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大罗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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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着玄命大圣的脚步，苏渊和许安颜缓缓步入了这座洞天。
    洞天内很空旷，简洁的不像是一尊帝者该有的居所，四周的岩壁古老而斑驳，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在这岩壁的中央，有一道被开凿出来的缺口，在这缺口之中盘坐的，正是那位本该在岁月中消逝的道古大帝。
    他一身道袍的老者，盘坐于此。
    他的气息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玄命大圣拱手道：
    “师尊，人带来了，我先退下了。”
    “嗯。”
    玄命大圣离去。
    这偌大而空旷的洞天之中，便只剩下三人而已。
    苏渊静静打量着这位道古大帝——他已经见过许多帝者了。
    无论是诸界，还是在白界中见到的。
    帝，这个字代表了强大，代表了地位，代表了权力。
    可这一切，在眼前这位身上，却看不出分毫。
    如果单单只看他，完全就像是世俗之中即将逝去的老人罢了。
    但越是如此，苏渊越清楚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率先出击，多说多错，最好的就是等待这位道古大帝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在长久的寂静后，这位古老的大帝缓缓开口：
    “两位在那白界中，可有什么见闻？”
    苏渊眸光不变。
    这个问题，他早已有过预想。
    即便现在没有被问，到时候在那审判大会上，诸界也一定会有所试探。
    而他事先所准备的应对——便是一个诸界都无法验证的说法。
    “回道古前辈。”
    苏渊眸光微阖：
    “在下在那白界中，见到了『天理』大人。”
    许安颜神色平静，因为此前两人便已经商讨过此事的处理。
    每当讨论在世诸帝的时候，『天理』总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因为她就像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任何人对她有所了解。
    诸界从不干涉【真理之环】，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天理』而已。
    如今『天理』不在，便是最好的‘背锅侠’。
    再加上「存在」作为灰线的掌控者，想要对付他，必须要将他先拉到诸界的视线前，将宇宙的注意力，引向真理界。
    “哦？”
    道古大帝似乎有些意外。
    他想了一想，浑浊的眸光中似有追忆，良久，淡然开口：
    “若是她，能吞没星门，造出白界，倒也不足为奇了。”
    苏渊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道：
    “看来道古前辈对『天理』大人有着不少了解？”
    道古大帝语不惊人死不休，可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自我道玄圣地创立以来，便有秘册记载着『天理』之名了。不可近，不可闻，不可知，不可沾......此乃诸位古帝留下的秘言。”
    苏渊和许安颜对视一眼......自道玄圣地创立以来？？
    他们都清楚，与三界六天不同，新生宇宙是有规则压制的，在这里，帝寿万年，像是道古大帝这样存活了三万年的，已经是震动诸界的非凡存在了。
    而『天理』——如果是从道玄圣地创立以来便始终存在的，那她活了多久？难道她是不死不灭的？
    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的震撼，道古大帝眸光低垂，淡淡道：
    “世间无长生，或仅仅只是继承了同样的名号而已，但具体如何，倒也无从追寻——不知那位『天理』，可对尔等说了些什么？”
    苏渊稳住心神，将那提前编造好的回答，娓娓道来：
    “‘天狱囚我，灰潮噬界。
    万灵恸哭时，天选应劫生。
    饮尽灰雾而不腐，破开永夜铸新昼。’”
    他念完这段箴言，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便是『天理』大人交代与我的事了，她要我为应劫而生的救世者护道。”
    道古大帝默然不语，只是垂眸在两人身上。
    忽然，他抬起手，掌心是一方混沌牢笼，其中隐约可见一缕缕灰色雾气。
    他将那牢笼投至两人身前，混沌散去，灰雾开始寻找附着的生灵。
    许安颜上前一步，将那灰雾攥在掌心，而后吸收。
    道古大帝眸光不变，声音淡然：
    “看来刀神宗圣女，便是『天理』所言的救世者了。”
    许安颜不置可否，眸光平静。
    道古大帝复又看向苏渊：
    “那渊天神子，在这场大祸中，又充当何种角色？”
    苏渊轻轻一笑：
    “在下不才，虽背负域外魔子之名，但实乃本界之人。『天理』大人深知这场大祸非要联合世间一切力量不可，便选中我这样一个可在双方斡旋之人，作为——”
    他拉过许安颜的手：
    “救世之人的护道者。”
    道古大帝望着眼前两人，那浑浊的老眼中并不带有任何的褒贬含义，只是平静问到：
    “神子身弱，如何护道？”
    苏渊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道古大帝想来也听说过【真理之环】，知道他们最擅外物，我虽身弱，但『天理』大人也赐下了足够多的宝物，想来是能护那么一段时间的。”
    道古大帝语气淡淡：
    “我曾听闻【真理之环】拥有弑帝之物，想来便是出自那位『天理』的手笔，若是连此物也赐予了你，想来的确是能够有护道之能的。”
    苏渊没有回应。
    道古大帝忽然开口：
    “玄命。”
    下一刹。
    玄命大圣出现在两人身前：
    “师尊。”
    道古大帝平静道：
    “从今日起，你不必在为师身旁守候了，且随两位入世去，听候调遣。”
    苏渊：？
    许安颜：？
    他们都知道，这位玄命大圣，极大概率就是玄一的父辈。
    结果，他们与玄一有着杀身之仇，可现在他爹反而变成了他们的手下？
    这是什么诡异的展开？
    就连玄命大圣都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向道古大帝：
    “师尊......”
    道古大帝平静道：
    “带两位退下吧，本座累了。”
    玄命大圣欲言又止，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谨遵师命！”
    苏渊和许安颜尚未回过神来，却已经被他带出了这座洞天。
    ......
    这座洞天，重新寂静下来。
    道古大帝眸光微阖。
    某一刹那，是幻视，亦或真实？
    只见周围的岩壁上，忽然间浮现出了一幅幅古画，那是连贯的、似乎在书写着一段古老的历史。
    那是无数的仙与神，魔与鬼，在跪拜。
    而他们所跪拜的方向，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在那道人影身旁，还有一名娇小的身影，身着双翼，头顶圆环，与『天理』有着几分相似。
    道古大帝所端坐的位置，正好与之相对。
    这位古老的大帝，轻声喃喃：
    “朝闻道，夕死可矣。大罗天上......可能让我一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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