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白枫长老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的压抑便骤然暴涨,如同被万斤巨石压顶,连空气中流动的源气都凝滞下来。
吕卿卿躺在床榻上,面无血色,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泛着死人般的青灰。干裂的唇瓣紫黑,额角冷汗涔涔,将墨色的鬓发黏在皮肤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胸口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肺腑。最可怖的是她的右手——那团墨色的毒瘴已经从掌心蔓延至手肘,青黑色的毒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白枫长老以自身本命源气强行封住了她的十二毒脉,却也只能暂缓毒势。六个时辰,这是他留下的生死线。一旦毒入丹田心脉,便是帝境强者亲临,也只能束手无策。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直奔雷动的居所。没有人敢问他要付出什么代价,也没有人能问。
房间里,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妖妖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怕自己一哭,就真的应验了最坏的结果。青渔站在她身边,手掌按在她的肩上,看似沉稳,可按在剑柄上的另一只手,却已经将剑鞘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青澜衣斜倚在门框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按剑的手指节泛白,目光如刀般盯着吕卿卿手臂上的毒纹,恨不得将那毒素生生剜出来。云狂杵在墙角,铁拳攥得咯咯作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指节崩裂流出的鲜血滴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何言手中的折扇早已变形,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柳穆风那把视若珍宝的鹤纹扇,更是被揉得皱成了一团。
季青抱着剑靠在窗边,双目紧闭,可周身的源气却在不受控制地波动,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纵轻歌站在床的另一侧,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吕卿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煜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掌心紧紧裹着吕卿卿那只冰凉的手。那只曾经灵活地结印、挥剑的手,此刻冰冷刺骨,指尖的乌青已经蔓延到了指根,像墨汁滴入清水,正疯狂地向上侵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周身的源气却已经紊乱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在他周身缓缓旋转。
“都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
没有人动。妖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再说一遍,出去。”
林煜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周身的黑色气旋骤然暴涨,房间里的桌椅瞬间被震成了粉末,连墙壁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青渔脸色一变,立刻拉着妖妖往外走。妖妖被她拽着,踉跄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吕卿卿,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却死死捂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出去。云狂走得最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纵轻歌走到门口,顿了顿,留下一句“我去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煜身上的气旋骤然消散。
他重新低下头,将吕卿卿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寒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比与同阶强者大战三天三夜还要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床沿上。
林煜被一阵极轻的触感弄醒了。
一根微凉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醒他。
他猛地睁开眼,周身的源气瞬间爆发,可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又骤然收敛。
吕卿卿醒了。
她的眼睛睁着,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手指又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刘海。
“你醒了。”吕卿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怎么样?”林煜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白枫长老回来过了,给我服了半颗解药,毒已经暂时压下去了。”吕卿卿轻声道,“好多了。”
林煜低头看向她的手。
那片触目惊心的墨色已经退到了指尖,只剩一点淡淡的青痕。手臂上那些蠕动的毒纹也消失了,皮肤虽然依旧苍白,却已经有了一丝生气。她的脉搏虽然还很微弱,却已经平稳了许多。
林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站起身,道:“我去叫他们,他们都很担心你。”
他刚要转身,袖口却被轻轻拉住了。
吕卿卿的手没有力气,拉得很轻,可林煜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再也迈不动脚步。
她抬头看着他,美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林煜,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林煜一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吕卿卿,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去叫他们。”他再次说道,声音却有些不自然。
“等等。”吕卿卿拉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林煜,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林煜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林煜才低声道:“嗯。”
吕卿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我就知道。”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会很难过的。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来见你。”
林煜猛地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傻瓜。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我不想拖你们后腿。”吕卿卿低下头,小声道,“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
林煜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卿卿!”妖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醒过来的吕卿卿,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青渔跟在她后面,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紧接着,青澜衣、何言、柳穆风、云狂、季青、纵轻歌也都走了进来,看到吕卿卿醒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命硬!”云狂哈哈大笑,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青渔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吕卿卿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白秋夜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将药箱放在桌上,道:“把剩下的药喝了,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回头,道:“好好养伤。”
就在这时,白枫长老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身上的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昨晚为了拿到解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走到床边,将一只白玉瓶放在桌上,道:“这是剩下的解药,全部服下,毒素就能彻底清除。”
妖妖赶紧打开白玉瓶,倒出最后一枚丹药,喂吕卿卿服下。
白枫长老伸出两指,搭在吕卿卿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他睁开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毒虽然解了,但你的经脉被毒素严重侵蚀,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他沉声道,“接下来的四府大会,你不能上场。”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什么?”云狂第一个叫了起来,“那怎么行!三对三的比赛,少了一个人,我们怎么打?”
“规则允许临时增补一名队员。”白枫长老道。
“那太好了!”云狂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让……”
“但是,”白枫长老打断他,语气凝重,“增补的队员必须是同性别。”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与此同时,中央比武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赛场。
东曦学府与世光学府的对决,刚刚结束。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疯狂地呐喊着同一个名字。
“剑荒珏!剑荒珏!剑荒珏!”
比武台上,黑衣少年负手而立,长剑还在鞘中。他的对面,东曦学府的弟子手持断剑,脸色惨白,嘴角挂着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三招。
仅仅三招。
剑荒珏甚至没有拔出他的佩剑,就击败了东曦学府的种子选手。
青竹长老站在比武台中央,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本场比赛,世光学府,剑荒珏胜!”
欢呼声再次暴涨,几乎要掀翻整个赛场的屋顶。
水月长老坐在贵宾席上,美眸紧紧盯着剑荒珏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好可怕的天赋……”她喃喃道,“这一届的世光学府,恐怕要一骑绝尘了。”
剑荒珏没有理会台下的欢呼声,转身走下了比武台。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冰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胜利,对他来说,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望向了另外两大学府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