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贴身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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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贴着树梢的高度，把地面上的枯草震得微微颤动。陆航大队的直升机群以密集编队低空飞掠，旋翼搅动的气流将地面的尘土卷起来，形成一道道灰黄色的烟带，贴着地表漫开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运输直升机舱门敞开，两边的机舱里坐着整整齐齐的机步营士兵。
    他们的脸被舱内的暗绿色灯光映得轮廓分明，头盔的扣带勒在下巴下面，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有人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默念什么。有人盯着对面战友的脸，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下巴微抬了一下，算是鼓励。
    一个班长拍了拍旁边年轻士兵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了点力，按了两下又收回来。
    那个年轻士兵转过头来看他，班长冲他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干就是。”
    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把枪托在膝盖上磕了一下，确认弹匣卡到位了。
    直升机群的航线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树冠飞行。
    旋翼切割空气的声响被引擎的轰鸣盖住大半，成片成片的山林从机身下方掠过，深绿色的树冠连成起伏的海浪，在低空的视野里快速地向后滑去。
    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分钟左右可以到达目标区域。三个批次投放，第一批落地后建立环形防御阵地，第二批补充兵力，第三批携带重装备跟进，全营到位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低空飞掠的目的只有一个——不引起雷达的注意。陆航编队沿着地形褶皱的走向切入，利用丘陵和山脊的掩护规避侦察，航线曲折但精确，每一个转弯都掐着侦察盲区的边缘。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旋翼的轰鸣和机身偶尔的颠簸，带着整架直升机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士兵们手握着枪，指尖贴着护木的纹路，目光落在舱门外那条快速后退的地平线上，等待着那一声“抵达”。
    一个小时后，113团的方向率先爆发出炮火轰鸣。
    虎6坦克的引擎发出粗重的咆哮声，排气口喷出一股黑烟，履带碾过松软的泥土，卷起大块的土块向后飞溅。纵队展开成进攻队形，炮塔微微转动，炮口指向信息旅防线的方向。
    信息旅的虎9坦克在远处已经锁定了目标。它们的炮管更长，射程更远，瞄准镜里的刻度精确地套在虎6编队的行进路线上。
    轰轰轰——
    虎9的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出低平的弹道，落地时炸开的火光在虎6编队前方和侧翼接连亮起。弹片和冲击波将泥土掀翻，一块被炸断的履带板旋转着飞起来，砸在旁边一辆坦克的车体侧面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战损立刻出现了。
    两辆虎6的车体冒起黑烟，车组成员从底舱逃生口钻出来，翻滚着躲进旁边的弹坑里。另外一辆的左前负重轮被炸飞，车体倾斜着滑出去几米，履带卷着断裂的碎片在地上拖出一道弯曲的深沟。
    113团团长赵大庆坐在指挥车里，目光盯着前方那些炸开的火光，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从喉麦里发出的声音稳得像块铁：“全团注意，投放烟雾弹。”
    命令下达的同时，虎6编队里的炮长们已经按下了发射按钮。
    车体两侧的烟幕弹发射器喷出一连串的灰色弹丸，在空中爆开，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幕布被人从地面扯起来，把虎6编队的轮廓完全吞没了。
    那些烟雾翻滚着，在风的作用下缓缓散开又聚合，形成一道不规则的遮蔽带。虎9的瞄准镜里只剩下模糊的灰色，热成像穿透过去也只能捕捉到混乱的热源斑块，分不清哪里是坦克，哪里是被引爆的残骸。
    双方都有影响。虎9的火力输出明显减缓了，炮手们不得不在视野缺失的情况下凭估算开火，炮弹落点散布得更开，精准度大幅下降。
    但虎6编队的节奏没有乱。
    “左打方向，走S路线！”车长的声音从内部通讯频道里传出来，每个车组都听到了。
    虎6的驾驶员同时转动操纵杆，履带在地面上碾出深痕，车身猛地往左偏转，然后迅速回正，紧接着又是一个急促的右转。
    笨重的钢铁身躯在烟雾中画出一道道不规则的S形轨迹，像一群在迷雾中穿行的巨兽，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B路线，接上！”第二波指令下达。部分车组切入了更复杂的折线机动，有的直线冲刺后急停转向，有的突然变速加力，利用烟雾遮蔽和地形起伏不断压缩虎9的射击窗口。
    这是老办法了。
    炮火优势压制不住距离，那就不让你在距离上打出优势。
    贴近，再贴近，一直贴到你的射程优势完全失效为止。
    轰轰轰——
    信息旅的第二波火力覆盖过来了。
    炮弹砸在虎6编队的行进路线上，炸点比第一波更密集。大地在震颤，气浪裹着碎石和硝烟从车体两侧掠过。
    一辆虎6被直接命中炮塔正面，车体猛地一歪停住了。
    烟雾弹的遮蔽效果发挥了作用。
    第二波火力的命中率比第一波低了不少，弹坑分布在编队周围，真正直接命中的只有两辆。战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赵大庆：“师长命令，贴近厮杀，与他们狗斗！狗斗战术，冲！”
    频道里的回令声此起彼伏，车长们的应答短促而果断。
    虎6编队的队形在烟雾中再次调整，所有车辆同时提高了速度，引擎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履带碾过被炸翻的泥土，沙石弹起来打在车体装甲板上叮当作响。
    狗斗战术——陈鹤的成名战术。
    不讲章法，不讲距离控制，不讲火力优势的渐进消耗。就是贴上去，拼机动，拼反应，拼谁在混乱中更快地捕捉到目标。
    重型坦克的远程火力优势在这种打法下被彻底消解了，一旦进入近身缠斗的射程，虎9那根更长的炮管反而成了劣势。转炮塔的速度比虎6慢半拍，射击窗口被压缩到极致，每一次开火都要冒着被贴身反击的风险。
    “兄弟们！飘移跟上！”一辆虎6的车长从舱盖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抓着舱盖边缘，另一只手朝侧面猛挥，“贴上去！看到那辆虎9没有？贴住它！”
    “倒车镜里有东西——别管，先吃前面那个！”
    “右边右边——好好好，贴上了！”
    虎6编队在烟雾和硝烟中展开了一场混乱而凶猛的贴身绞杀。
    “活抓关琳！解放朱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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