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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米纽斯?”格罗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那个软骨头!早就被东方人的粮食喂得没了狼性!他敢来?我连他一起收拾!”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钢刀,狠狠劈在木案上:“谁要是敢跟东方人一条心,就是日耳曼的叛徒!下场就跟这些商队护卫一样!”
刀锋入木三分,震得人头都滚了滚。
乌瑟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当天夜里,“日耳曼自由同盟”正式成立,格罗尔自封盟主,凑了足足八千战士。
他们约定三日后起兵,先拔了边境的沧溟商站,再横扫亲沧溟的部落,把东方人彻底赶下莱茵河。
没人觉得会输。在他们的认知里,沧溟之前处处退让、处处给好处,不是大度,是打不起、不敢打。是怕了日耳曼勇士的悍勇,想用小恩小惠买平安。
既然对方这么软,那不抢白不抢,不打白不打。
养了许久的羊,终于露出了狼的獠牙。而喂饱它们獠牙的,恰恰是沧溟递过去的善意与铁器。
寒夜浇不灭的嚣张三天后的深夜,边境沧溟商站的灯火还亮着。
这是莱茵河畔最大的商站,囤着不少粮食、铁器和药材。
管事林文是个文弱的书生,正就着油灯核对账本,打算等下个月商队来,就把皮毛和矿石运去伊比利亚。
“林管事,夜深了,歇着吧。”护卫端进来一碗热汤,“外面风大,估计要下雨。”
林文揉了揉眼睛,笑着点头:“再核对两页就睡。对了,南边的仗打得怎么样了?听说西西里平叛很顺利。”
“顺利着呢!邓奉将军出马,还有搞不定的?”护卫一脸骄傲。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哨声。“怎么回事?”林文心里一紧。护卫刚要出去看,就听见“轰隆”一声,商站的大门被撞开了。
火光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
“敌袭!是日耳曼人!”外面的护卫立刻开枪还击,可对方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举着火把,翻过木栅栏冲了进来。
火箭像雨点似的射向木屋,很快,屋顶就燃了起来。
“林管事!你从后门走!我们顶着!”护卫推着林文往后门跑。
可后门也被堵住了。
格罗尔亲自带人堵在后门,看见林文出来,哈哈大笑着一箭射过去,正中护卫的胸口。
“跑?往哪跑?”格罗尔提着战斧走过来,一脚踩在护卫的尸体上,“东方蛮子,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文看着围上来的日耳曼战士,看着熊熊燃烧的商站,看着自己人一个个倒下,反而镇定下来。他慢慢后退,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火折子。
“格罗尔,你背盟作乱,总督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林文声音很稳。
“总督?邓奉?”格罗尔不屑地啐了一口,“等他从南边回来,我已经打进奥利斯波了!把你们的账本交出来,再把库房钥匙给我,老子给你个痛快。”
林文笑了笑,忽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往身后的账本箱上一按。
“你做梦。”火焰瞬间吞噬了账本,也点燃了旁边的药材箱。
“找死!”格罗尔大怒,一斧头劈过去。林文倒在火里,脸上却带着笑。商站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第二天清晨,大火熄灭,只剩下断壁残垣。商站里十三个护卫、五个吏员,全部殉难。粮食、铁器、丝绸被抢得精光,连房梁都被拆走了。
格罗尔把林文的头颅砍下来,挂在自己的帐篷前,对着所有部落首领扬言道:“看见没有?这就是跟东方人走的下场!什么东方大国,不过是靠邪术吓唬人的纸老虎!他们的主力在南边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北边!咱们继续打,把所有亲东方的部落都收拾了,莱茵河畔,以后就是我们日耳曼人的天下!”
首领们纷纷附和,士气高涨到了极点。他们踩着沧溟人的尸骨,喝着抢来的酒,做着称霸莱茵河的美梦。却没人想过,纸老虎一旦露出獠牙,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傲慢烧昏了头脑商站被烧、全员殉难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切鲁西部落。阿尔米纽斯正在田里看玉米长势——今年风调雨顺,沧溟给的良种长得格外好,秋后肯定是个丰收年,族里的老人孩子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听完汇报,他手里的玉米秆“咔嚓”一声被捏断了。“格罗尔……”阿尔米纽斯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他跟格罗尔不一样。
他见过沧溟的实力,受过沧溟的恩惠——去年冬天瘟疫,是东方医官救了他的妻子和小儿子;族里的孩子能吃饱饭,是因为沧溟给的玉米土豆。他真心觉得,跟着沧溟走,族人能过上好日子。
可格罗尔这个疯子,居然敢劫商队、烧商站、杀吏员!“传我命令!”阿尔米纽斯转身就往大营走,“点齐两千战士,跟我去讨伐格罗尔!”
“首领,要不要先禀报沧溟总督府?”身边的亲卫问。
“不用!”阿尔米纽斯沉声道,“格罗尔是日耳曼的叛徒,我们自己清理门户!等我们收拾了他,再带着他的人头去给总督大人赔罪。”
他有自己的骄傲。日耳曼人的乱子,日耳曼人自己解决。他不想事事都靠沧溟,那样真就成了格罗尔嘴里的“东方人的狗”。
出发前,他先派了自己的堂弟海尔曼做使者,去格罗尔的营地送最后通牒:立刻归还货物、交出凶手,自行到切鲁西请罪,否则大军一到,全族皆灭。
海尔曼带着两个随从,气势汹汹地去了格罗尔的营地。他以为,格罗尔再狂,也得掂量掂量切鲁西的实力。毕竟切鲁西是核心盟部,有沧溟给的五百把钢刀、两百副甲胄,实力比伦巴第强得多。
可他没想到,格罗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海尔曼刚把通牒说完,格罗尔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阿尔米纽斯派你来的?”格罗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个软骨头,自己不敢来,派个小崽子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