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章阁臣推举事多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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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王锡爵的这个方略，朱载坖认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现在对于朝廷来说，这些政治势力必须要加以裁抑才行，和对于东林或者是之前的心学等所采取的严厉打击的态度是不同的，这点朱载坖和王锡爵两人都是很清楚的，必须要对这这些政治派系加以打击，这点是肯定的。
    但是在打击的同时，又不能够过分的，因为说个不好听的，这些以地域为主所构成的政治派系，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毕竟大明的官员不可能都是孤臣，人活在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而在官场上，乡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际关系，官员们总是要交际了，彼此之间加以联系是很正常的。
    朱载坖并不想把整个朝廷搞得人人自危，只是要加强朝廷的威信，同时使得科道等监察机关将更多的精力放到朝廷的监察上来，这点是极为重要的。
    朱载坖对王锡爵说道：“卿乃是太仓王氏出身，簪缨累世，不怕乡党之议论乎？”
    这点也是朱载坖所好奇的事情，王锡爵可以算是世家子弟了，太仓王氏是东南望族，按说王锡爵是一个很标准的士大夫家族子弟，不过王锡爵从入仕以来，确实是有些特立独行的一个人，最典型的特点就是和科道言官等的关系极差，一般翰林出身的官员和科道的关系是很好的。
    因为科道中有一大部分都是翰林出身的，但是王锡爵却是其中很奇怪的一个，他几乎不和这些科道官员往来，一向孤芳自赏，再加上王锡爵性刚负气，脾气不好，很多僚属是很畏惧的，使得王锡爵的人缘不好。
    面对朱载坖的这个问题，王锡爵说道：“臣一向不善交际，故而笑骂荣辱，臣不放在心上。”
    朱载坖听了之中对王锡爵说道：“卿能作此想，朕可以以朝廷付之了。”
    朱载坖对于王锡爵所提出来的这个具体的施政方案还是很满意的，面对朱载坖的话，王锡爵赶紧说道：“陛下，臣以为凡此皆所以导之使言，而总之使一。以至臣所以自处处人者，亦敢闻于陛下，而并以告天下。夫威福还朝廷，政事还部院，此先臣徐阶之言，而臣夙所服膺者也。然部臣之题覆，阁臣之票拟，皆共此一事耳。所事一君，所理一事岂得自分彼此。唐介有言：今则惟诿于不闻不见以为异日卸罪之地矣身在政府，而事不预闻。即上所问，何以为对？臣既谬在此地，一切政务，岂得全不与知。”
    朱载坖看了王锡爵一眼，不得不说王锡爵虽然是看起来刚直，但是实际上心眼是不少的，在王锡爵的话里面，潜台词是很多的，首先就是向朱载坖要权，王锡爵讲臣既谬在此地，一切政务，岂得全不与知。这点就是要朱载坖在权力分配上支持内阁，进一步加强内阁的权力，除此之外，王锡爵还引用了徐阶当年的话。
    王锡爵肯定是无缘无故来引用的，徐阶的圆滑是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但是王锡爵给改了，只留下两句，威福还朝廷，政事还部院，这是很有深意的，首先就是将最容易因为皇帝反感的以威福还主上一句给删去了。
    王锡爵很清楚，朱载坖这样的皇帝，对于这句话是极为敏感的，威福本来就是皇帝的，并不需要谁去还给皇帝，这点是必须要清楚的，所以王锡爵绝口不提这句话，但是王锡爵讲徐阶的三还改成了两还，威福还朝廷，政事还部院，其中是有很深厚的政治寓意的。
    什么要威福还朝廷，就是加强内阁的权力，内阁作为朝廷的决策机关，必须要发挥作用，厘清内阁和部院的关系，这点是极为重要的，之前朱载坖就明确了内阁作为行政核心的地位，这次王锡爵是要求明确内阁的权力，加强内阁的决策权。
    而以政事还六部则是明确行政权力的归属，就是将执行权力交给各部院，说白了就是各司其职，不能逾矩，这点是王锡爵所追求的，也是他之前所说的以法治官的主要内容，各个部院衙门都明确执掌，按照自己的执掌办事，这点是王锡爵的为政理念。
    同时王锡爵还将已故阁臣徐阶给抬了出来，徐阶虽然已故，但是在整个东南官僚队伍中仍然是具有相当的威望，利用徐阶这块招牌，还是能够团结一批官员的，尽可能为王锡爵施展自己的抱负减小阻力。
    朱载坖自然是很清楚王锡爵的这些小心思的，朱载坖对王锡爵说道：“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朝政既委之于卿，自然是用卿之谋。”
    王锡爵也赶紧说道：“陛下，事各有主者，亦非臣所敢自擅。大兴革，大利病等，当亦不妨商确。就臣所见，未必尽是。各部院参酌事理题奏，不必尽以狥臣。就部院所见闻有未是，臣参酌事理，请旨裁决亦不必尽狥各部院。事有可否，事过即休；言有同异，言过即休。总之期于至公至当，共济国事而巳。史称诸葛亮为相，集众思、广忠益，布所失于天下。谓僚属曰：诸君能攻亮之过，则事可立也。臣虽不敏，请事斯语；自今以往，敢谓无过。如其有过，便当与天下明白见之，与天下明白改之。人以平心易气言之臣以平心易气受之，臣素有浅中狷狭之名，未必一旦化而为雅量。顾今事任及身，茹荼知苦。”
    然后王锡爵说道：“窃以为朝廷所与共理天下国家者，大臣及百执事耳。心须耳目，耳目须手足。今手足仇耳目，耳目又仇心；心与耳目手足相仇而身受其病。臣诚不忍以臣等之争，而使病移于天下国家。又诚不忍以天下国家之事，为臣等私事。而使扶持国体、调爕人情之劳反尽委之君父。此臣之浅见也。”
    朱载坖抚掌说道：“若天下臣僚皆如此，何愁不能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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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2章 阁臣推举事多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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