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9章朦胧推升断不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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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确实是朱应桢关心的问题，按照孙鑨的说法，李三才的升迁是不符合大明的朝廷惯例的，也是不符合文选司一贯的操作风格的，但是李三才就是凭借了文选司文书得以升迁的，而且上面还有你孙鑨的花押，在朱应桢看来，这就是孙鑨在故意开拓，毕竟他就是时任文选司郎中，在这个选官问题上是有很大的发言权了，李三才的朦胧推升，无论怎么说，恐怕他都难辞其咎，所以他这是在诡辩。
    面对朱应桢的这个态度，孙鑨也清楚锦衣亲军的态度，他们是想尽快给朱载坖交差，好了结此事，这是锦衣亲军的目的，而自己现在就是锦衣亲军心目中的最完美的替罪羊，所以在朱应桢等人的心目中，自己就是此事的主犯，如果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恐怕自己今日就很难走出北镇抚司了，朱应桢肯定是很希望能够给自己在西冰库大酒店开一个雅间的。
    所以孙鑨对于此事赶紧解释，首先文选司确实是对于大明文官的升迁、选用等有很大的权力，他也不否认这些文书是经由文选司出具的，李三才的升迁没有文选司的配合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孙鑨认为，李三才这种明显违规的升迁操作，如果是经由正常的部选或者是大选、类选等程序，是很难不被发现的。
    不管是吏部司官、堂官，还是都察院监察御史和诸科给事中们，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导致他的这次朦胧提升失败，以李三才的能力，恐怕还做不到同时搞定吏部司官、堂官、都察院监察御史和诸科给事中吧。
    这点倒是得到了两位都御史的同意，如果说李三才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也就不必搞这个朦胧推升的把戏了，但是这点并不能洗脱孙鑨的嫌疑，孙鑨向三位钦差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以李三才的这种情况，需要在吏部的程序中走一个既非常快速，又不容易受到监察的渠道，才能够使得李三才的朦胧推升得以成功。
    吏部当然是有这么一个渠道了，就是急选，吏部所掌不一，而以铨选为重，然选有急选，有常选。急选多止数十人，不过具疏奏请而已，急选确实不是吏部惯常的铨选手段，急选的范围是：“司勋付到起复官及内外衙门送到降用、裁减、截替别用官员。”
    这确实是一个极为小众的渠道，但是确实是大明文官所必须经过的一个步骤，急选所针对的主要是各种类型的起复官员，不管是特旨起复，还是养病、守制、终养起复的官员，在起复之后，首先是到吏部稽勋司报到，将相应的文书投递稽勋司，经过稽勋司审核之后，应当授予什么职务，添注好之后，送文选司铨选即可。
    吏部稽勋司掌文职官之勋级、名籍、守制、终养，官员遭父母丧亡，要回家“守制”三年，扣足二十七个月为期满，才能除服回任。官员的祖父母或父母年老可陈请“终养”，就是退休回家以奉养老人。以上诸事，均归稽勋司承办。此外，还办理官员的出继、入籍、更名、复姓等事项。
    一般来说，由于稽勋司所移送的都是起复事项，所以文选司不会过多关注，一般就是照准之后送吏科添注即可，采用这种方式，一来是可以规避文选司的核查，孙鑨也坦陈，自己在遇到急选名单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交代小吏核查之后就具名用印，不怎么仔细查看，而且吏部堂官也基本不会核查急选的名单，一般就由文选司移送吏科添注即可，也就是说，在这整个体系当中，真正需要搞定的就是吏科的给事中、都给事中们了，这就使得此事的难度下降了很多。
    当然在文书上是可以做手脚的，买通小吏，将一份升迁文书夹杂在急选文书中，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对于孙鑨的这个说法，朱应桢并不怎么相信，朱应桢仍然认为，这是孙鑨在狡辩，按照孙鑨的这个逻辑，在此事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吏科的给事中们了，孙鑨这是在为了自己摆脱嫌疑，他的话并不能够使得朱应桢信服，朱应桢还是认为此事不太可信。
    不过现在自然也是不能够轻易下结论的，讯问过孙鑨之后，三位钦差继续讯问时任的两位给事中，也就是吏科都给事中孙丕扬和吏科给事中张问达，他们两人的态度则是十分之坚决的，就是对于此事丝毫不知情，将这些涉案官员们讯问了一番之后，三位钦差们开始商量此案。
    朱应桢自然是仍旧怀疑孙鑨，毕竟从现有证据而言，孙鑨作为时任文选司郎中，嫌疑显然是最大的，而且孙鑨所言，毕竟只是他为了脱罪的说法，未可轻信，但是两位都御史则是由不同的看法。
    温纯和劳堪都认为，朦胧推升，尤其是为一个曾经遭受过朱载坖贬斥的官员升迁，这是风险极大的事情，朱载坖不是一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一旦被朱载坖发现，肯定是要追究的，就像这次一样，所以能够帮李三才做这件事情的人，要么是接受李三才的重贿，要么就是他的同党，否则话，其他人是不太可能帮助他的。
    而孙鑨在朝廷之中的风评一向很好，不是接受贿赂的人，至于说同党，孙鑨就更不可能了，孙鑨对于李三才这些人是不怎么看的起的，而且孙鑨的资历很深，是由原兵部尚书杨博举荐了，又是浙江人，即便是可能有什么乡党、人情往来，也应该是浙江或者是醋党，李三才既不是浙江人，也不是醋党成员，所以孙鑨甘冒奇险帮助李三才的动机是不足的。
    两位都御史认为还是详细查察李三才在朝廷之中的人脉，从人际关系着手，才能够摸清楚是谁在背后帮助李三才，对于两位都御史的这个看法，朱应桢也表示了同意，三人一道在讯问笔录上具名花押之后，上呈朱载坖，同时对于李三才的人际关系予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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