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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青藤市的上空。李阳蜷缩在城中村出租屋的破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余额不足”提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处那道淡青色的纹路——三天前被失控的觉醒者一拳砸穿墙壁时，这道突然浮现的纹路救了他，代价是现在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塞着冰碴子。
“咚咚咚”，粗暴的砸门声混着酒气撞进来。“李阳！欠老子的房租再拖，信不信把你这破盆栽全拔了喂狗！”房东王胖子的大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李阳猛地起身，后腰的旧伤牵扯着疼，他扶着墙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王胖子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以及他身后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这架势不像催租，倒像来收命的。
“王哥，再宽限三天，我一定……”
“宽限个屁！”王胖子一脚踹在门上，铁锈簌簌往下掉，“知道你前几天跟觉醒者干过一架，现在青藤市谁不知道你这废物觉醒了个破异能？要么交钱，要么跟我们去‘地下角斗场’打一场，赢了不仅免房租，还能赚笔横财！”
腕骨的纹路突然发烫，李阳的视线里莫名浮现出一行淡绿色的字：【可召唤植物：豌豆射手（冷却时间0秒，阳光消耗50）】。
这破异能三天来除了让他能跟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唠嗑”，屁用没有。李阳咬咬牙，拉开门：“角斗场在哪？”
地下角斗场藏在报废汽车厂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机油味的混合体。李阳被推搡着穿过人群，看台上的嘶吼像潮水般拍过来，有人举着钞票狂喊“打断他的腿”，有人对着场中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指指点点。
“下一场，李阳对战‘铁臂’！”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破音响炸开。
铁臂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右臂裹着厚厚的合金甲，上场时随手捏碎了一个啤酒瓶，玻璃碴子嵌进掌心也不见他皱眉。李阳站在场地中央，后腰的伤疼得他直抽气，腕骨的纹路烫得像块烙铁。
【阳光值：100（可通过吸收环境能量转化）】
“小子，识相的自己躺平，省得老子动手。”铁臂活动着脖子，合金甲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李阳没说话，集中精神盯着地面。随着他的意念，场地边缘突然冒出两株翠绿的植物——茎秆上顶着饱满的豆荚，叶片像锯齿般开合，正是他三天来天天在手机上种的豌豆射手。
看台上哄堂大笑。“这是来搞笑的？”“拿玩具来打比赛？”
铁臂也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他猛地冲过来，合金臂带着风声砸向李阳的面门。
“射！”李阳低吼一声。
两株豌豆射手同时震动，饱满的豆荚里射出墨绿色的硬壳豌豆，像两颗出膛的子弹，精准地砸在铁臂的合金甲上。“当”的一声脆响，豌豆被弹飞，合金甲上却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
铁臂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李阳趁机后退，腕骨的纹路再次发烫：【阳光值剩余50，可召唤：向日葵（每30秒产出25阳光）】。
一株顶着硕大花盘的向日葵破土而出，金黄色的花瓣缓缓转动，李阳能清晰地感觉到阳光值在缓慢上涨。“还会种向日葵？你是来给老子表演园艺的？”铁臂再次冲来，这次他学乖了，左臂护住脸，合金臂直取李阳的腰。
李阳忍着疼侧身躲开，同时指挥豌豆射手瞄准铁臂的关节处射击。豌豆连续不断地砸在合金甲的缝隙里，虽然没造成重伤，却让铁臂的动作越来越迟滞。
【阳光值：75】
“够了！”铁臂怒吼一声，合金臂突然膨胀，表面弹出数根尖刺，“去死吧！”
李阳瞳孔骤缩，腕骨的纹路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阳光值足够，可召唤：坚果墙（抵挡物理攻击，阳光消耗50）】。
一株半人高的坚果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硬壳表面布满沟壑，像块天然的岩石。铁臂的尖刺狠狠扎在坚果墙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尖刺崩出好几个缺口，坚果墙却只是晃了晃。
“怎么可能……”铁臂一脸难以置信。
看台上的哄笑声早已消失，所有人都盯着那株硬抗合金臂的坚果，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王胖子攥着钞票的手沁出冷汗，他押了铁臂赢。
李阳抓住机会，阳光值刚好涨到100。【可召唤：双重射手（每次射出两颗豌豆，阳光消耗100）】。
两株比普通豌豆射手高大一倍的植物破土而出，双豆荚同时蓄力。“射他的腿！”李阳喊道。
四颗豌豆呼啸着射向铁臂的膝盖关节，那里没有合金甲保护。铁臂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合金臂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李阳喘着粗气，后腰的伤口裂开了，血浸透了T恤。腕骨的纹路渐渐冷却，视线里的文字也消失了。看台上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主持人冲过来举着李阳的胳膊：“胜利者——李阳！”
王胖子脸色铁青地走过来，甩给李阳一沓钞票：“房租免了，这是奖金。”他看李阳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李阳接过钱，指尖都在抖。他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扶着墙走出角斗场，后腰的疼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刚走出报废汽车厂，手腕的纹路又热了起来，这次浮现的文字让他停下了脚步：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源，位于青藤市东郊废弃植物园，可吸收转化为大量阳光值。】
东郊废弃植物园是十年前“大觉醒”时的重灾区，据说里面盘踞着高阶变异兽，连官方的觉醒者小队都不敢轻易涉足。李阳捏了捏口袋里的钞票，又摸了摸后腰的伤口——这点钱够他租个好点的房子，却不够买能修复旧伤的异能药剂。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得他裸露的胳膊发冷。李阳抬头看向东郊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伺。腕骨的纹路还在发烫，像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他握紧拳头，转身朝着与出租屋相反的方向走去。口袋里的钞票硌着掌心，后腰的伤还在疼，但李阳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不知道废弃植物园里有什么在等着他，只知道那片黑暗里，藏着他变强的机会。
走到植物园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时，李阳停下脚步。门内传来奇怪的嘶吼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咆哮，空气里漂浮着淡紫色的雾气，吸入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警告：检测到三级变异能量，建议召唤至少两株坚果墙及四株豌豆射手。】
【当前阳光值：150（角斗场残留能量转化）】
李阳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三株向日葵率先破土而出，金黄的花盘在雾气中格外显眼。紧接着，两株坚果墙立在身前，四株豌豆射手呈扇形分布，墨绿色的豌豆在豆荚里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做好准备后，李阳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作响的门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内的嘶吼声突然停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雾气，死死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李阳握紧手腕，一步一步走进了废弃植物园的深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只有向日葵的花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脚下布满裂缝的石板路。
突然，前方的雾气剧烈翻腾，一个庞大的黑影撞断了路边的枯树，朝着他猛冲过来。那东西长着鳄鱼般的头颅，身体却覆盖着荆棘般的鳞片，四肢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正是官方通缉榜上的三级变异兽“荆棘鳄”。
【阳光值：200（向日葵持续产出中）】
【可召唤：寒冰射手（射出冰冻豌豆，减缓敌人速度，阳光消耗150）】
李阳眼神一凛，刚要下令召唤，却见荆棘鳄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脑袋警惕地转向他身后的方向。
李阳猛地回头，只见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短刀，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女人的目光扫过李阳身边的植物，最后落在他腕骨的纹路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没想到青藤市还藏着你这种‘特殊觉醒者’。”女人的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这头荆棘鳄我追了三天，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小盆栽滚开。”
李阳没动，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铁臂强十倍不止，腕骨的纹路烫得厉害，显然对方是个硬茬。但他更在意的是女人身后——那里的雾气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隐约能看到无数藤蔓状的东西在蠕动，散发出比荆棘鳄更危险的气息。
【警告：检测到四级能量反应，疑似变异植物集群，危险等级极高！】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身，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雾气突然炸开，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像毒蛇般窜出，朝着两人猛抽过来。
李阳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喊道：“坚果墙，挡在她前面！”
两株坚果墙应声移动，硬生生挡在女人身前。藤蔓狠狠抽在坚果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硬壳上瞬间布满裂痕。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短刀划出银色的弧线，斩断了几根冲得最靠前的藤蔓。
“你……”女人刚想说什么，就见李阳已经召唤出了寒冰射手，淡蓝色的豌豆呼啸着射向藤蔓集群，命中处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藤蔓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别废话，不想死就联手！”李阳吼道，同时指挥豌豆射手集中火力攻击藤蔓的根部。
女人咬了咬牙，没再说话，短刀翻飞如舞，银色的刀光在雾气中织成一张防护网，将漏网的藤蔓一一斩断。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断裂的地方很快又长出新的枝芽，像无穷无尽般涌来。
李阳的阳光值在快速消耗，腕骨的纹路已经烫得像火炭。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坚果墙，又看了看身边奋力搏杀的女人，突然想起了手机游戏里的场景——有时候，单凭一种植物是赢不了的。
【阳光值：300】
【可召唤：食人花（吞噬小型目标，对大型目标造成持续伤害，阳光消耗200）】
李阳眼神一狠，集中精神。两株色彩鲜艳的食人花突然从藤蔓丛中钻出，巨大的花盘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齿，狠狠咬在了最粗壮的几根藤蔓上。
藤蔓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起来。女人抓住机会，短刀刺入藤蔓根部的一个节点，那里正是变异植物的能量核心。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被食人花咬住的藤蔓突然爆开，浓稠的墨绿色汁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可怕的是，汁液溅到了其中一株食人花身上，那株植物瞬间枯萎，化作一滩黑水。
“不好，它要自爆！”女人脸色大变，拉着李阳就往后退。
李阳眼睁睁看着那片藤蔓集群在剧烈的膨胀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冲击波夹杂着腐蚀性汁液横扫开来，他只来得及让剩下的坚果墙挡在身前，就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手腕的纹路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视线里最后浮现的文字是：
【吸收到大量变异能量，阳光值大幅提升，可解锁新植物：……】
后面的字他没看清，意识就彻底沉入了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李阳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上，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正开车，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街景。
“醒了？”女人头也没回，“算你命大，那株变异植物的核心能量被你小子的向日葵吸走了不少，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李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后腰的伤居然不疼了，低头一看，伤口处覆盖着一层淡绿色的薄膜，正在缓缓消退。腕骨的纹路清晰可见，比之前更亮了些。
“这是……”
“你的植物不仅能打架，还能疗伤？”女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叫苏晴，是‘猎人公会’的银牌猎人。你这异能有点意思，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李阳刚想说话，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苏晴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前方——青藤市的标志性建筑“觉醒者大厦”此刻正冒着浓烟，几道黑影在楼顶的边缘一闪而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街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警笛声和异能碰撞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苏晴脸色一沉，从副驾驶座抄起一把改装过的手枪：“看来青藤市今晚没法安生了。李阳，想不想看看真正的‘高武世界’？”
李阳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又摸了摸腕骨处发烫的纹路，那里的文字已经更新：
【检测到大规模战斗能量，阳光值获取速度提升，可解锁植物：火炬树桩（使豌豆附带火焰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带路。”
苏晴挑了挑眉，率先冲了出去。李阳紧随其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蜷缩在出租屋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