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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李二鸡的请求,伤残老兵的尊严(第1/2页)
一炷香后。
前厅。
高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之上。
当然,这不止是因为孩子被李二鸡这厮吵醒了,更因为他对楚青鸾、吕有容、上官婉儿三女下一步大胆的试探和提出,被这狗日的给打断了!
这搁谁,谁不气啊?
他高阳现在的火很有点大!
李二鸡与朴多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阳没好气地扫了两人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他们身旁的中年汉子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汉子约莫四十余岁,身形高大,脸上纵横着数道早已发白的伤疤。
虽然一身棉袍洗得有些发旧,但那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侧袖管。
那里空空荡荡,被一根布条整齐地束在腰间。
院外的寒风偶尔从门缝中钻进来,那截空袖便会跟着轻轻晃动。
中年汉子察觉到高阳的目光,立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原雁门军左营校尉,魏大山。”
“拜见乾王!”
魏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军中之人特有的铿锵。
高阳看向魏大山空荡荡的右袖,皱眉道。
“这是漠北一战伤的?”
“是!”
魏大山沉声道。
“那一战,左营被匈奴骑兵冲散,末将带着剩下的弟兄,一路杀到了侯爷身边。”
“末将接连砍翻了四个匈奴骑兵,但第五个匈奴人从侧面杀来,末将当时离侯爷比较近,便挡了一下。”
李二鸡坐在一旁,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高相,老魏说得轻巧。”
“当时那一刀直奔末将脖子,若不是他将末将撞开,末将纵然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魏大山闷声道,“侯爷,身为袍泽,这在战场上互相挡刀,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不算?”李二鸡的眼睛猛然一瞪,“命就这一条,你老魏替我挡了,那便是天大的事!”
高阳没有在此事上多言,只朝一旁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吧。”
“谢王爷。”
魏大山坐了下来。
可他只敢将半边屁股落在椅子上,左手放在膝头,腰背依旧绷得笔直。
高阳扫了李二鸡一眼,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道。
“说吧,带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来登本王的门,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二鸡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脸严肃的道,“高相,末将与朴多今日前来,是想替老魏,还有军中的一些弟兄来求一条活路。”
高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周身杀气凛然。
“莫不是抚恤出了问题?”
虽然高阳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话中的寒意,却任谁都能听出。
他高阳的逆鳞不多,但这绝对算一个。
大乾将士为了大乾出生入死,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抛头颅洒热血,如果连伤残抚恤都被人贪了,那他高阳真会发疯!
李二鸡被吓了一哆嗦,连忙摇头道。
“高相,这银子一文不少。”
“兵部不但当面将每一项抚恤都念给他们听,还让他们自己点了三遍,高相和陛下亲自发话的东西,下面谁敢少一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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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的神色稍稍缓和,出声问道。
“那你所说的活路,是什么意思?”
魏大山猛地站了起来,“王爷,侯爷一时着急,所以话说得太重了,还是让末将来说吧。”
“朝廷给了末将住处,也给了抚恤,每个月该给的钱粮更是一文都不少。”
“末将一家不缺吃,也不缺穿。”
说到这。
魏大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左手下意识地将袖口按住,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末将就是……想像个寻常人一样过日子。”
高阳一怔,一双眸子落在魏大山那空荡的袖口上,没有出声。
李二鸡和朴多也是一脸严肃。
魏大山开口道,“也不怕乾王笑话,末将刚回家时,老娘抱着末将哭了一夜。”
“之后的日子更是与以往完全不同了,末将的婆娘怕末将的伤口裂开,所以家里的重活,全都自己揽了过去。”
“儿子也是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劈柴、挑水、喂牲口,连水桶都不肯让末将碰。”
“前日院里的水缸空了,末将刚拿起扁担,婆娘便从灶房里跑了出来,儿子听见动静后,也赶过来抢末将手里的水桶。”
“最后婆娘去挑水,儿子去劈柴,老娘坐在灶前烧火。”
“末将……又坐回了门槛上!”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魏大山叹了一口气道,“按理说,末将什么都不用干,每天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这是神仙过的日子才对,可末将的心里却太不是滋味。”
“末将也出去找过活,码头的管事说末将只有一只手,扛包容易出事,所以没敢收,他知道末将是从漠北回来的后,临走还送了两小袋粮。”
“车马行的掌柜也没收末将,他说马若受了惊,一只手拉不住缰绳,怕末将再伤着自己,最后还要留末将吃一顿饭。”
“他们越是对末将好,末将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一家人忙进忙出,像个陀螺一样转,唯独末将吃完饭,只能坐在那里干看着。”
高阳明白了。
这魏大山是从战场归来后,加上落下了残疾,所以家里和身边的人对他越好,他心里反而越不舒服。
老兵不死,心中的傲气仍在。
他闲不住,他也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为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而不是成为家里的累赘!
高阳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出声问道,“家里缺不缺银子?”
魏大山摇了摇头,“暂时不缺。”
“可末将也想靠自己的本事挣些。”
魏大山继续道:“末将的伤每个月都要用药,老娘的年纪大了,入冬以后咳得厉害,也一直在抓药。”
“每次抓药,都得从抚恤里拿银子,虽然眼下属下还有一些银子,可若一直只出不进,末将也怕往后会坐吃山空。”
“还有末将那儿子,今年都已经十七了。”
“前些日子,他看上了城南一户人家的姑娘。”
提到这里,魏大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姑娘身板结实,屁股也大,老娘曾见过她一次,回来便说,这姑娘一看就能给我魏家多添几个娃。”
李二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道。
“那姑娘本侯也见过一次。”
“屁股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