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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炮兵的精英(第1/2页)
这种火力绝非普通游击队所能拥有。
更可怕的是,对方炮手的射击精度和反应速度快得骇人,远超他以往在中国战场遭遇过的任何一支抵抗武装的水准,完全像是受过严格正规训练的炮兵精英。
其二,对方的战场侦察能力和战场态势感知细致得诡异,仿佛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第六感”。
他手中最具威胁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都在后面,自以为隐藏得巧妙,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先后发现、定位,并在试图开火还击的第一时间就被精准摧毁。
这种拿捏轻重、近乎预知般的敏锐洞察力和果决打击力,让他感到自己的一切部署和行动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背脊一阵阵发凉,恍惚中总觉得有一双冰冷而无形的眼睛,正穿透风雪和障碍,死死地盯在他的背上,令他如芒在背。
原本以为长宁大佐叫他带一个中队的皇军来剿灭赵志的残部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可眼前这“蚊子”的厉害程度,远超他轻敌时的所有想象。
这哪里是蚊子,分明是一头蛰伏在雪原深处、獠牙已露的猛虎。
他晓得自己轻敌了,走梧桐河的冰道,看似快捷,实则竟是送死,他的队伍已经陷入半绝境。
好在他的震惊和恐惧没有持续太久,一个侥幸的念头飞快地窜上心头:在那场惊心动魄的炮战对决中,他的一门九二炮毕竟成功开火还击了。
而自从那一声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过后,抗联阵地上那门让他忌惮不已的八二毫米迫击炮,就再也没有响过。
这让他暗自庆幸,并迅速得出了一个“合理”的判断:肯定是自己的炮兵在被摧毁前射出的那发炮弹发挥了作用,要么直接击毙了那个可怕的抗联炮手,要么至少炸坏了那门可恶的迫击炮,解除了这个最大的威胁。
自觉扳回一城,甚至可能击中了对方要害的日军中队长,勇气和凶性再次被激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四下横飞的流弹,高高举起那柄象征着武士精神的指挥刀,朝着前方趴在雪地里畏缩不前的部队,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吼叫,下达了决死冲锋的命令。
他企图利用己方在人数和装备上依然保有的优势,一鼓作气,用海浪般的人潮战术,淹没这处给他带来太多意外和羞辱的诡异阵地。
命令既下,原本趴在雪地里缓慢蠕动的灰黄色身影(主要是伪军),在军官的踢打和咒骂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发出杂乱而虚张声势的呐喊,纷纷从雪地里跃起或半蹲起身,开始别别扭扭地向前涌动。
远远望去,惨白天光下密密麻麻的身影,如蝗虫过境般朝着冰墙阵地涌来。无数刺刀架在步枪前端,反射着冷光,汇集成一片令人心悸、不住跃动的寒芒之林,带着死亡的寒意,逐渐逼近。
赵炳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笑。他利落地拉动手中八一杠的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将子弹推上膛。
随即,他一边借着冰墙掩护,用精准点射撂倒冲在最前的伪军,一边沿着长长的冰墙防线快速横向移动,哪里压力大就补向哪里。
与此同时,他洪亮的吼声滚过整个阵地,既是下达命令,也是给身旁脸色发白的新战士打气:“全体都有!开火!别省子弹,稳住呼吸,瞄准了再打!开火!开火!”
此时,日军步兵主力大多还猬集在伪军阵列后方,距离冰墙主防线大约还有五六百米。这个距离,步枪精准射击已显吃力,但日军的掷弹筒分队开始发挥威力。
只听得“嗵、嗵、嗵”几声闷响,数枚八九式掷弹筒发射的小型榴弹,拖着淡淡的尾烟,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冰墙阵地前方几十米到一百米不等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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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炸起一根根混杂着泥土的雪柱。
虽然这些炮弹未能直接命中冰墙后的战士们,但爆炸的巨响、纷飞的破片和遮眼的雪雾,严重扰乱了防守方的射击节奏,更让许多初次经历如此猛烈火力覆盖的新兵心头猛地一紧,原本稳在扳机上的手指禁不住发颤,据枪的动作都不免有些变形。
赵炳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立刻朝着迫击炮组的方向怒吼,声音压过了枪炮的喧嚣:“迫击炮班!听我命令!目标,敌方掷弹筒发射阵地!急速射!给我压制住他们!”
话音未落,早已准备多时的汪班长和他的炮班战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他们根据先前观察到的日军掷弹筒发射的闪光和烟尘,已经沉稳而迅速地完成了多门五十毫米迫击炮的诸元装定和瞄准修正。
几乎是赵炳炎命令出口的同时,汪班长手臂向下一挥:“放!”
“通!通!通!通……”八门五十毫米迫击炮发出了整齐而短促的怒吼,炮口火光在风雪里连续闪动,一排炮弹几乎同时离膛,划破弥漫雪雾,狠狠扑向日军前沿那几个刚刚暴露的掷弹筒小组所在区域。
顷刻之间,日军阵前接连腾起数团黑红相间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将掷弹筒手和周围的步兵一起吞噬。掷弹筒那特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嘶鸣”声,在这一轮精准而急促的炮火覆盖下,戛然而止,阵前为之一清。
这就是集火打击的威力,是兵力与火力的集中艺术在战场上的冷酷展现。
一门迫击炮的射击或许受限于精度和威力,威胁有限,但八门同型火炮经过统一测距、统一指挥后的齐射,便不再是零星的弹雨,而是瞬间笼罩目标区域的死亡铁幕,是死神挥舞的、无可躲避的镰刀。
加之北极熊装备的这批五十毫米迫击炮,其最大射程恰好比日军八九式掷弹筒的最大射程要远上两百米,这看似不多的距离差,在野战对决中构成了致命的战术优势,使得己方炮位能够安全地待在对方曲射火力的极限边缘之外,从容装填,轻松地将敌方暴露的掷弹筒阵地纳入毁灭性的压制范围。
日军前沿阵地在那轮齐射过后,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雪呼啸和零星燃烧的噼啪声。
那些原本狡猾借着雪地爬犁作为移动掩体,正准备向前机动、为步兵冲锋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的掷弹筒小组,连同他们那令人憎恶的武器一起,在这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中被炸得七零八落,零件与残躯混杂在雪泥之中。
然而,战斗的残酷就在于其韧性,在弥漫的硝烟与废墟里,仍有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掷弹筒手在血泊与碎冰中颤抖着摸索,顽强甚至麻木地试图重新拾起弹药,装填那足以威胁冰墙防线的致命曲射火力。
指挥冲锋的日军中队长此刻内心震撼而暴怒。
他万万没有料到,赵志仅仅带着几个老抗联战士返回这片区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拉拢、整合并武装起一支战斗力如此强悍、火力配置甚至显得过分的队伍。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在风雪与弹幕中看似岿然不动的冰墙防线,战败的屈辱和武士道的疯狂戾气在胸腔里翻涌冲撞,促使他猛地抽出军刀,不顾一切地向身后匍匐或迟疑的士兵挥舞,用刀背与嘶吼催促他们加快冲锋的速度。
“马嘎嘎给,杀!为了天皇陛下!”他嘶哑的吼声穿透风雪,仿佛要撕裂这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