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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分钟。”他低声自语，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远处的霓虹在浓雾中晕开，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而更远处的工业区，正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巨物在撕扯钢铁。
三天前，“蚀骨雾”笼罩江城，首批被感染的“雾尸”冲破了第三区的防御线。这些怪物皮肤泛着青灰，指甲像黑曜石般锋利，最可怕的是它们对活物的执念——只要闻到一丝生气，就会像疯狗般扑上来，撕咬时喷溅的涎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能在水泥地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
李阳不是官方异能者。他的“植物召唤”能力觉醒于半年前，当时他只是个在花店打零工的穷学生，被地痞追打时，情急之下竟召唤出了一排坚果墙，硬生生把三个壮汉弹飞了出去。从那以后，他手机里就多了这个神秘面板，向日葵能产出“阳光值”，豌豆射手能吐出带着动能的硬壳，而土豆雷……则能在关键时刻送敌人上天。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近，烂尾楼的钢筋开始震颤。李阳迅速调出面板，将积攒的300点阳光值全部投入——三株向日葵在他身后破土而出，金色花盘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就飘出一枚亮黄色的阳光；两株豌豆射手则扎根在断裂的横梁上，墨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钢筋，炮口对准了雾中隐约出现的黑影。
“出来吧。”李阳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消防斧。这把从废弃消防站捡来的武器，斧刃已经被他磨得发亮，斧柄缠着防滑的布条，上面还沾着前一晚雾尸的黑血。
雾中钻出五只雾尸，领头的那只少了半张脸，露出的牙床上还挂着碎肉。它们看到李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扭曲着扑了过来，速度竟比普通丧尸快了近一倍。
“开火。”李阳轻声下令。
豌豆射手的炮口闪过绿光，两颗坚硬的豌豆呼啸着射出，精准地打在领头雾尸的膝盖上。那怪物踉跄了一下，刚要起身，第二波豌豆已经击中了它的眼球，黑绿色的汁液喷溅在雾中。
但剩下的雾尸已经冲到了楼下。李阳迅速消耗50点阳光，在楼梯口种下两株坚果墙。灰绿色的坚果外壳带着细密的纹路，像两块巨大的鹅卵石，死死堵住了唯一的通道。雾尸撞在坚果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利爪在外壳上划出刺耳的刮痕，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
“就是现在。”李阳爬上横梁，调出土豆雷的图标。100点阳光值瞬间清零，三枚圆滚滚的土豆落在雾尸聚集的地方，引线般的藤蔓开始倒计时——3，2，1。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响起，气浪掀飞了弥漫的雾气，露出底下被炸得粉碎的尸块。豌豆射手趁机补射，将侥幸未死的雾尸彻底击溃。向日葵的花盘转得更快了，新的阳光值不断飘进李阳的面板，很快就积累到了150点。
他刚要松口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匿名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里是市中心医院的顶楼，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被捆在栏杆上，楼下黑压压的全是雾尸；文字写着：“想救他们，带着你的‘花’来。”
发件人未知，定位却显示就在医院内部。李阳皱起眉，他认得照片里的其中一个人——第三区的张医生，上周他被雾尸抓伤，还是张医生偷偷给了他两支抗病毒血清。
“得去。”他咬了咬牙，将向日葵和豌豆射手收回面板，只留下一株阳光菇在背包里——这东西能在黑暗中产出少量阳光，是夜间行动的必备品。
江城医院早已人去楼空。门诊大厅的玻璃碎了一地，挂号台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急诊科”的页面。李阳踩着碎玻璃往前走，阳光菇在背包里散发着幽绿的光，照亮了墙上斑驳的血迹。
“二楼左转，重症监护室。”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李阳握紧消防斧，调出面板随时待命。二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更浓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米。他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诡异的“滴答”声，像是液体滴落在金属上。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监护室里的病床全被推到了墙边，中央的空地上，蹲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根输液管，地上的血池里泡着几颗被挖出来的心脏，“滴答”声正是血珠落在心脏上发出的。
“你就是那个能召唤植物的小子？”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一半正常，一半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他们说你的‘花’能净化雾尸，我倒想看看，能不能净化我。”
李阳迅速识别出对方的种类——变异雾尸，而且是“吞噬者”。这种怪物会吞噬同类的心脏进化，鳞片能抵挡普通子弹，速度和力量都是普通雾尸的五倍以上。
“放了那些医生。”李阳调出200点阳光，在身后种下四株豌豆射手，呈扇形展开，炮口全部对准吞噬者。
吞噬者嗤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输液管甩了过来。输液管像蛇一样缠向李阳的脖子，他侧身躲过，输液管却击中了旁边的病床，金属床架瞬间被勒出一道深痕。
“开火！”
四颗豌豆同时射出，却被吞噬者的鳞片弹开，只留下几个白印。吞噬者趁机扑上来，利爪带起一阵风，直取李阳的喉咙。
“坚果墙！”李阳消耗50点阳光，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吞噬者的爪子撞在坚果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竟在外壳上划出了一道裂纹。
“有点意思。”吞噬者舔了舔爪子上的碎屑，“但还不够。”
它突然发出一声尖啸，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李阳回头一看，至少二十只雾尸涌了进来，堵住了门口。而吞噬者则趁机绕到侧面，鳞片突然竖起，像一把把小匕首，朝着豌豆射手划去。
“土豆雷！”李阳当机立断，将仅剩的100点阳光全部投入。三枚土豆落在吞噬者脚边，引线开始燃烧。
吞噬者显然知道厉害，猛地向后跳跃，躲开了爆炸的范围。但爆炸产生的气浪还是掀飞了它的鳞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就是现在！”李阳大喊，豌豆射手的炮口闪过红光——这是蓄力射击的征兆。四颗燃烧着的豌豆呼啸着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吞噬者没有鳞片保护的地方。
“嗷！”吞噬者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它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却无法扑灭火焰，最终在惨叫声中化为一滩黑灰。
解决掉吞噬者，李阳立刻调转火力。豌豆射手的炮弹在雾尸群中炸开，阳光菇产出的阳光值不断补充着消耗，他趁机在门口种下一排坚果墙，将剩下的雾尸困在走廊里。
“张医生！”他冲到栏杆边，解开捆着张医生的绳子。
张医生惊魂未定，指着角落里的冰柜：“快！里面有我们研制的抗雾血清，但需要你的植物能量激活！”
李阳打开冰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十支蓝色的药剂。他将阳光菇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冰柜上，幽绿的光芒笼罩着药剂，蓝色液体渐渐泛起金色的光点。
“成功了！”张医生激动地说，“有了这些血清，就能暂时抑制雾尸的变异！”
就在这时，医院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闪烁，扩音器里传出嘶哑的声音：“一级警报，母体出现，重复，母体出现……”
李阳的手机面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植物图标都在疯狂闪烁，阳光值的获取速度骤降了一半。他跑到窗边往下看，医院楼下的雾尸群突然开始骚动，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蚂蚁，纷纷朝着中心聚集。
雾气最浓的地方，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它的身体由无数根灰色的触须组成，触须的末端挂着腐烂的人体，头顶是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上布满了眼睛，正死死盯着顶楼的方向。
“是雾尸母体。”张医生的声音带着颤抖，“它能控制所有雾尸，而且……它在吸收雾气壮大自己！”
李阳的面板上，阳光值开始断崖式下跌，很快就跌破了100点。豌豆射手的炮口开始闪烁，显然是能量不足的征兆。
“必须毁掉它的花苞。”李阳咬了咬牙，调出最后一个解锁的植物——西瓜投手。这种植物需要500点阳光才能召唤，而且冷却时间长达十分钟，但威力足以炸穿厚厚的混凝土。
“我需要时间积累阳光。”他对张医生说，“你们带着血清先走，从消防通道下去，我会拖住它。”
张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阳推到安全出口：“快走！这些血清比我重要！”
看着医生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李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植物都召唤出来。向日葵在顶楼的各个角落扎根，花盘全力转动；豌豆射手和坚果墙在边缘组成防线；阳光菇则被放在正中央，源源不断地提供基础阳光。
母体的触须开始向上延伸，像灰色的蛇，缠绕着医院的外墙往上爬。顶楼的栏杆被触须击中，瞬间扭曲变形。李阳迅速消耗阳光，在触须靠近的地方种下土豆雷，爆炸声此起彼伏，却只能暂时阻挡触须的前进。
“还差200点阳光。”李阳紧盯着面板，手心全是汗。向日葵的花盘已经开始出现颓势，显然母体的雾气在抑制它们的生长。
触须突破了防线，卷住了一株向日葵，将它连根拔起。金色的花盘在触须中枯萎，李阳的阳光值瞬间减少了50点。
“可恶！”他捡起消防斧，朝着触须砍去。斧刃砍在触须上，像砍在橡胶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触须猛地收紧，将消防斧卷了过去，甩到楼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转账信息——是匿名账户发来的1000点阳光值，附言写着：“欠你的，这次扯平。”
李阳愣住了，这是半年前那个被他救过的地痞的账号。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将阳光值全部投入，召唤出两株西瓜投手。
巨大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上面挂着圆滚滚的西瓜炸弹，表皮带着黑色的条纹，像一个个迷你地雷。
“瞄准花苞！”李阳大喊。
西瓜投手的藤蔓猛地弹起，两颗西瓜炸弹呼啸着冲向母体的花苞。花苞上的眼睛纷纷闭上，触须疯狂地挡在前面，但西瓜炸弹还是穿透了防御，精准地命中了花苞的中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花苞被炸得粉碎，绿色的汁液像雨水般落下。母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须开始疯狂地抽搐，最终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垂落下去。
医院楼下的雾尸群失去了控制，开始互相撕咬。李阳的面板上，阳光值的获取速度渐渐恢复正常，向日葵的花盘重新焕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手机面板上新解锁的植物——玉米加农炮，需要1000点阳光，冷却时间30分钟，但威力足以摧毁半个街区。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是官方异能者的车队。李阳站起身，将植物收回面板，只留下一株向日葵在顶楼的废墟上。金色的花盘在晨光中转动，驱散了周围的雾气，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那个匿名号码：“下一个目标，城西的废弃工厂，那里有更厉害的‘东西’。”
李阳笑了笑，将手机揣进兜里，朝着消防通道跑去。阳光菇在背包里散发着幽绿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雾尸的来源、母体的秘密、还有那个神秘的发件人，都等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