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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3章2335.破败的结局
眼见那位无声的骑士，扛着大刀和盾牌就重新没入了外界的黑暗之中，蓝恩在递给对方三张【缠水符】后就又坐了下来。
唯独梅琳娜，她那只右眼看着门外的黑暗许久之后，才重新转过头来。
「那个人————」
少女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但是蓝恩听得出来，她实际上内心已经翻涌起来O
「嗯，」不用梅琳娜多说，蓝恩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点了点头，「那个人————很恐怖，对吧？」
「看着很朴素平常的样子，但是外界的黑暗丶黑暗之中的恶意，对他来说却都像是轻微到不需要在意的样子。看起来木然，但实际上，他把这黑暗当成是清风拂面呢。就像是————」
蓝恩在斟酌自己的形容词，但是这次，反倒是梅琳娜为他补上了描述。
「就像是一个安静，却又无底的黑洞。」少女看着摇曳的火光轻声说，「又像是平平无奇的一个篝火，却能把投入其中的所有东西全都安静地烧尽。」
蓝恩无声地同意了梅琳娜的描述。
「但是————」梅琳娜将自己及颈的一侧短发撩到耳后，「在一个衰颓到将要熄灭的世界里，也会有这样的强者吗？」
「那些死不了的活尸丶颠倒混乱的时序丶死寂的世界————一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崩坏到最后，竟然会变成这种模样吗？」
她的独眼从始至终只看着火堆，让人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究竟是真的疑问，或者只是她在自语。
但蓝恩这时候，则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解答了。
「一个世界里，强者扎堆蹦出来的时间往往是冲突激烈期。就像是交界地的巨人战争时期。这你很清楚。而另一个时间，就是衰颓的末日。」
「前一个，是强者们要通过争斗厘定自己的力量和位置，确定自己的权力。
这还好说，因为也有不喜欢争斗的强者嘛。但是后一个————」
「在一艘即将沉底的破船上，谁都想要挽救局势，或者跳船逃生。而强者们又必然会坚持己见丶互不相让。所以这个时候，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突然跳出来都不奇怪。」
说着，蓝恩的手指点了点门外：「就比如刚才那家伙。鬼知道是哪一代被埋进土里的灰烬，现在又活过来了。」
说完，蓝恩顿了顿，梅琳娜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两人都知道，梅琳娜是拥有玛莉卡女王大部分记忆的女儿，那些巨人战争中的传奇战士们曾在她的记忆里向她」宣誓效忠，她」还亲手缔造了永恒绵延的黄金王朝。
因此刚才那个无言的灰烬虽然很强，但也算不上是梅琳娜最关心的东西。
看着少女的独眼，蓝恩开口：「是的。」
他的语气平静，少女那金色的瞳孔却不受控地一缩。
「是的，」蓝恩强调道，「世界的底层规则被破坏后，就是会崩塌成这副模样。」
实际上，火焰世界和艾尔登法环世界总有种奇妙的相似度—一以蓝恩的视角来看。
他在法环世界研究那里的【战灰】丶【祷告】的时候，就发现战灰的本质仍旧是灵魂之力，跟【战技】一模一样。
只不过中间通过黄金树独有的【卢恩】之力为中转变化，多了不少灵活的操作性，比如变得可以复制丶可以迁移到别的武器上。
【祷告】之中的火焰法术，他更是稍微改了改，就能以自己身上的【咒术之火】为触媒发动出来。
而抛去这些在超自然力量上细枝末节的相似性，两个世界现在所面临的根本性问题，则同样很像，都涉及到了世界底层规律。
火焰世界原本是一片混沌，因为有了初始之火，才有了能诞生出智慧生命的稳定环境，进而发展出火之时代。
现在初始之火衰微，相当于时代的根基正在崩塌。
法环世界原本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无上意志降下了艾尔登法环，从降下的那一刻起，法环便统合成为了那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实体化显现。
这让控制世界运行规则变得更容易了，但也让原本正常的世界，多出了一个显眼的命门。
玛莉卡女王的黄金律法给整个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慷慨赐福：除了恶兆之子外，惠及到每个人的永生不死，即便意外死亡，也还有明晰确定的转世重生路径。
可在她砸碎法环之后，世界的法则开始动乱，但人们就连通过死亡摆脱痛苦的选项都没了————跟火焰世界的不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
火焰世界是环境坏到已经死得只剩不死人和活尸了，艾尔登法环世界是全都变成了不死人，等着环境慢慢变坏吧。
梅琳娜在宽大斗篷下的身体有些瑟缩。
她虽然继承了玛莉卡女王的记忆，但终究也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孩。
她虽然跟着蓝恩在交界地走动了不少日子丶去到了不少地方，也因此对当时的情况有了些除玛莉卡女王记忆之外的模糊认知框架，即：只要世界规则，也就是艾尔登法环不被修复，那么情况只会无止境丶无尽头地恶化下去。
但是她现在跟着蓝恩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已经在破灭边缘挣扎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世界，她现在才具体地认识到：原来世界崩坏到最后，竟然能变成这么恐怖丶死寂的模样！
「必须————」黄金的独眼中倒映着跃动的篝火，少女口中虽然轻微，但却坚定地低声道，「烧掉黄金树！」
只有烧掉拒绝着一切的黄金树，才有可能进入其中，尝试接触和修复艾尔登法环！
蓝恩坐在台阶上看着梅琳娜，突然笑了笑。
「你还是赶紧休息吧。我们会烧掉那棵树的，在你和梅瑟莫不用点燃自己的情况下。」
「明天，我们会去到伊鲁席尔，我们该见见还想要勉力推进传火的火之众神了。说实话，他们跟我还是有交情的呢。」
浅红棕色头发的少女点点头。
今天，她见到了一个衰颓濒死世界的样貌，这种震撼和恐惧让她也感到了一阵空落落。
这一夜，梅琳娜除了那个在黑暗中安然无恙的无言骑士之外，再也没有听见其他动静。
只不过众人在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看见的就已经是濒危垂死的阳光了。
似乎这个世界的天色，现在就只剩黑暗和这半死不活的阳光，两种状态。
绒布球张罗着简单吃了东西后，小猫就从废墟旁边的湖里打了水，浇灭了篝火。
说实在的，梅琳娜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防患火灾的必要，只能归结于绒布球在随从猫训练营中养成的时刻记住保护自然环境」的好习惯了。
蓝恩一晚没睡，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毫无感觉的事情了。
「我们一会儿先到这废墟更里面走一趟。」嘴里轻松嚼碎一根肉乾，蓝恩开口说道。
「？」收好炊具的绒布球有些疑惑，「不是说好今天去伊鲁席尔喵？」
「只耽误一会儿。」
说着，蓝恩就站起身来，朝着楼梯上走去。
整个废墟原来应该是法兰要塞的一处附属建筑，依附在要塞主体的外围，依山而建。
三层的建筑中间互相联通，虽然最上面一层已经塌完了，但是二层的连廊还在，可以从这里直接进去。
而刚踩着陈旧丶长青苔的石砖往废墟里又走了一段路后，不用蓝恩说，绒布球和梅琳娜就一起听到了动静。
「嗡~」
声音很远，并且很轻，听起来有点像是电流涌动的蜂鸣声。
但是绒布球和麒麟上次来的时候就听过这种声音了，所以它们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动静—这个世界的魔法！
「有人在战斗喵！」
认真起来的绒布球褪去可爱，变得严肃起来。
它的小爪子已经在战士的本能下抬到后肩，握住了一把小剑的剑柄。
「我昨天晚上就听到了。」倒是蓝恩显得轻松，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那边的人在昨晚战斗了两分钟左右，我听那边好像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没多管，天亮了再过来看一眼。」
「又是灰烬？」梅琳娜皱眉问。
虽然安里和霍拉斯初看之下挺平常，但后来晚上见到的那个无言骑士，还是猛然拉高了「灰烬」这个群体在梅琳娜心中的含金量。
「不是灰烬就是不死人。」猎魔人语气平稳，「但不论是什么，现在能打个招呼，后续的事就能方便点。」
梅琳娜面色依旧平静，倒是眼神中带着不解：「后续的事？」
蓝恩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