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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仔细解释，而是直接给荒子打电话。
“柳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资料信息，哪些人比较好赌，让柳云修写下来交给我。”
晚上，荒子把资料送过来。
我翻到第三页，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柳云朝。
柳云修的堂弟，柳传宗的堂叔。
资料上写得清楚，这人三大爱好：吃辣、玩鸟、赌博。
几年前他在柳云修的场子输了钱，直接闹到柳老太太跟前，逼得柳云修把钱退了回去。从此再没进过柳家的赌场，只和朋友私下组局。
这人还有个怪处。
柳家走灰色，他却一心想进体制，柳云修不肯帮他，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小朵给我和洪爷易完容。
我叮嘱洪爷：“今天你演首都大院的官家子弟。那股劲儿，你给我拿捏死了。”
洪爷挺直了身子，眼里来了光。
“得嘞。这活儿，非我莫属。”
川菜馆，靠窗的位置。
柳云朝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酒。肩膀上蹲着只小太阳鹦鹉，黄边绿底，尾巴一翘一翘的。
我和洪爷坐隔壁桌。
洪爷一边跟我闲聊，一边拿眼瞟那只鹦鹉，嘴里吹了两声口哨。
“小六子，认识么？黄边小太阳。翅膀上那道红是原生的，没染过。这品相，养了得有四五年了。”
柳云朝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打量了洪爷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
“小兄弟，也懂玩鸟？”
洪爷搁下筷子，捏根牙签剔着牙，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家老爷子，在首都大院里养八哥、养画眉、养鹦鹉。打小我就跟这些玩意儿混。不瞒您说，我闭着眼摸一把，就知道是公是母。”
柳云朝听到这话感兴趣了，主动提出邀请：
“两位过来坐坐？”
“得嘞！”
洪爷起身坐过去，冲我挥挥手：
“去拿一瓶好酒。我和老先生喝几杯。”
我起身走向前台，身后传来洪爷的声音：
“老先生叫我洪少就行，刚从首都过来，转转。家里老爷子体制内的，那位是我司机，小六子”
柳云朝提起了兴趣：
“小兄弟这气质，家世不一般呐。”
洪爷满脸神秘：
“老爷子的身份要保密……四海之内皆兄弟，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他越是神神秘秘，越是惹人无限遐想。
我回来给两人斟满白酒，安静坐在一旁，悄悄观察对面。
他跟柳云修长得像，气质却完全不同。
柳云修阴狠的让人后背发凉，柳云朝倒是有几分憨厚。
资料上写得清楚，除了祭祖，他几乎不跟族内人来往。好赌，自从被赌场坑过之后，只跟熟人私下组局。
我今天的目标，就是把他和裴玉凑到一个局上。
洪爷端起酒杯，语气散漫：
“柳老哥，我这人天南海北哪儿都去。来你们这边图个乐子。可你们这儿赌场不讲究啊。”
他顿了顿。
“玩了几天，赢了我几百万。嗨，说没千，小爷我真不信。”
柳云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就说这些场子里有鬼！”
他压着嗓子，恨恨道：“前几年我也输了不少，从那以后，再没踏进去过。”
提起当年，脸上那口气还没散。
“要玩，就跟知根知底的人组局。输赢摆在明面上。场子？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洪爷抿了口酒，话头一转，聊起了鹦鹉。
这才是他的高明处。目标是把人拉进局，可你要是句句不离赌，对方反倒起疑。
洪爷继续往下聊，开始带出几句大院里的旧事，谁家老爷子养了条大狼狗，谁家老三偷开军车出去泡妞……
出门前我叮嘱洪爷。
引诱这样的人，只要不断用对方薄弱点去勾引。
他不是想进体制么？那就不断暗示对方，洪爷的长辈很可能是体制内的大佬。
用赌局留下洪爷，接近洪爷，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果然，
柳云朝越听，眼睛越亮，终于憋不住：
“洪少，您再多住几天。我好好招待您。想玩的话，我想办法给您组个局，成不？”
洪爷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点不屑。
“局我有。新认识一开夜店的老板，说组个局一块儿玩。可惜凑不齐人，我没应。”
柳云朝张了张嘴，最后试探着问道：
“洪少，你家老爷子是哪个单位的？”
洪爷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柳老哥，不是我藏着，老爷子身份敏感。萍水相逢，交的是人，不问出处。”
柳云朝愣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
“对，对，交人，交人。”
洪爷越不说，柳云朝的态度越恭敬。这就是人性，你越端着，他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我悄悄给洪爷递了个眼神。
洪爷起身。
“柳老哥，我们先回了。明天还得收拾东西。”
柳云朝急忙站起来送。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我往门口走。
临近门口，洪爷表情有些急了。
我极其自信说道：
“不出三个数。”
三。
我迈出第一步。
二。
脚刚落地。
“洪少！”
柳云朝从身后追了过来。
我和洪爷对视一眼。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