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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死寂一片。
王德发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铺着红丝绒的椅子上，脑门上全是大汗。
周围原本围着敬酒的医药商，个个低着头往后缩，悄悄退到包厢门边。
“王总，那什么，我公司还有批货要过海关，先走一步。”
“哎哟，我丈母娘今晚过大寿，差点忘了，改天再聚！”
不到两分钟，满堂宾客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碎了一地的玻璃杯，还有展台上那尊被冷落的假金佛。
“王总……现在怎么办啊？”苏晴吓得嗓子变调，扯着王德发的西装袖子，“楚啸天他哪来的一亿？他是不是借了高利贷？他肯定是故意诈咱们的！”
“滚开！”
王德发反手一个耳光抽在苏晴脸上。
脆响声在空旷的大厅格外扎耳。
苏晴摔倒在地，捂着通红的脸颊，眼圈通红，连句狠话都吐不出来。
“丧门星！老子带你来撑门面，你招来这么个煞星！”王德发指着门口大骂，气喘不上来，“港岛那边的中间人是你表哥介绍的！八千万！老子挪用了楚氏医药收购案的过桥资金！明天银行就要封账，你让我拿什么堵！”
苏晴瘫在地上，牙齿打战。
她图王德发的钱才踹了楚啸天，谁知道王德发连底裤都要赔光了。
楚啸天那个穷光蛋，怎么可能突然攀上孙老，随手拿出九位数的支票？
云顶山庄门外，凉风吹过。
孙老拄着拐杖，站在劳斯莱斯车旁，笑呵呵看着楚啸天：“啸天，你今晚这一手，直接抽了王德发的脊梁骨。不过王德发背后还有省城方家的影子，楚氏医药那块肥肉，没那么容易全吞下。”
楚啸天拉开车门，语气平静：“他吃下去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连本带利。”
孙老递过去一张黑金名片：“这是老头子我的私人号码。古玩界这块地盘，有我在，没人敢卡你的路子。至于你妹妹那边……”
“我先去医院。”楚啸天收下名片，微微欠身，“今晚多谢孙老压阵。”
告别孙老，楚啸天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上京第一人民医院。
脑海中，《鬼谷玄医经》的金字还在缓缓转动。
第一重“回春指”和“辨天眼”已经彻底融合，但刚才连续催动眼力鉴别古铜，太阳穴隐隐发胀，古武气劲消耗不小。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外。
楚啸天刚下电梯，就看见病房门口围着几个白大褂。
为首的女医生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白大褂，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白皙的脸上满是凝重。
正是市一院最年轻的医学博士，秦雪。
“秦主任，病人心率跌破四十了，各项器官衰竭加速，再不用猛药恐怕撑不过今晚。”旁边的实习医生拿着病历夹，手都在抖。
秦雪咬着下唇，手里捏着银针盒：“西医的升压药已经产生耐药性，不能再加剂量。只能试一试针灸刺激命门，但风险太大……”
“针下三寸，走太冲穴，你想让她当场心力衰竭？”
冰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秦雪猛然回头。
楚啸天大步走过来，一身普通的洗水牛仔裤，神色冷峻。
“你是谁？重症监护区闲人免进！”实习医生立刻伸手去拦。
楚啸天看都没看他，抬手轻轻一拨，实习医生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向旁边退了三步，撞在墙上。
“楚啸天？你是病人家属。”秦雪认出了他，秀眉紧蹙，“你妹妹的情况急转直下，我们正在抢救，你不要在这儿添乱！”
“添乱的是你们。”
楚啸天推开监护室大门，径直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戴着呼吸面罩，瘦弱的手腕上布满针孔。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妹妹楚瑶。
楚啸天眼中闪过冷意，转过身，从秦雪手中的针盒里直接抽出三根七寸银针。
“你疯了！没经过消毒，你不能碰病人！”秦雪上前就要夺针。
楚啸天手腕一抖，指尖泛起一股无形的温热气流，银针在空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鬼谷十三针，第一针，定魂！
啪！
银针精准刺入楚瑶头顶百会穴，针尾颤动不止。
紧接着，楚啸天动作快如闪电，两根长针分别落入膻中穴与涌泉穴。
原本疯狂报警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停下杂乱的鸣叫。
滴——滴——滴——
心率数值从三十八一路跳跃，稳稳停留在七十二！
血压、血氧，全线回升！
病房里所有医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实习医生张大嘴巴，揉了揉眼睛：“这……心跳恢复正常了？怎么可能！”
秦雪更是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三根还在颤动的银针，脑子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是中西医双料博士，一眼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的中医针灸，落针角度、深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控针手法，根本是古籍里记载的气宗行针！
这个被催缴了几十次医药费、连工作都没有的楚家弃子，怎么会有这种通天的医术？
楚啸天拔出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放回秦雪呆滞托着的针盒里。
“瑶瑶暂时脱离危险，今晚不需要再打任何升压针。”
楚啸天转头看着秦雪，语气平淡：“秦主任，借一步说话。”
秦雪喉咙动了动，压下心头的震动，跟着楚啸天走出病房。
走廊拐角处，秦雪紧紧盯着他：“你刚才用的针法叫什么？你到底师承何人？以你的医术，全国各大三甲医院都能奉你为座上宾，你怎么可能连几十万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信息完全对不上。
院方资料里，楚啸天就是个落魄大少，被家族赶出家门，送外卖打零工度日。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楚啸天靠在窗边，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有五百万，交楚瑶后续的特护费用，用最好的药，住单人特护病房。”
秦雪看着那张黑金卡，瞳孔微缩。
五百万。
半小时前，楚啸天账上还欠着医院八万七千块。
“你……去哪里弄的这么多钱？”秦雪忍不住问，眼底满是探究。
“合法赚的。”楚啸天神色淡然，“秦主任，我妹妹的命交给你照顾。作为回报，你刚才没看懂的那一针定魂，我可以教你。”
秦雪的心跳猛然漏了半拍。
她是医学狂人，为了钻研针灸古法翻遍了古籍，刚才楚啸天露的那一手，对她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成交。”秦雪收下银行卡，呼吸有些急促，“楚瑶在我手里，哪怕阎王来了也带不走她。但你得说话算话。”
楚啸天微微点头，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名字——“楚家老宅，李管家”。
楚啸天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尖酸刻薄的中年男声：“楚啸天，二爷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回老宅开家族会议。王总那边撤资楚氏医药，家族董事会要追究你这几年占着嫡系股份不干事的责任！明天你要是不来，家谱除名，把你妹妹的墓地名额也一并销了！”
啪嗒。
电话直接挂断。
走廊里一片安静。
秦雪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眼神复杂地看向楚啸天：“你们楚家……内斗这么狠？”
楚啸天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德发刚出事，楚家旁系就坐不住了。
李沐阳，还有背后的二叔楚明辉，真以为楚家是他们这群跳梁小丑说了算？
“秦主任，看好我妹妹。”
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寒意渐浓。
“明天楚家老宅，我去给他们收尸。”
翌日清晨，九点整。
上京楚家老宅，议事正厅。
红木大圆桌旁坐满了楚家核心层。
主座上坐着二叔楚明辉，一身定制唐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油亮核桃。
下首坐着他的义子李沐阳，西装革履，正低头翻看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爷，九点了。”
李管家凑到楚明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故意让满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个送外卖的还没到，八成是吓破了胆，不敢来了。”
楚明辉手里核桃一顿，发出清脆撞击声。
“再等等。”楚明辉眼皮都没抬，“毕竟是他爸妈留下的那点念想，总得让他亲手签了字，省得外人说我们旁系欺负孤儿寡母。”
李沐阳嗤笑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爸，您就是心太软。王总那边昨晚连夜通知撤资，话放得明明白白，只要楚啸天占着楚氏医药百分之十五的干股，王家的三千万投资一分都不会进账。”
李沐阳环视四周，拔高音量：“各位叔伯，楚氏医药这个月账面资金链就要断，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王总撤资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楚啸天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昨天在外面冲撞了王总！”
“什么？得罪了王总？”
“我就说王家怎么突然变卦！”
“自己是个废物就算了，还要拉着全家族给他陪葬！”
几个楚家族老顿时炸了锅，拍桌子瞪眼。
在他们看来，楚啸天早就不是什么嫡系大少，就是一个拖累家族的累赘。
“各位长辈别急。”
李沐阳整了整领带，满面春风：“只要今天把楚啸天的股份收回，转到我名下，我立刻就能去王总那里把合同重新签回来。而且，王总看在我和晴晴的面子上，还会追加两千万。”
“沐阳有本事啊！”
“晴晴那姑娘懂事，跟着王总比跟着那个送外卖的强一万倍！”
“赶紧除名吧，别耽误大家发财！”
正厅里一片附和，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迫不及待。
砰！
老宅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两扇实木大门重重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外阳光倾泻而入。
楚啸天逆光而立，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走上台阶。
屋内的嘈杂戛然而止。
李沐阳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楚啸天！家族宗祠重地，你敢踹门？懂不懂规矩！”
“规矩？”
楚啸天跨过门槛，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声响。
“我爸活着的时候，楚家祖训第一条，嫡系未至，旁系不得入座正席。二叔，你屁股底下那张椅子，坐得安稳么？”
楚明辉脸色骤沉，手中核桃转得飞快。
“啸天，几年不见，本事没长，嘴皮子倒是利索了。”楚明辉声音发冷，“既然来了，就把字签了。你妹妹在医院多住一天就要花不少钱，签了字，家族看在亲戚情分上，给你五十万遣散费，够你妹妹买块好墓地。”
“五十万买我手里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楚啸天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下，“二叔，你的算盘打得在门外都能听见响。”
李沐阳冷笑走上前，将协议拍在楚啸天面前。
“楚啸天，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手里的干股值钱？王总撤资，楚氏医药就是个空壳！要不是晴晴替你求情，你连这五十万都拿不到！”
楚啸天看都没看那份协议，目光落在李沐阳脸上：“苏晴替我求情？王德发撤资，真是因为我？”
“废话！”李沐阳居高临下看着他，“王总是百亿身价的大老板，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昨天在古玩城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数？你惹怒了王总，这就是代价！”
楚啸天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弧度。
信息差真是有趣。
李沐阳显然还不知道昨晚古玩城拍卖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德发被孙老当众封杀、买假货赔到底掉的消息，今天上午才会在圈子里彻底传开。李沐阳昨晚估计只接到了王德发气急败坏撤资的电话，就急匆匆跑来夺权。
“李沐阳，你消息这么灵通，王德发没告诉你，他今天自身难保么？”楚啸天淡淡开口。
“放屁！”李沐阳指着楚啸天的鼻子破口大骂，“王总那是上京商界巨头，手握几家上市公司，他自身难保？我看是你脑子被门挤了！”
满堂族老跟着嗤笑出声，眼神里全是嘲讽。
“楚啸天，少在这胡言乱语！”
“赶紧签字滚蛋，别耽误沐阳去和王总签合同！”
就在这时，正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柳如烟快步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公文包的法务人员。
女人气场极强，冷艳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
“柳总？”
楚明辉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这可是上京顶尖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