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5章殿阁密议宰臣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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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锡爵说道：“陛下，事有定准，而后可行，纲举目张，方可为政，此系朝廷之大政，且为大明建百代之政，故不可重也。”
    王锡爵的看法此事必须要先在整个大明朝廷上取得一定共识，尤其是在权力分配上，明确太上皇和嗣皇帝之间的权力界限，才能够保证权力交接的平稳，王锡爵所担忧的，并非朱载坖与朱翊釴父子权力交接，而是后世的皇帝如果加以效仿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出现权力争夺而导致了朝廷分裂，必须要从朱载坖开始就定下严格的规矩，明确太上皇和嗣皇帝的权力范围。
    这样才能够保证权力平稳的交接，尽管朱载坖所希望的是和两宋一样的禅让制度，但是王锡爵还是向朱载坖明确指出，要避免两宋禅让中后宫和外戚势力对于皇权的染指，这点倒是得到了朱载坖的赞同。
    在两宋的内禅中，后妃干政与权相擅政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王锡爵认为必须要杜绝这种情况，防止出现大权旁落的情况。
    王锡爵对朱载坖说道：“陛下，查两宋之内禅，虽出自上意，但是宫廷、权相，交相秉国，非国家长久之策也。”
    这点王锡爵没有说错的，朱载坖之所以一直没有真的实施内禅，就是因为此事，朱载坖很清楚，两宋的内禅虽然看起来圆满，但是其中的斗争也是极为之激烈的。
    徽宗内禅，主导者是吴敏、李纲等人，但权相蔡京集团的影响也是不容忽视。高宗建炎三年兵变内禅，武将苗傅、刘正彦主导，武将干预皇位传承起因于南宋初期特殊的军政形势，算是特例，而哲宗孟后只起象征作用。高宗壬午内禅，范宗尹、赵鼎、陈康博出力尤多，高宗吴后密赞大计虽不容忽视，但是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也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因素。
    高宗在内禅之前，清理了权相秦桧一党，也就是所谓的绍兴更化，秦桧是高宗朝的权相，在秦桧去世之后，宋高宗对他是哀荣备至，高宗又下诏“以‘决策元功精忠全德’八字”为秦桧神道碑碑额。并确定秦桧谥号为“忠献”，取“虑国忘家曰忠，文贤有成曰献”之意，但是在哀荣备至的同时，就是剪除秦桧的党羽。
    在秦桧病重的消息确实之后，高宗就立即下旨，令秦桧、其子秦熺致仕，秦埙、秦堪提举在外宫观。在秦桧死后，高宗以庶得相聚，照顾家属作为理由，将秦桧的孙女婿“吴益充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秦熺的舅舅“敷文阁直学士知建康府宋贶两易其任”，秦桧的重要党羽户部侍郞兼知临安府曹泳停官，新州安置。
    在彻底扫除了秦桧一党之后，宋高宗才内禅的，高宗内禅在权相秦桧死后进行，显然不是巧合，正说明了其对内禅的影响。孝宗内禅，高宗吴后起了很大作用，宰执大臣虞允文在其次，此次内禅之所以无权相的干预，在于孝宗注意控制宰执的权力，防范权相的出现。光宗绍熙内禅，赵汝愚有定策功，高宗吴后此时只起到象征性作用。
    这几次内禅，看起来波澜不惊，主要是由于这几位皇帝还算靠谱，能够控制住局面，对于后宫和权相的势力能够加以抑制，但是到了宋宁宗、宋理宗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就是权相的作用增加，尤其是史弥远，在内禅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追宁宗崩，废济王，非宁宗本意。立理宗，又独相九年，擅权用事，专任俭壬。”
    还有就是后宫和权相的勾结，这点也是极为重要的，王锡爵说道：“陛下，立理宗而杀济王，殆非宁宗之意也。宁宗疾革，乃废济王，其事实杨后弥远专之。人言宋一代家法最正，诸后最贤，传授最明。至宁宗之末，杨后弥远之恶，济邸之死，理宗之立，而后所谓家法之正，后德之贤，遂扫地矣。此不可不为鉴也！”
    朱载坖也说道：“卿之言，具见忠悃，朕深思之。”
    王锡爵也赶紧说道：“陛下，英明睿智，臣所不及，此事圣心独断，而后宣示于朝廷，成一代之典章，立一代之法度，则千秋万世，陛下令名可彰也！”
    王锡爵也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是他并不反对朱载坖内禅，但是必须要制定严密制度，不仅仅是保障朱载坖和朱翊釴父子两人稳定的交接权力，也是为了以后为后世之君明确禅让的各种制度，这样才能够保证大明的权力交接能够不出问题，这点也是朱载坖所要追求的。
    所以朱载坖并没有急于将此事公开，不过王锡爵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不反对内禅，这就使得朱载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朱载坖是很了解王锡爵的脾气的，要是他这个内阁首辅真的反对的话，事情就难办的，因为和申时行的温和不同，王锡爵本来就是个刺头，他要是带头反对，那朱载坖还是很被动的。
    朱载坖也对王锡爵说道：“元辅，此事重大，须得周全计议方可，眼下之事，还要要放在京察上。”
    王锡爵赶紧答应下来，但是王锡爵还是看向朱载坖，似乎是有什么话说，朱载坖问道：“元辅有话，何妨直言。”
    王锡爵说道：“陛下，申阁老致仕，内阁少人，臣想增补阁臣一员。”
    朱载坖当然知道王锡爵的想法，申时行致仕之后，内阁现在的阁臣有王锡爵、罗万化、陈于陛、沈一贯、沈鲤、王家屏、于慎行七人，但是沈一贯兼修国史，于慎行督师南京，实际上办公的就只有五人，而王锡爵在其中就成了个跛脚的首辅了。
    因为罗万化一向无党无派，而陈于陛、王家屏和沈鲤三人的关系很亲密，王锡爵反而在内阁中不占优势，所以希望增补阁臣，加强王锡爵自己的力量，好控制内阁，对于王锡爵的这个想法，朱载坖并不意外。
    于是朱载坖说：“元辅回去之后拟个条陈上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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