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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樊二牛那猪肉铺还没卸完门板,买肉的人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毕竟,大家都是喜欢新鲜宰杀的猪肉,起早买菜一直是附近百姓最喜欢的事情。
很快,没过半个时辰,两口大肥猪就被抢了个精光,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樊二牛一边擦着手上的油,一边往街上瞅。
只见一队队官兵跟赶鸭子似的,满大街的抓那些流民,稍有不从就是一顿鞭子,硬拽着去边疆当兵。
接下来,这些流民的命运可想而知,四周的百姓都唏嘘不已。
“这世道,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樊二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正事,“不行,得赶紧去县衙找王捕头,把姑爷那户籍路引给办下来。”
到了县衙后堂,王捕头一见樊二牛,笑得跟朵花似的,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了红印的文书递过去:“二牛啊!你来的正好!路子给你铺平了。这路引拿好,以后你女婿就是正经良民,没人敢查。”
樊二牛千恩万谢,顺手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王捕头手里:“王捕头,这点心意您喝茶,今儿真是麻烦您了。”
王捕头掂了掂银子,揣进怀里,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二牛啊!拿着路引赶紧回去过安生日子吧。如今这天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小老百姓,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再次听到“天下大乱”这四个字,樊二牛心里那股子火苗子蹭地就窜上来了。
再次想起女婿苏宁那通天的本事和抱负,咬了咬牙,心想:光平平安安哪够?不把这乱世的根子拔了,哪来的平安日子?
今天看似安全了,或许下一刻就被乱世裹挟了。
辞别王捕头,樊二牛回到家,把户籍路引交给了苏宁。
然后东西一收拾,便拉着媳妇孟梨花就要走。
“孩儿他爹,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孟梨花一边系包袱一边问。
“去蓟州!找贺敬元那老小子摊牌去!”樊二牛把胸脯一拍,眼里闪着狠劲,“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得换个活法,跟着姑爷干大事!”
“也好!此时此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收拾停当,刚要出门,苏宁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宁看着二老,神色郑重,“爹,娘,这一路去蓟州,山高路远的,你们千万小心。”
樊二牛把胸脯一拍:“姑爷你放心,我和你娘曾是军中高手,寻常山贼近不了身,谁敢惹我们!”
苏宁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爹,娘,你们尽管去。我跟你们交个底,这一路上,我会安排人在暗处护着。到了蓟州,哪怕那贺敬元起了坏心眼想害你们,我也能保证你们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只要我苏宁活着,谁也别想动二老一根指头。”
孟梨花眼圈一红,拉着苏宁的手:“姑爷啊!你自己在家也要当心,务必要照顾好长玉和长宁。”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
……
送走了二老,樊长玉站在门口,望着爹娘远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忽然转过头,满脸担忧地看着苏宁:“夫君,爹娘这一去蓟州,到底是去干啥呀?还要跟那个大官摊牌,会不会有危险?”
苏宁走过去,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长玉,咱们家,可能要换个活法了。”
“换个活法?”樊长玉一愣,没听明白,“啥意思啊?咱们卖猪肉不是挺好的吗?”
苏宁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以后咱们不用再看人脸色,也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樊长玉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看着丈夫自信的样子,心里莫名就踏实了不少。
如今,樊长玉整个人的心思都是扑在了苏宁的身上,看向苏宁的眼神也是掩藏不住的幸福。
……
打那以后,猪肉铺照常开张。
苏宁接过樊长玉手中的杀猪刀,让她负责招呼客人和收钱,自己则系上围裙,操起了杀猪刀。
这一上手,可把樊长玉和周围的人都给看傻了。
只见苏宁把一头刚宰好的大肥猪往案板上一扔,那架势,不像是在杀猪,倒像是一位大将军在检阅他的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仿佛能看穿猪皮下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筋络。
“看好了,长玉。你家郎君也不是吃干饭的。”苏宁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苏宁手中的刀动了。
那不是“切”,也不是“砍”,而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刀光快得连成一片,让人根本看不清刀刃的轨迹,只能听到一阵密集如雨点般的“唰唰”声。
樊长玉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整个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那头几百斤重的大肥猪,竟然在眨眼之间,被分解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肉块、排骨和下水!
每一块肉都大小均匀,每一根骨头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碎肉和骨渣。
那排骨被剔得干干净净,光滑得能当镜子照;那五花肉被片得薄如蝉翼,透光看去,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简直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更夸张的是,苏宁一刀划过,那猪皮竟然自己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仿佛是用尺子量着切开的一样。
“夫……夫君……”樊长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杀猪还是变戏法啊?这……这也太……”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挤了过来,她是镇上有名的挑剔鬼,人称“王半斤”,因为她买肉的时候总爱说“少了半斤”。
“哟,樊家妹子,今天这肉看着不错啊!”王半斤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案板上的猪肉,“不过,给我切两斤五花肉,可别给我带肥的,我要那种肥瘦刚刚好的!”
樊长玉刚想上前,苏宁却笑着拦住了她:“这位大婶,您放心,我这肉,保证让您满意!”
说着,苏宁拿起一块五花肉,手起刀落,那刀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沿着肥瘦相间的纹路游走。
眨眼功夫,两斤五花肉就被切成了薄片,每一片都肥瘦均匀,薄得能透光。
“大婶,您过称!”苏宁笑着把肉递过去。
王半斤接过肉,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脸上的挑剔表情瞬间变成了惊讶:“哎哟喂!这……这肉切得也太漂亮了吧!肥瘦刚刚好,一点都不多不少!小伙子,你这手艺,绝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老头也凑了过来,他是镇上的老饕,最是会吃。
只见他拿起一块排骨,翻来覆去地看,最后长叹一声:“神了!真是神了!老夫杀了一辈子猪,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手法!这哪是刀工啊!这简直是……是……是仙法!”
“李大爷,您过奖了。”苏宁谦虚地笑了笑,“您看这排骨,我给您剔得干干净净,回去炖汤,保证没有一丝腥味!”
李一刀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猪蹄:“小伙子,这猪蹄你也能处理得这么干净?”
“您瞧好了!”苏宁拿起猪蹄,刀光一闪,那猪蹄上的毛就被刮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破一点。
“好!好!好!”李一刀连说三个好字,“小伙子,你这手艺,比你岳父樊二牛的强多了!以后我这老骨头,也得向你学习学习!”
“李大爷,你过奖了,以后叫我苏宁就行。”
“哈哈,好!以后就叫你苏宁。”
周围的顾客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小伙子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听说是樊家的女婿,没想到手艺这么好!”
“给我来两斤瘦肉,要最嫩的那种!”
“我要一斤排骨,要那种炖汤最香的!”
“我要半斤猪肝,要新鲜的!”
苏宁笑着应对每一个顾客,手起刀落,那刀就像有魔力一样,每一块肉都切得恰到好处。
“这位大哥,您要的瘦肉,我给您切的是里脊肉,最嫩的部分,回去炒着吃,保证又香又嫩!”
“这位大姐,您要的排骨,我给您切的是肋排,炖汤最香,回去加点萝卜,保证全家都爱吃!”
“这位小兄弟,你要的猪肝,我给您切的是新鲜的,回去爆炒,保证又嫩又滑!”
顾客们接过肉,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小伙子,你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这肉切得这么漂亮,回去做菜,肯定更好吃!”
“以后买肉,就认准你们家了!”
樊长玉在一旁收钱,看着丈夫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再看看案板上那堆堪称完美的猪肉,又是惊喜又是崇拜,心里暗暗想道:我夫君到底是什么人?
这手艺,怕是连皇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吧!
而苏宁心里清楚,这夸张的刀工,不过是在副本世界里练就的极致身体控制力和精准度的冰山一角罢了。
……
樊二牛和孟梨花夫妇二人刚出林安镇地界,苏宁的神魂就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他们周身。
这神魂无形无质,像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光晕,贴着他们的身外不远处流转,既不遮挡视线,又能将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都纳入感知。
“梨花,你这包袱里塞的啥?别带些没用的累赘。”樊二牛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正被神魂护着。
“都是路上吃的干粮,还有给贺敬元带的两坛子老酒,你懂啥。”孟梨花白了他一眼,脚步却没停。
“我不知道贺敬元愿不愿意和我们铤而走险?”
“哼!以魏严的手段,一定会继续胁迫贺敬元,他要是不想坐以待毙,肯定不会拒绝我们的。”
“这倒也是!如果没有魏严的逼迫,想必上次贺敬元不会安排山贼。”
接着,两口子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过拦路抢劫的流寇,也碰见过搜刮过路费的散兵。
可每次危险刚冒头,苏宁的神魂就会提前示警……
要么化作一丝微凉的气息拂过樊二牛的后颈,让他突然想起要绕路;要么在孟梨花眼前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让她莫名觉得某个方向不对劲。
有一次,一伙流民举着木棍冲过来,刚要喊“打劫”,苏宁的神魂骤然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伙人撞在上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头晕目眩,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怪了,这一路咋这么顺?”樊二牛挠挠头,只觉得运气好,没往别处想。
孟梨花也嘀咕:“可不是嘛,连个绊脚的石头都没碰到。”
……
就这样,两人平平安安到了蓟州城。
樊二牛熟门熟路地找到蓟州牧府,递上名帖,说要见贺敬元。
贺敬元正在书房里发愁,一听“樊二牛”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皱眉:“自己还没有找他们,他们倒是自投罗网了?”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让人把他们带了进来。
“贺兄,好久不见啊!”樊二牛一进门就拱了拱手,孟梨花站在他身后,眼神同样平静。
“魏兄,你和嫂夫人不躲在林安镇,跑我这蓟州来干啥?不怕魏严得知你们的下落?”贺敬元放下手里的公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魏严一直逼迫他尽快找到魏祁林和孟丽华的下落,没想到他们两口子竟然主动凑了上来。
魏祁林(樊二牛)也不绕弯子,直接说:“贺兄,今天我们是来跟你谈件大事的。”
“什么意思?”
“这天下乱成啥样了,你也清楚,官兵抓流民当兵,流寇到处抢掠,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我和丽华想跟你联手,干一番大事。”
贺敬元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魏祁林,你早就不是当初侯爷旗下的大将了?跟我联手?你现在还能干啥?杀猪吗?”
“杀猪咋了?”魏祁林脸色一沉,“杀猪也能杀出个太平天下!我告诉你,我和丽华不想再坐以待毙了,既然朝廷和魏严对我们步步紧逼,那还不如直接反抗这腐朽的朝廷。”
这话一出,贺敬元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魏祁林,孟丽华,你们是认真的?”
一旁的孟丽华却是脸色平淡的拿出了一块玉佩,“当然!我们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也不想引颈就戮,更是想为自己的女儿们争出一片天。”
贺敬元接过玉佩,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玉佩他当年在孟将军府上见过,是真的!
而且是孟家最重要的信物!
他再看向孟丽华,意识到魏祁林和孟丽华是来真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拿出来孟家最重要的信物。
贺敬元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哼!怕就怕你们这是为家人招惹祸端,毕竟反叛朝廷无异于以卵击石。”
“贺兄,就算我们不反抗,魏严就会放过我们吗?上次的山贼就是你派来的人吧?”
“这……”贺敬元立刻满脸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