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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站在办公室里，多次强调，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司令员不信啊！
雷老虎背着手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门口站着的几个参谋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老黄，”雷老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陈鹤晋升少将，他打电话告诉你，你对外说，不给陈鹤装逼的机会，对吧？”
黄忠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司、司令员，这话……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雷老虎冷哼一声：“谁传出去的？整个北方军区都知道了！你黄师长牛啊，自己师弟晋升少将，打电话报喜，你直接给人挂了！还放话出去——不给陈鹤装逼的机会！有这事没有？！”
黄忠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确实是挂了陈鹤的电话，那天那小子打电话来，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对方要开始装逼了。
黄忠听着听着，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小兔崽子，不就是晋升个少将吗？至于这么显摆？老子当师长这么多年，也没这么嘚瑟过！
然后他就挂了。
挂了之后，有人问起，他随口说了一句“不给那小子装逼的机会”。
谁能想到，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司令员，您听我解释……那个小子要说什么，我都清楚，他就是当了少将，纯装逼的，就……”
“就挂了？”雷老虎打断他，“就往外放话？”
黄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雷老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蹦起来老高。
“黄忠啊黄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老子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人才，就这样让你送给京城万岁军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损失吗？！这是整个北方军区的损失！”
黄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雷老虎根本不给他机会。
“陈鹤那小子是什么人？是咱们北方军区走出去的兵！是咱们自己人！他晋升少将，那是给咱们北方军区长脸！你倒好，不给人庆功也就算了，还往外赶人？！你这是什么格局？！你这是什么心胸？！”
“司令员，我……”
“我什么我？！”雷老虎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就为了你那个面子？！你那个面子值几个钱？！值一个少将吗？！值一个能单枪匹马斩首万岁军的兵王吗？！”
黄忠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开了染坊。
雷老虎喘了口气，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脸上：“黄忠啊黄忠，你居然将自己的小师弟往外面推——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说你这个大师兄，容不下比自己厉害的师弟！”
黄忠浑身一震。
“司令员，不是这样的，就是……”
“就是什么？”雷老虎盯着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就是觉得他爬得太快？就是怕他回来抢你位置？”
黄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雷老虎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了。”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黄忠，声音低沉下来，“老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这件事，你确实做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陈鹤那小子，我叫他回来，他不回来。为什么？因为京城那边更需要他。但你不该把他往外推。你这一推，推掉的不只是你个人的面子，是整个北方军区的脸面。”
黄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雷老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这样吧，你先当一段时间参谋长。师长的工作，暂时由副师长代理。”
黄忠浑身一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司令员。”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北方军区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黄师长被撤了！”
“不是撤，是降，降成参谋长了！”
“为什么啊？他犯什么错了？”
“你还不知道？陈鹤那事！”
“陈鹤？哪个陈鹤？”
“就那个斩首万岁军的陈鹤！他是黄忠的师弟！晋升少将了，打电话报喜，黄忠给人家挂了！还放话说不给人家装逼的机会！”
“卧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军区都传遍了！”
“啧啧啧，这心胸……”
“可不是嘛，自己师弟晋升，不祝贺也就算了，还往外赶人，这下好了，把自己赶成参谋长了。”
“唉，说到底，不就是怕陈鹤回来压他一头嘛。”
“可不是嘛，陈鹤现在是少将，他才大校，压得死死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军营里飞来飞去。
黄忠走在营区里，总觉得到处都有人在看他，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意味深长。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真的没想过不让陈鹤回来。
他有那么大的权力吗？陈鹤回不回来，是他一个师长能决定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苦笑了一下。
行吧，参谋长就参谋长吧。
……
京城，万岁军驻地。
横幅还拉着，人还围着，口号还在喊。
“陈鹤滚出万岁军！”
“我们不要卑鄙的战神！”
“万岁军铁血忠诚，容不下无耻小人！”
陈鹤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激动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铁血忠诚？堂堂正正？
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这座军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指挥部的旗帜摘走。
那时候，他们也觉得自己的防御固若金汤吧？
人群越围越多，口号越喊越响，有几个年轻的战士，满脸通红地往前挤，要不是哨兵拦着，恨不得冲上来砸车。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车前，站定。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是少将军衔。脸上的线条刚硬，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陈鹤认得他。
万岁军第一师师长，赵北虎。
赵北虎站在车前，隔着车窗，目光和陈鹤对上，他沉默了几秒，当然，他没有看到坐在阴暗角落里的叶司令。
“下来吧！”
车门打开，陈鹤走下来。
周围的喊声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盯着这两个人——一个是新来的参谋长，一个是现任的师长。
赵北虎看着陈鹤，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回去吧。”
陈鹤看着他，没说话。
赵北虎继续说：“这里不欢迎你。你的战术，大家心里都有数。斩首万岁军，确实漂亮，但也确实……卑鄙。我们万岁军，讲究的是铁血，是忠诚，是堂堂正正。你的那一套，不适合这里。”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喊“说得好”。
陈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赵北虎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是针对你个人。但你应该明白，让一个曾经用那种方式打败我们的人，来做我们的参谋长，大家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他顿了顿，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回去吧。换个地方，也许更适合你。”
人群开始起哄——
“听见没有！师长都发话了！”
“回去吧回去吧！”
“万岁军不要你！”
陈鹤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赵北虎，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赵北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渐渐变小的安静，而是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里走下来。
深绿色的军装，笔挺的肩章，上面是三颗将星——上将。
那张脸，整个军区没有人不认识。
叶司令来了。
赵北虎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群也傻了。刚才还在喊口号的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举着牌子的人，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叶司令走到陈鹤身边，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横幅，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脸，最后落在赵北虎身上。
“骂，”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继续骂啊。我听着。”
赵北虎浑身一震，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首长好！”
叶司令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才好。你全家都好。”
赵北虎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叶司令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那条“不欢迎陈鹤来当参谋长”的横幅上，又看了看那些举着牌子的人，最后转回赵北虎身上。
“就这样欢迎人？”他问，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北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司令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好像寒霜一般：“赵北虎，你这个师长，是不是不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