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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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旅指挥部里，艾雪站在战术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前线不断移动的红蓝光点上。那些代表虎5的红色标记正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不断向前挤压，每一辆都在烟雾掩护下做着急促而复杂的机动，像一群被激怒的猎犬。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挺感人的，不怕牺牲。”
    她的语气平淡：“不过，你们已经用过一次了，还继续用？装什么呢？”
    她直起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命令前线单位，把烟雾弹都拿出来。给他们加点料。”
    “是。”
    “他们不是喜欢干扰视线吗？”艾雪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给他们上上难度。看他们还怎么贴过来。”
    命令传达下去的速度很快。前线的信息旅各单位几乎在同一时间接收到指令，各连队的烟幕弹发射器随即开始运作。更多的灰色弹丸被打出去，在空中爆开的密度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
    烟雾急剧增厚。原本还有所缝隙的遮蔽层此刻被彻底填满了，灰白色的浓雾像一堵实体墙一样横亘在战场中间，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虎5的车长们发现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色，战术屏幕上虽然还能看到友军的标记，但那些标记在浓雾中因为信号干扰而不断跳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根本分不清楚真正的空间位置关系。
    嘭——
    一声沉闷的钢铁碰撞声在浓雾里炸开。两辆虎5在完全看不到彼此的情况下撞在了一起，右侧的装甲板把左侧那辆的炮管顶得歪向了一边，履带互相咬合挤压，发出金属摩擦时刺耳的嘎吱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追尾和侧面刮碰在烟雾中发生，钢铁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有时是履带与履带的咬合，有时是车体侧面猛烈地贴在一起，把漆皮刮掉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底壳。
    有些车辆的车体歪斜后履带空转了几圈才重新挂上档，烟尘从驱动轮的位置扬起来，被浓雾裹着散不开。
    追尾就追尾，只要不翻车就还能继续。
    但问题是，这种状态下别说进攻了，连基本的队形保持都成了奢望。虎5编队被堵在自己的烟雾里，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被挡住了进退不得，战场上的节奏一下子完全断裂了。
    113团的团长赵大庆盯着屏幕上的乱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最后彻底黑了。
    他的手拍在指挥台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妈的！”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信息旅这帮人真他妈的卑鄙啊！”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按下喉麦的发送键：“全部单位听令——撤退！先撤下来！快点，别犹豫！”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些还卡在烟雾里互相磕碰的虎5同时动了起来。驾驶员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踩下油门的动作整齐划一，倒车转向一气呵成。还在扭打纠缠中的车辆咬咬牙脱开，炮管收回来，车体掉头，履带在地面上碾出一道道交错的深痕，毫不犹豫地往后撤。
    艾雪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红色光点开始后退，嘴角终于拉开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弧度。
    “走得了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然后她抬起手腕，对着腕部的通讯器简短地下了一条命令：“空八师，立即起飞，抵近支援。目标113团溃退方向，所有弹药优先打光，不要给他们重组的机会。”
    制空权从一开始就在信息旅手里。
    空八师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在整个演习体系里都是顶尖的，飞行员们处理空情的速度和精准度远胜于第一师那个已经被打残了半边的空六师。当命令下达，跑道上的战机几乎没有停顿地滑行加速，前轮离地，后轮离地，机头拉起，一架接一架地升上天空，编队在半空中完成集结，然后朝着113团的方向压了过去。
    咻——咻——咻——
    导弹从空中俯冲下来，尾焰拖着细长的白色烟迹，精准地落在虎5撤退路线的两侧和前方。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松软的泥土抛向半空，碎土块和沙砾噼里啪啦地砸在车体装甲上。退路上不断有新的弹坑在生成，几辆虎5不得不紧急转向避开落弹区，车体在急转弯中大幅度倾斜，车组人员在舱内被甩得歪向一边。
    通讯频道里，113团的官兵们声音杂乱地响起来。
    “过分了吧！这他妈是空军洗地啊！”
    “我们空军呢？人呢？怎么不过来支援？”
    “空六师的兄弟呢，怎么不飞！”
    赵大庆坐在指挥车里，拳头攥得死紧。他的下巴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亮起的红色警告标识。他的车也在撤退序列里，车体随着路面颠簸上下晃动，窗外能看见远处炸点不断亮起的闪光，一道接一道，间隔越来越短。
    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按下通讯键，对着指挥部频道喊了一声：“指挥部！113团请求空军支援！他们空八师都在头顶拉屎了！”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陈鹤的声音响起来，“无法提供支援，自己想办法。”
    赵大庆愣了。
    他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师长——我知道空六师战损严重，但他们过来飞一下也行啊，干扰一下他们的投弹精度就行了——”
    “自己想办法。”陈鹤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连语速都没有变化，“空六师没空，另外有安排。”
    通讯中断了。
    频道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赵大庆盯着那只耳机，手指还按在发送键上，半天没有收回来。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然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卧槽，自己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好好的狗斗战术，变成被落打落水狗了，还让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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