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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耀东一出门就到了半夜才回来。
次日一早还是被他爹过来的敲门声吵醒的。
“东子，东子，别睡了，有你电话，阿财打的过来的。”
叶耀东没睡够，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仔细听了一下才清醒了。
他麻溜的起床去开门，“阿财打来的电话？”
“对，现在已经挂上了，说10分钟后再打过来，你赶紧起来。”
“知道了。”
他干搓了一下脸，穿上大裤衩就出去了，“阿财有说啥吗？”
“没有，说找你，让你接电话。”
“哦。”
“东子，你昨天是不是给阿财打电话了，让他给你解决一下货的事？”
“嗯，让他给我问一下。以后要是可以，专门分一条船走他那边，反正DYD回到这里跟去到家那边，距离相差不了多少。”
叶父皱紧了眉头，“会不会不方便？联系也不方便啊，然后这个货款要怎么收？我跟着去吗？”
“你傻不傻，直接货运过去，过完称，开个货单，然后走公账，让他货款转到对公账号就好了，哪里还要人过去收？阿财自个村子的，也不是外面的人。”
叶父想想也对，阿财自个村的人，不用担心货拿了，人跑了找不到。
“那这样也好，给他那运一船，还能顺便回家。”
“回不回家，到时候再说，先把当前的事解决了先，你还动不动运一船，他能要半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叶耀东到了办公室就跟他爹稍微等一下，还没说几句，就有电话进来了，也果然如他所说，能要半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实际只要了大概1/3船左右，而叶父在一旁耳朵也贴着电话机听着，看着比他上心多了，说话的时候还能搭几句，这让他有点烦。
谁打电话的时候，边上有个人一直插嘴搭话能不烦吗？
叶耀东在叶父第二次插嘴的时候瞪了他一眼，又把电话换一边耳朵接。
然后把阿财报的每个品种对应不同的数量，一一记录了下来，最后说好最晚一个礼拜内运到，这才挂上了。
“这就挂了，你都没说价格……”
“哪里没说价格了？昨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报了品种跟价格，让他记一下，然后他也才能按价格定数量。”
“那钱呢，那总货款咋收，你还没把账号报给他。”
“他刚说了啊，交货的时候给我结一半，剩下的等他卖完再给我钱。”
叶父听了安心了，“有说啊？有说就好，你都不让我听，不然我哪里还要问？”
“钱这么重要的事，我难道还要你提醒？”
“你不是说让他转对公账号吗？怎么还要自己过去收？”
“刚开始不要自己过去收？后面尾款结算让他转对公账号就好了。而且他那边的线路如果要固定出货的话，还得多跑几趟，先建立销售线。第一趟我去一下，后面的话就可以交给别人了。”
而他只要在家打电话联络一下，需要具体出货量就行。
等后面这个事也不用他了，直接把陈宝兴提上来，以后这种联系对接出货的事就交给他负责了。
这段时间他不在，基本也都是陈宝兴负责的，他爹就是负责收钱跟没有意义的泛愁那些货。
而工厂负责人就是针对性的忙活工厂的进出货，也算是分工比较明确。
叶父听了又觉得很有道理，但是突然又反应过来，“那你意思是，你过几天要开船把这些货送回去？”
“对啊，阿财那边我比较熟，自然是我去对接了，等我对接完了，到时候再交给别人。”
“那你又能回家了？”
叶耀东没有回答，而是给他爹给了一个微笑。
看着就让人郁闷的微笑。
在他爹又要开口说话前，他抬手阻止，“我要再打个电话，问一下阿乐那边能帮我出多少货。”
“家里的那个鱼罐头厂？”
“嗯，让家里的厂也帮忙销一点货，到时候建立起长期的供货关系，最好是一条船直接开回去给那边瓜分。顺利的话，以后还能顺便把一些杂货拉回去家里，家里也不用采购了。”
“划不划算啊？你有没有算过价格啊？你那船来回跑油费可不少钱，一趟估计都得千把块。”
“你当我傻？羊毛自然出在羊身上，货的批发价上面加个一分钱，这油钱就都回来了，还有的赚。而且我也问过了，我们这边是渔场，量大各种海鲜价格都比较便宜，我们给加工厂的更便宜，家那边反而还会贵一点，拉回家给阿财，我们还能多赚一点。”
“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要打电话了。”
叶耀东拨通了电话，叶父自然闭上了嘴，闲着无聊之下，去翻看他刚刚记的本子。
他现在也认得挺多字的，写写不了，但是看还是能看明白的，尤其是一些海鲜的名称，接触多了自然都能看得懂。
并且边看他还拿过桌上的计算器，自己按了起来。
叶耀东打了电话没人接就先挂上了。
“没人接？”
“嗯，可能不在办公室，可能出去忙了，晚一点再打一个看看，或者你帮我留意一下，有电话打进来，你就帮我接一下。”
“那你又要出门了？”
“对啊，我得去码头把货清点一下，昨天订了一些货得安排送了。”
是去干正事就好，叶父点点头，“那办公室我给你看着，你忙你的去，有电话了，我让人去码头找你。”
“行。”
叶耀东出门一趟也不只是送货，送完货后他又请客吃饭去了，等回来又同样是半夜。
等第三天下午，他才接到洪文乐的电话，然后报给他几个货名跟数量，剩下的就是一大串的电话，这是洪文乐帮他问过来其他加工厂的电话，具体的量让他自己跟加工厂谈。
能给过来电话，叶耀东也很满意。
这也说明洪文乐跟厂里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自己只要对接上，报好价格，谈好数量就行。
对价格跟数量这一块他当然有信心了，舟市这边价格比家里低多了。
有了电话后，接下去大半天，叶耀东就一直在那里来回的打电话。
现在卖货也格外简单，有联系方式，双方联络打电话谈好价格跟数量，直接就能成交了，更何况他们双方中间还有中间人洪文乐的介绍，沟通一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叶耀东打完电话后，本子就又记满了好几页了，次日他又花了一天时间去码头上面整理货，按照本子上所记录的货物跟数量，让大家提前过称分出来单独装船。
最近几天他断断续续也成交了不少货，不只是他，还有厂里的销售，都卖出去不少，他两船货再扣掉阿财跟洪文乐那边介绍的，剩下的也不多，大概也就剩了一百多吨。
这点货，随便卖给相熟的工厂也很简单，毕竟各个工厂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货。
等他处理完两船的货，工人们该休息的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又继续安排那四条远洋号去近海捕捞。
近海的话，大家都有经验，就不需要他瞎操心了，各个船长自己就能协商协调，不用其他人瞎指挥。
而5号船因为渔网没有，重新定的话没有那么快，得个把月，只能拿来临时充当收鲜船，他把要运回去的货全部都安排在5号船上，明天送货回去就开这条船。
收鲜船容量比较大，正好留在这里对接那四条船。
这样子他开一条船回去对这里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而他最近又打通了几个客户交给陈宝兴，接下去固定出货问题也不大，缺了就少送一点，多了放着第二天凑数送也可以。
把这些事情该理顺的都理顺后，他算着时间，也该开船出发回去送货了，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好的一个星期内送到的，现在也过去两三天了。
“爹，我打算夜里就出发了，船上的货早两天就已经理顺了，这边现在该解决的事也都解决了。送货的事，还是交给你跟宝兴两个安排。”
叶父有些不情不愿的应着，“行吧，那你回去吧，记得货送完就早点上来啊，时间太长了，我也吃不消啊，我年纪大了，扛不住压力，你看我头发都白了好多。”
“你可以多交给宝兴扛。”
“嘴上说的那么容易，他干啥？我不得跟前跟后啊，事情照样得干，压力照样得扛，你现在体量那么大，我光收钱都收不过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的。”
“记得啊，不要在家多呆，待两三天就早点上来，这边一堆的事要等你拿主意，光电话里也讲不通。”
“我知道，哦，对了，阿远要是这两天打电话过来，你让他打家里的电话，我大概在海上飘两三天就会在家的，他要是打家里的电话，我没接到，让他第二天继续打。”
“嗯，你再想一下有没有什么要交代，可别漏下了，到时候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我等一下想一想，反正夜里才出发，想到啥就交代你们。”
现在他要先打个电话回去讲一下，然后还要收拾一下行李，人员在安排几条船出海的时候，就已经重新分配，安排好了，现在也只要到点了就可以开船回去。
这回去船上的人员安排也是有讲究的。
退伍兵他基本都留下来，放在1~4号船上，然后开回去的5号船基本都是家那边的工人，只留了一个轮机长，正好回去也能让他们也在家待个几天。
现在出来，一年也难得回去一两趟，人员当然得协调好，有妻有子的优先。
大多数他们本地的工人都在几条东升号上，现在都还在海上，远洋号的本地工人少一点，所以很好安排。
就是临出发前，船上多了几个人，他那几个发小包括胖子，知道他要回去，一个个就也急哄哄的要跟他回去，钱也不赚了，生意也不管了。
“你妈的，还好他们跟我吱了一声，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要回去。”胖子跑的气喘吁吁。
阿光接话，“他刚刚都打算开船了，我叫他慢一点的，说你还没到。”
“他们三个回去我还能理解，老婆孩子都在家，你跟我回去干嘛？你老婆孩子在这啊。”叶耀东纳闷的看着阿光。
“我妹不还在家吗？这段时间，她跟惠美干的挺好的，说打算去市里看看能不能租个店铺干，正好你要回去，惠美叫我跟着回去帮忙看着点。”
“市里？她厂里的班不上了？”
“是这么想的，说上班一个月也就挣那么几十块，还不如她卖一次货挣的多，她就想干脆试着去开个店，应该也不会差。”
“去市里开个店倒是还行，镇上毕竟太小了，农村消费也有限。”
“对，我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想着你这一趟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然后陪她一起去市里看一下。”
“行吧，那人到齐了就回去了。”
阿正好奇的道：“你妹不结婚了啊？都多大岁数了，还要开店自己做生意？直接嫁人不就好了？”
阿光瞪他，“你懂什么，让她找本村的也没有合适的，那还不如多出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合适的。”
“让你大妹给介绍一下吗？部队里应该也有合适的吧？”
“那些当兵的哪里的人都有，哪里舍得给嫁外地去，她自己也想着去市里开个店，那就去试一试呗。”
小小插嘴，“不然介绍给陈石好了，不是听说他喜欢冬青吗？现在也不结巴了，还一直单着没结婚……”
“我说了不算，得她自己喜欢。”
“真能挑，都多大岁数了，还挑？”
阿光呛回去，“关你屁事，我妹又不是你妹。”
“行行行，算我多嘴。”
叶耀东没管他们斗嘴，已经让工人准备启航了。
他也需要检查一下雷达系统，发动机，发电机，还有海图之类的，柴油机也要提前预热，忙的也没空管他们说话。
等去到驾驶舱，他还要先试一下通讯设备，与附近的值守、岸台或附近船舶试通话，以防在海上失灵，这是很危险的事，万一出事故了会无法求援。
都检查好了，看着主机、舵机、发电机都运行正常，无异常噪音或报警，导航设备已开启并校准了，他才拿喇叭冲甲板上喊道：“一切准备就绪，出发了。”
工人们应和一声，领头的水手长按顺序解缆绳，通常先解非受力的缆绳，最后解受力较大的缆绳，其他工人则帮忙收回舷梯、防撞垫等附属设备。
叶耀东看着甲板上的情况，先微速前进，配合舵调整船尾，观察周围的渔船，通过VHF向港口调度或附近船舶通报自己这条渔船的动态。
现在是夜间，渔船进出都需要警惕一点，以免发生碰撞或其他的意外事故。
等他缓缓的对准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