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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被抽走所有支撑的破布娃娃,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涌出暗红的血,浸透了皮甲。
他的手指痉挛着,死死捂住那狰狞的窟窿,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名年轻士兵的脸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别在腰间的短弓和半袋弓箭推了过去。
金属的冷硬触感刚传到那名士兵手中,他的眼睛便彻底失去了焦点,像是燃尽的烛火,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在眼窝深处。
提比亚斯人们僵在原地,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同伴倒下的每一个细节,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除了远处树林里偶尔闪过的枪口火光,以及随之而来的、裹着硝烟味的风,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死亡的压迫感。
500多米外的山坡上,树林茂密如织。赞赞猎兵们的迷彩服与褐色的树干、绿色的枝叶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长在这片山林里。
他们猫着腰,脚步轻得像掠过地面的风,在树影间快速机动,枪口不时对准下方分散的提比亚斯散兵,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精准的枪响。
一名提比亚斯士兵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跌跌撞撞地爬向营地角落,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把老旧的弓。
弓弦因常年使用而泛着暗哑的光,他颤抖着搭上一支木箭,朝着刚才枪口闪光的方向胡乱射了出去。
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轻,刚飞出几十米,就无力地坠落在草丛里——火弩枪的射程远超这种原始武器,那支箭连赞赞猎兵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别提造成任何伤害。
树林里,被瞄准的赞赞猎兵眯起了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名士兵射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枪口缓缓对准那个暴露的身影,手指在扳机上停顿半秒,随后轻轻扣下。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名提比亚斯士兵的额头。鲜血瞬间从弹孔里喷溅出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暗红色花朵。
那名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还圆睁着,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赞赞猎兵们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形成一张严密的网。
交叉火力在战场上空织成一道死亡的屏障,剩下的提比亚斯散兵像受惊的兔子,在火力网中徒劳地躲闪。
枪声、惨叫声、子弹穿透身体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不过几分钟,那些提比亚斯士兵就像被扫掉的渣滓,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动静。
确认所有装扮成商人的提比亚斯散兵都已阵亡后,赞赞猎兵们才慢慢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们的迷彩服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几名猎兵端着枪,警惕地站在营地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其余的士兵则开始对营地进行彻底搜查,他们翻查着木箱、掀开帐篷的帘子,连地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不放过,寻找着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能是记录情报的纸片,也可能是几袋充饥的干粮。
“队长!你看这个!”
一声兴奋的呼喊打破了营地的寂静。一名年轻的赞赞士兵从一个被打翻的木箱底部,抽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完好,他快步跑到安德列亚斯面前,双手将羊皮纸递了过去。
安德列亚斯接过羊皮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在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那是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该地区所有提比亚斯侦察兵和散兵的部署位置,甚至连每个小队的人数、换岗时间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无疑是一份无价的情报。安德列亚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士兵穆勒,你做得很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羊皮纸上的字迹,继续说道: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精准掌握敌人的大致位置,接下来可以轻松伏击他们。我希望你和你的小队现在就把这些信息抄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回给主力部队!”
“是,队长!”穆勒立刻挺直身体,向安德列亚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转身快步召集自己的小队,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趴在地上开始认真抄写。
有了这份情报,伊扎里德军就像握住了一把锋利的刀,足以轻松收拾那些试图用非常规战争阻挠他们前进的提比亚斯士兵。
而在北意战线的其他地方,类似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一支支赞赞猎兵连队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各种地形里——有的藏在山谷的阴影中,有的趴在麦田的沟壑里,有的躲在废弃村庄的断壁后。
他们悄无声息地向意军推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默默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一旦某支部队发现敌军行踪,信息就会迅速传到其他连队,一场场意军意料之外的大屠杀就此展开。
后来,这种伪装在赞赞未来参与的众多冲突中,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提比亚斯人敬畏又恐惧地给赞赞猎兵起了个绰号——“赞赞幽灵”,这个名字像一道阴影,从此刻在了每一个与赞赞为敌的人的心里。
当亚历山大率领的猎兵军团还在追捕、消灭潜伏在通往西巴尔西斯道路上的提比亚斯散兵时,远在亚得里亚海的赞赞海军,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海战。
维迪杨站在旗舰“亚历山大号”的甲板上,海风掀起他的深蓝色军装,猎猎作响。
海平线的另一端,数百艘提比亚斯战舰正缓缓集结。
那些战舰的船帆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像一片灰色的云,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尽可能重创赞赞海军,夺回海上的控制权。
但提比亚斯人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赞赞舰队早已不是当初的规模。
如今,赞赞人手下拥有超过八十艘亚历山大级护卫舰,每一艘都装备着精良的火炮,船体坚固,速度极快。
更糟的是,提比亚斯的克里斯和纳亚两座主要造船城市,早已在之前的战争中被摧毁,根本无力建造新的战舰。
自从赞赞的私掠船和正规舰队开始频繁袭击帝国的商船队后,提比亚斯在海上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集结所有残存的海军力量,引发一场大规模海战,然后祈求神明拉穆的保佑。
就这样,80艘悬挂着赞赞蓝白相间国旗的护卫舰,整齐地排列在亚得里亚海上。
它们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微微抬起,对准了海平线那头的提比亚斯舰队。
而在赞赞舰队对面,是提比亚斯残存的全部海军力量——混杂着桨帆船、克拉克帆船和轻快帆船,船体大多陈旧,有的船帆上还带着破洞。
仔细看去,大多数船上装备的火炮甚至不到五门,与赞赞的护卫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维迪杨站在“亚历山大号”的船头,手中举着一架黄铜望远镜。他的目光透过镜片,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敌方舰队——他能清晰地看到提比亚斯士兵在甲板上忙碌的身影,他们正手忙脚乱地搬运炮弹,试图将仅有的几门大炮装填完毕,动作里满是慌乱。
放下望远镜时,维迪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自信,带着对胜利的笃定,像阳光一样驱散了甲板上的紧张气氛。
他身边的执行官注意到了这抹笑容,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执行官跟随维迪杨多年,却还是摸不透这位将军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轻声问道:“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维迪杨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双筒望远镜仔细收好,放回腰间的皮套里,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声音洪亮而坚定:
“让舰队所有火炮装弹,我们直接冲进去,把他们的舰队撕碎!”
执行官听到这话,又叹了口气。他虽然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却也知道维迪杨的决定从不会出错,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应道:“遵命,将军。”
说完,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船尾的信号塔。随着几声清脆的哨响和旗帜的挥动,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赞赞舰队。
每一艘护卫舰上都响起了忙碌的脚步声,士兵们快速地装填炮弹、调整炮口,船体缓缓转向,朝着提比亚斯舰队的方向驶去。
提比亚斯的海军将军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着赞赞舰队径直驶来,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赞赞人竟然主动驶入了提比亚斯舰队的大炮射程范围。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侧过头,对身边的副官开玩笑道:
“看来赞赞的海军将军已经失去理智了。也好,我很高兴看到他们这么做,省得我们多费力气!”
长官听了这话,嘴角一挑,露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他往前凑了半步,粗粝的手指在船舷的铜钉上蹭了蹭,把憋在心里的问题抛了出来:
“将军,您就说吧,待会儿该怎么招呼他们?”
将军闻言,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海风里荡开,带着股志在必得的爽朗。他猛地一拍船舷,木栏发出沉闷的响声,对着周围待命的水兵们朗声道:
“等他们再靠近些,就给我狠狠开火!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些木头船,经不经得住咱们联合舰队的炮轰!”
话音落下,帝国舰队瞬间忙碌起来。水兵们抱着炮弹穿梭在甲板上,炮口被缓缓抬起,对准了远方海平面上那几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
将军站在旗舰的瞭望塔下,手指搭在眉骨上,神色轻松得像在看一场表演。可他脚边的水兵们,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不少人手里攥着小小的木雕拉穆,嘴唇念念有词地向拉穆祈祷。
他们早听过赞赞武器的厉害,那些传言里,对方的炮弹能把石头炸成粉末,此刻每一秒等待,都像在倒数生命的尽头。
没过多久,瞭望手扯着嗓子高喊:“目标进入射程!”
将军猛地挥手:“开火!”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引燃导火索,“轰——轰——”几声巨响,第一组火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实心炮弹拖着白烟,朝着快速逼近的赞赞护卫舰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艘领头的“亚历山大”号,可下一秒,帝国海军将军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炮弹砸在护卫舰的舰首,竟“铛”的一声被弹飞了,落水时只溅起一小团水花。
那船体上,竟覆着一层薄薄的钢板!阳光下泛着冷光,像给船穿了件铁甲。普通炮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根本穿不透。
将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舰队的火炮数量远不及对方,一旦让这些护卫舰冲到舷侧,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快!给我装弹!往死里打!”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叉。
数百艘帝国舰船的火炮接连轰鸣,三磅重的实心炮弹密密麻麻地飞向赞赞舰队。
可结果还是一样——炮弹要么被钢板弹开,要么砸在木质甲板上,顶多留下几个浅浅的坑。
那些赞赞护卫舰像灵活的鲨鱼,在帝国舰队的炮火里穿梭,很快就冲到了舰队中间。
“亚历山大”号的舰桥上,维迪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帝国水兵,缓缓抬手:“所有枪炮,齐发!”
命令像一道闪电传遍舰队。八十艘护卫舰上的三千五百二十枚炮弹,瞬间从舰炮中喷涌而出。这些可不是实心弹,而是一触即炸的爆弹!“轰隆——”成片的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开,木质战舰像纸糊的一样,被炸开一个个大洞。
涂满焦油的船身遇火就燃,很快,数不清的火焰在海面上铺开,把海水都映成了橘红色。
那些没被直接炸碎的船,也被蔓延的火焰吞没。
三十分钟前还意气风发的帝国海军将军,此刻眼睁睁看着数十枚炮弹砸向自己的旗舰,桅杆断裂的瞬间,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随着爆炸的火光,消失在了碎片里。
维迪杨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和尸体,眉头却没舒展。
他扫了眼远处几艘还在燃烧、但骨架尚存的帝国舰船,冷冷下令:“重新装填,再射一轮!”
这分明是赶尽杀绝的架势。舰队里的炮手们却没犹豫,迅速填装弹药。
那些侥幸从第一轮齐射中活下来的帝国水兵,此刻正扒着船板挣扎,看到赞赞舰队再次扬起炮口,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第二轮齐射落下,残存的舰船彻底化为火海,爆炸声震得海水都在发抖。
维迪杨突然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