头,眸光淡淡地看着江尘,
“从我踏足修行路那天起,向我发起挑战的人很多,但比我低半个大境界,还敢向我挑战,你是第一个。”
“因为常理之下,都是我越境去挑战别人。”
他缓步向前,声音不疾不徐,传遍全场:
“你刚才那一剑,确实惊艳,一剑化龙,撕裂罡风层,连韩长庚都死在你剑下...我不否认,这一剑给了你向我挑战的底气。”
“可天才与天才之间,是有距离的。”
荆玄逸说到这里顿了顿,微微仰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自负,
“我出生那一日,整座宗门的剑同时出鞘长鸣。”
“有准圣大能隔着一界感知到我的气息,亲自降临,为我护道,以圣道秘法唤醒我体内沉睡的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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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我入天人,万岁,我踏帝尊。”
他每说一句,台下便安静一分。
“自我成道以来,万剑见我俯首,至尊见我低眉,我随意一招,便可抵旁人苦修百万年的圣道真言。”
荆玄逸平视着江尘,眸光幽冷,
“你以为我这身屠圣剑意从何而来?族中残谱到我手中不过寥寥数页,可我凭着那几页残谱,自己推演出了完整的剑意。”
“天下剑修亿万,能走到我今天这一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有我这等天资的...”
他轻轻一笑,笑意里满是俯瞰,
“从古至今,恐怕也只有我的那位先祖——荆荒!”
“其实你不懂,哪怕没有完整的屠圣剑谱,哪怕今日收不齐这些信物,未来某一天,我也必然能凭自己,开辟出一门属于我的帝剑。
若是当年我先出生,踏在古关之前,向异域问剑的人...该是我!”
话音落下,会场里哗的一声,彻底炸开。
这些日子,荆玄逸以荆家传人的身份行走,所有人折服于他的气度、他的血脉、他口中那个复兴一族的宏愿。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敢来到寒崖关,倚仗的从来不是“荆家后裔”四个字。
是他自己,
是他这个人本身,便已足够可怕。
“这一战。”
荆玄逸长身而起,足尖离台,整个人踏在虚空之中,白衣垂落,纤尘不染。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嗡!
整座万盟会场,数十万人怀中、腰间、背后的剑器同时颤鸣。
没有征兆,没有道理。
虞紫鸢霍然变色,霍冲霄面色一紧,
引动万剑齐鸣的场面,江尘做到过,就在两天前的私宴上,可那一次,江尘借助了屠圣剑意,又有万剑成阵的法门为引,才换来满厅剑器同鸣。
而此刻,荆玄逸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催动剑意,没有结印,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要站起来,天下的剑便该认他为王,天下的剑客便该尽数低眉。
荆玄逸踏空而行,没有走向江尘,反而身形一转,落向台下一侧的席位。
那里坐着一个少女,看年纪还很年轻,修为只有天人境,在今天这种场合,连落座的资格都是靠着长辈荫庇。
她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朝自己走来,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绯红,心如鹿撞,
荆玄逸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她腰间。
那里挂着一柄长剑,剑鞘精致,镶嵌着几颗宝石,连品阶都没有,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世家女出门时的一件配饰,连一般的妖兽都杀不死。
“借剑一用。”
他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
少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窘:
“公、公子...这剑它连品阶都没有,只是我装饰所用,您要是用剑,我祖父的剑是七品神兵,锋利无比...”
“不必。”
荆玄逸笑着摇头,伸手将那柄长剑从她腰间轻轻抽出。
“在别人手中,它是凡铁。”
“在我手中...”
他话未说完,眸光骤然一凝。
刹那间,长发高扬!
一股剑气从他手中那柄连品阶都没有的长剑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穹之上隆隆作响,像是整片天都被这一剑惊动,那股威势,甚至比刚才江尘施展斩圣颅时还要可怕!
无数大寇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心底便已本能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慑服之意。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帝尊六重的年轻人,而是一尊早已立于苍穹之巅、俯瞰众生万古的剑神。
一种近乎卑微的臣服感从神魂深处滋生,连抬头直视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这个人的实力...”
楚狂瞪圆了眼睛,浑身汗毛倒竖。
他也是强者,能在太初古关被称为大寇,自然是罕世人杰,可正因为他自己就是,他才比寻常人更清楚天骄这两个字的分量。
天骄也是分等级的,
普通天骄,
精英天骄,
绝世天骄,
再往上,是万中无一的无上天骄,
但在无上天骄之上,还有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这种人一出世,整个时代的年轻人都要为之黯然失色,被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那就是年轻至尊。
眼前的荆玄逸,毫无疑问已经踏进了那个层次。
甚至,比他见过、听过的任何一位年轻至尊,都要可怕。
这种人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境界去衡量,他明面上只是帝尊六重,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近乎无敌的威势。
嗤!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残影撕裂虚空,速度快得堪比风雷,那柄凡器长剑在半空里拖出一道炽白剑芒,
“这一剑势!”
台下不知道多少大寇猛地站了起来。
只是随手一剑,甚至看不出用了什么招式,可这一剑里蕴含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堪比一位帝尊巅峰强者的倾力一击!
这哪是帝尊六重能有的手段?
别说一个半步帝尊,就是换一个帝尊巅峰的修士站在对面,这一剑递过来,他敢说自己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