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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五口那边,父亲在出口开启的瞬间把男孩推向了前方,但母亲突然伸手从背后拽住了儿子的衣服。
她的力道很紧,指尖几乎嵌进布料里。
爷爷在出口前猛地刹住脚步,弯腰想把奶奶抱起来。
但奶奶在这个瞬间又恢复了那种短暂的清明,她推开了爷爷的胳膊,浑浊的老眼直直地望着空间深处那道正在愈合的第三道裂缝。
“不能全出去。”奶奶的声音清晰得可怕,“这个洞不够大,全出去会把洞撑裂,撑裂了就所有人都回不来了,但那些还在里面的碎片会被封死在两个空间之间,有人要留下。”
阿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猛地甩开了王哥的手,他不往出口跑了,反而朝后退了两步退到小美身边。
小美的手指紧紧抠着他的小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王哥站在两人前方看着那个越来越亮、但也越来越缩窄的出口,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换了七八种。
出口在缩小。
第三次尝试撕裂的这道焊缝毕竟只是莫比乌斯环的一个破口,不是完整的通道。
空间的自愈机制虽然被顾陌那束绯色光束的精准导向打乱了节奏,但并没有被彻底摧毁。
暖黄色的光在涌进来的同时,裂缝的边缘也在缓慢地重新粘合,像伤口结痂一样收缩着宽度。
胖子是最靠近出口的人。
他距离那道暖黄色裂口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但他没有继续向前。
他停住了。
顾陌看见了他胸口的微型漩涡在这一瞬间把刚才攫取进去的全部能量在体内重新整合了一遍,然后以一道反方向释放了出来。
那道能量没有射向出口,而是射向了空间深处正在愈合的第三道裂缝。
他要维持裂缝不愈合。
不是为了等人一起走,而是为了让空间核心在愈合过程中消耗尽可能多的能量库存。
换句话说,他要用这道裂缝作为饵,让空间把精力浪费在修复上,而他利用这段时间不受任何干扰的穿过去。
他在一个人走。
王哥看清了这一点。
他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折叠刀。
那把刀的刀刃在空间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寒芒,是他五天来一直藏在腰带夹层里的最后护身工具。
他朝胖子扑了过去。
“你踏马想一个人跑?老子在这鬼地方憋了五天都快憋疯了老子要出去!谁都别想挡老子的路!”
胖子的反应速度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侧身避开王哥的第一刀,顺势用手肘撞在了王哥的肋骨上。
力道大得让王哥整块胸廓发出了一声闷响,人往后飞了半步撞在地面上。
但那把折叠刀从王哥手里脱出去的时候划到了小美的前臂。
女孩的小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阿强看见血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他一把推开王哥还没缓过来的身体,朝着胖子冲去。
灰绿色的能量从的他体内猛烈外溢,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时都更浓郁更狂暴。
他没有刀,也没有武器,但他的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空气的爆响。
胖子再次避开,但阿强的这一拳逼得他往出口的反方向退了一步。
胖子的微型漩涡在他退步的瞬间发生了转速的波动,那反方向释放出去维持裂缝的能量出现了一瞬间的断档。
裂缝缩小了快一截。
精英组那边,退伍军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在外科医生的搀扶下朝出口方向走了两步,但他最终也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胖子身上移到阿强身上,再从阿强移到王哥,最后落到正在出口边缘紧紧抓着彼此的一家五口。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们三个先出去。”他低声说。
外科医生没有反对。
程序员也点了头。
三个人在裂缝缩小到只剩一个人宽度的边缘快速穿了过去。
退伍军人第一、外科医生第二、程序员第三。
他们穿过暖黄色裂口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就像穿过了一道水帘。
然后消失了。
但顾陌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裂口对面。
他们穿过裂口之后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可以看得见的空间里。
出口仍然在收缩。
宽度已经缩小到了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一家五口那边,爷爷终于在奶奶的坚持下把她扛了起来,奶奶的身体很轻很轻,像一捆枯柴。
父亲一手拽着母亲一手去抓男孩,但母亲在他伸手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把男孩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你先走。”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失控边缘的颤抖。
“带小宝先走。我断后。”
“你断什么后?”父亲的嗓子沙哑,“妈都说了这个洞不够大,全出去会把洞撑裂!你一个人留在里面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比你两个人都困在里面强。”
母亲的手指在男孩的衣领上攥出了一团皱褶。
她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男孩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妈。
爷爷扛着奶奶已经到了出口边缘。
他回头看了儿子儿媳和孙子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侧身挤进了那道仍在收缩的暖黄色裂口,奶奶趴在他肩头,古老音节在最后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所有人都听懂了的话:
“左转……往左转……出去之后不要往右……往右是墙……“
然后爷爷和奶奶消失了。
出口的宽度此刻只能容一个儿童侧身通过。
父亲把儿子从母亲怀里扯出来,力道大得让男孩踉跄了半步。
“去,快走,跟爷爷奶奶一起。”
男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仰头看着父亲,又转过去看母亲。
“爸爸,妈妈的血在变色。”
母亲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正不断往下淌血。
那是从她自己的指甲缝里渗出来的。
那些她过去几天在墙角刻正字时反复磨损的甲床,此刻正渗出一层淡粉色的液体,在半明半暗的空间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父亲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