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5章阁部汹汹朝廷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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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载坖问道：“太子以为，内阁为何等样的衙门？”
    太子思量了之后说道：“父皇，内阁虽无相名，实有相职,既有相职,却无相权，既无相权，却有相实也。”
    对于太子的这个答案，朱载坖还是很满意的，太子对于内阁的这个评价还是极为精当的，所谓无相名，就是因为本朝有祖训，不得复立丞相或者是宰相，所以从本朝的体制上来说，是不可能有宰相的称呼的，所以内阁叫没有相名。
    但是内阁所承担的事项，却是和之前的宰相有很大的相似之处的，内阁承担辅弼重任，确实是和前代的宰相有很很大的相似之处，但是内阁并不是宰相，没有前代宰相的权力，因为相权被分割为了票拟和批红两部分，最重要的批红始终是在皇帝手中的。
    但是一些首辅仍旧可以凭借自身的能力，做到几乎和前代的宰相等量齐观的程度，也就是所谓的有相实，内阁就是一个这样的衙门，处于是与不是的二象性中，内阁能否成为宰相，和皇帝的态度，辅臣的个人能力，还有当时的朝局，这就使得内阁的地位其实是很尴尬的。
    内阁权力过大，自然不是好事，但是内阁尤其是阁臣权力太小，对于朝廷来说也绝非好事，大明朝这些官员，都不是什么善类，要是遇到严徐高张这样的阁臣，他们自然是不敢闹事的，但是阁臣要是稍微软弱的话，他们也会立即蹬鼻子上脸的。
    曾经有人说过：“同一阁臣也，往日势重而权有所归，则相率附之以媒进；今日势轻而权有所分，则相率击之以博名。”
    内阁无权或者是阁臣无权，势必导致朝廷对于内阁的轻视，进而影响朝廷命令的执行，削弱朝廷的权威，这点朱载坖是很清楚的，在朱载坖看来，内阁作为沟通皇帝与外廷的桥梁，其政治态度至关重要。但是在大明的政治现实下，阁臣如果调和矛盾，或与外廷同气连声，能够赢得舆论的赞誉，却有失去皇帝信任、削弱内阁事权的危险，而如果试图结好于上，就难免遭到擅权之讥，无法久任。
    朱载坖一针见血的指出：“盖宰相无权，六部各行其私，无人管束。如人家无家督，子弟奴仆皆为所欲为，安得不乱？今内阁既无名分，由无重权，以之处事，何以得之？”
    内阁最大的问题就是权责不明，在朝廷官员们的眼中，内阁就是宰相，但是实际上内阁并不完全具备宰相的职能，很多前代宰相能够做的是，内阁辅臣是做不了的。
    朱载坖对太子说道：“既无宰相之权，而责之以宰相之业，岂可得乎？”
    对于朱载坖的这个看法，太子也是认同的，本朝没有宰相，内阁也不是宰相，这点是必须要明确的事情，内阁要做到权责对等才行，除此之外，就是要加强首辅的权力，用朱载坖的话说就是在分票制下实施专票制。
    分票实施以来，对于避免权臣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皇帝在决策当中的主导地位得到了加强，这点朱载坖也是很清楚的，但是首辅的权力相对受到了限缩，这点是其弊端，朱载坖和太子商量之后认为，还是要加强首辅的权力，在维持分票制度的前提上增强首辅在决策中的权力。
    首先就是在分本上由首辅负责，除了内阁各辅臣直接负责的事项之外，一些临时奏疏等都是由首辅予以分配的。
    其次就是在会票的程序上增加首辅的权力，阁臣各自分本票拟后，还须经过“汇票”，才能将票拟送呈御览。这是阁臣商榷政事、交流意见的关键环节，体现了票拟先“分”再“合”的过程。
    按照原本的内阁则例：“汇票，将本详细阅过，防有错名、错字及错夹票签等弊，关系非轻。”
    但是朱载坖认为，会票还是一个重要的审核程序，不仅仅限于检查文书格式。汇票时，众阁臣聚集中堂，参酌审核票拟的内容。对于票拟可否，阁臣们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供首辅参考，首辅也可以要求阁臣们更改票拟不当之处。商议的过程同样须严格保密，除阁臣外其他人不能参加。虽然众辅分票，若有强势首辅在，其意见仍然举足轻重。
    同时将改票由首辅专掌，所谓改票，就是票拟送呈御览以后，有时皇帝对票拟内容不满意，便会发回内阁令阁臣“改票”。阁臣改票后会上一封揭帖与皇帝沟通，阐明初拟与改拟的原因。原票拟者拟写揭帖后，上揭前有时首辅还会删削。内阁常就如何改票展开讨论，但是不管内阁内部如何商量，朱载坖明确规定改票只能由首辅拟票，使得这一君臣协商的机制由首辅专掌。
    这是为了杜绝分票制度下阁臣们之间的斗争，虽然朱载坖需要内阁斗争，但是必须控制控制内阁斗争的范围，首辅的权威必须得到尊重。
    除此之外，朱载坖还给了首辅一个特权，就是阁臣之中，只有首辅加军机大臣，在朱载坖设立军机处之后，内阁就不再与闻军务了，内阁主要是通过兵部来与军机处联系的，这样使得兵柄牢牢的在皇帝手中，但是很多军务实际上是离不开整个行政体制的支持的。
    朝廷和官军之间必须要有联系的通道，这点朱载坖是很清楚的，而且朱载坖也知道仅仅通过兵部来联系军机处和朝廷，其实是有些很尴尬的，内阁作为朝廷的决策机关，直接入军机处，可以使得大明在军事行动上能够更加顺畅，支持军事行动也更加有力。
    但是为了保密和控制朝廷染指官军，必须严格控制朝廷对于官军的介入，所以朱载坖指令首辅加军机大臣，因为首辅一向是皇帝的亲信臣子担任，能够受到信任，而且即便是加军机大臣，首辅在军机处的作用也主要是听取军机处的安排，然后组织朝廷配合官军的军事行动，一应常备官军的指挥调度等权力，都在皇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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