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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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空八师断断续续的空袭间隙中缓慢流过。
    每一次灰色的影子从云层下方切出来，第一师的地面部队就要迅速散开、隐蔽、等待那几枚导弹落下或者从头顶掠过之后再重新收拢队形继续前进。
    这样的节奏重复了一次又一次，三个团的队伍在不断的隐蔽和收拢中磨损着体力和时间，但总体损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空八师剩下的战机已经不多了，每一轮空袭的规模和密度都在递减，像是被人慢慢拧小的水龙头，水流从粗变细，从细变成断续的水滴。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后，信息旅的先头部队终于到达了朱和演习场的外围区域。
    队伍在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停下，各连各排的士兵在各自连长的指挥下散开成松散的环形警戒阵型，枪口朝外，半跪着或俯卧在草丛和土坡后面，目光扫着四周的树线和远方山脊的轮廓。
    有人半蹲着从水壶里灌了一口水又拧上盖子，有人把枪托搁在地上，用袖口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有人在低声确认下一步的行军路线。
    带队的营长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手中的地图被叠成四折，他打开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确认了当前位置的坐标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各单位注意，原地修整，补给，警戒四周。等待其他单位到位。”
    命令被逐级传下去，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波纹一层层向外扩散开。
    各连各排的人员开始调整姿态，有人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能量棒，有人蹲在路边把军靴的鞋带重新系紧了一遍，有人在检查枪械的弹匣余量。安静的队伍里偶尔传出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没过多久，万岁军第一师其他营的兄弟单位也陆续从不同的方向到达了这片区域。
    有的从西侧的谷地转出来，有的从北面的林地边缘穿出，几个方向汇聚过来的队伍在地面上拉成一道道深绿色的线条，缓慢地合拢成了更大的色块。
    他们的行军速度比信息旅的先锋部队略慢一些，但队伍整齐度保持得不错，虽然一路上都遭遇了空袭骚扰，但实际的影响不大，没有出现建制被打散的情况。
    第一师的参谋长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手中握着一部手持电台，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汇聚的部队，然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向四周：“朝着朱和城的核心区域进发！”
    “活抓关琳！解放朱和城！”
    下面的人群里炸开了一片吼声。士兵们从各自的阵位站起来，有人举起了枪，有人拍了一下身边战友的肩膀，有人把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塞回口袋里，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从零星几句汇成一片，像一道被点燃的引线沿着队伍的长度快速蔓延过去，在暮色中的山间地带扩散开来，带着一种被压了一路之后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粗粝和原始。
    信息旅的指挥部里，大屏幕上的画面通过无人机的实时传输捕捉到了这一幕——那句“活抓关琳、解放朱和城”透过扬声器传进大厅里的时候，几个年轻的通讯员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关琳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双臂抄在胸前，嘴角弯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重新整队的深绿色，冷哼：“活抓我？”
    她侧过头问艾雪：“部队集合完毕没有？”
    艾雪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写满了各单位的位置状态和调动进度，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板面上的数据，抬起头来回答：“已经全部就位，各个方向的单位都已经到达预定攻击位置，只等你下命令。”
    关琳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声音恢复了她惯常的指挥状态：“看准时机，立刻出击。”
    “是。”
    命令顺着数据链向各个方向分发出去。信息旅前沿部队的指挥员们在耳机里听到同一句话：“各单位注意，看准时机，立刻出击。”
    一场城市争夺作战，就在此刻拉开幕布。
    信息旅是先到的一方，已经在朱和城的外围区域完成了基本的阵位布置和火力点配置，而对第一师来说，他们长途跋涉赶到这里，队伍刚刚汇拢，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信息旅占据着先机。
    信息旅前沿指挥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短促而有力：“第一营、第二营——侧翼进攻！第三营做好准备，随时投入！”
    地面上的动静在几秒之内变大了。
    坦一营的陆9主战坦克开始从隐蔽阵位中驶出，履带碾过泥土和碎石路面，发出沉重的碾压声，车体在起伏的地面上微微晃动着，炮管缓缓转向预定方向。坦二营的车辆紧随其后，在侧翼方向拉开成攻击阵型，引擎的低沉轰鸣叠加在一起，让脚下的地面传来持续的、像是从深处翻上来的震颤。
    陆航小队的直升机群从山脊线背后升起，旋翼的气流压低了近地的草木，机腹下的挂架上满载着对地攻击弹药。编队保持松散队形，压低高度沿着山谷轴线向前推进，机身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掠过，像一群低飞的巨鸟沿着地表飞行。
    “陆航小队，投放一个机步兵连到预定坐标！”
    “收到！开始投放！”
    直升机悬停，机腹舱门打开，索降绳从舱门边缘甩落下去，士兵们带着武器和设备快速滑落，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屈膝缓冲然后散开进入阵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悬停到全员落地不到五十秒。
    地面上，坦一营和坦二营的队形已经展开完毕，装甲车的尾门打开，步兵从车厢内鱼贯而出，跟在坦克后方呈散兵线向前推进。枪声从远处的建筑物方向传来，信息旅的前沿部队已经开始接敌了。炮弹在远处的地面上炸开，泥土被掀起来又落下，碎块和烟尘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灰黄色的扩散云团，几秒之后又被风吹散了。
    “轰轰轰——”
    “哒哒哒——”
    炮声和枪声交替着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第一师的人憋着邪火，毕竟路上一直被偷袭，现在疯狂进攻，双方打得毫无保留，军部的众人看得非常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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