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架巨大的白色飞艇冲破了厚重的云层,从震旦方向,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妙影坐在飞艇寝宫的靠窗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微微冒着寒气的香片茶。
下方那些属于震旦天朝的连绵山脉和广袤农田正在迅速向后退去。
飞艇在五天后就来到了伏鸿城的上空,从天窗往下看,这座常年被煤烟笼罩的城市依然是将近四十年前打到这里时,那副乱糟糟的模样,不过鼠人的痕迹已经少了很多,可能是全面转入地下的原因,以往为了埋伏震旦大军而修建的城内的暗堡和埋设街垒的位置,现在也已经被各种商业元素所取代。
无数根高耸的烟囱往外吐着黑黄色的烟柱,错综复杂的铁轨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满载着矿石和污水的列车在上面来回奔驰。
妙影的天舟在市政厅后方的航空港降落,气流吹散了地面的煤渣。
舱门打开,妙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龙纹长袍,头戴着一顶精巧的白玉冠,踩着舷梯走下飞艇。
她的脚步刚落在铁板上,下面已经站满了一群迎接的人,伏鸿城最高议会的那些议员们,此刻全都换上了最昂贵的丝绸长袍和擦得发亮的盔甲,挤在停机坪的前面。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几个人类和吸血鬼的商会代表。
“欢迎摄政龙主殿下大驾光临伏鸿城!”
老军阀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弯下腰,他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天离裂土的子民对您的到来感到无比荣幸!”
妙影微微点点头,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震旦的领土,这些家伙这样迎接,也是理所应当。
她本来以为这些家伙接下来会安排什么盛大的阅兵或者直接带她去参观那些她感兴趣的限制石实验室,但没想到,老军阀直起身子,直接道,
“殿下,既然您亲自来了,咱们明鼠不说暗话。”
老军阀搓了搓爪子,
“长垣防线那边,咱们的白甲兵可是给您挡了不少刀子。”
“那些火炮的膛线都快打平了,子弹消耗那是堆积如山。”
“最近咱们前线的压力也大,这几条战线一起烧钱,财政上的数字已经没法看了。”
旁边的吸血鬼代表立刻凑上来接话,
“是啊殿下。”
“咱们同盟协议里写的,技术共享和协同防务,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搬上去了。”
“天朝是不是也该体谅一下盟友的难处,先拨付个几百万两黄金的军费过来应急?或者折算成等价的魔法金属和丝绸也行。”
这几个代表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迎接仪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讨债现场。
妙影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看着这几个嘴脸丑陋的家伙,瞬间火起。
这些老鼠和死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跟我要钱。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在神龙面前讨价还价。
“天朝的国库不是用来给你们填补烂账的。”
妙影看着他们。
“你们在长垣的驻军消耗,我自然会让人核算,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老军阀还想张嘴继续要,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让这些议员不喜的伊丽莎白的声音。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伊丽莎白从人群的后方挤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很有精神。
“殿下刚刚落地,你们就拿这些账本烦她,懂不懂待客之道。”
伊丽莎白走上前,直接把那个老军阀推到一边。
“殿下,别理他们。”
伊丽莎白热情地拉起妙影的手臂,
“这帮家伙在议政厅待久了,脑子里只有算盘珠子。”
“我已经在我的庄园里准备好了酒水和吃的。”
“那些都是从南地运来的新鲜果子,还有奥苏安那边弄来的特色点心,殿下先去休息,洗洗尘。”
妙影被伊丽莎白拉着往外走,她原本因为被索要军费而聚集起来的怒火,在这个白毛雌性老鼠的亲和面前,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这个雌鼠至少知道怎么招待客人,那个叫埃斯基的老鼠挑出来的伴侣,看来比这群议员顺眼多了。
伊丽莎白直接把妙影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豪华马车,马车在铺着汉白玉的街道上行驶。
“我给您安排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听说是从震旦的其他地方学来的。”
伊丽莎白在马车里对妙影说,
“还有玩杂耍的,他们会表演喷火和踩木桩,这是地下城那边最近流行的杂耍。”
“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在巍京看的那些高雅的东西,但图个乐子。”
妙影听着这些安排,回应了一句。“有心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伊丽莎白在庄园里大摆筵席,用最直接且热烈的方招待着这位震旦的摄政,毫无心机的热情,让妙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这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雾,变得异常毒辣,毕竟这地方的纬度偏南,气候闷热潮湿。
妙影在夏海峰和伊丽莎白的陪同下,乘坐马车前往皇家理工学院。
这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去看看那些限制石和技术的发源地。
马车停在学院那扇巨大的雪花石拱门前。
街上到处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因为太阳太毒,很多学生手里都撑着伞。
那些脸色苍白的吸血鬼学生自然在普通的防护之外,还打着纯黑色的厚重又宽大的雨伞来遮挡阳光,而不少人类学生,甚至几个披着长袍的老鼠人学徒,也都撑着各种花花绿绿的伞。
“这风气倒是独特。”
妙影看着街上的景象,
“怕晒黑,大家都喜欢拿个东西遮着。”
夏海峰走在旁边,谄媚地笑着,他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震旦蟒袍,对妙影道。
“殿下,您看前面。”
夏海峰指着学院大门正中央的位置,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木制画板,上面盖着一层玻璃。
画板上是一幅极其精致的全身画像,画的正是妙影本人。
那是完全按照震旦皇帝的标准礼仪画的,紫色的龙袍,银色的山文甲,威严的面容,身后还有隐约的龙形虚影。
“这是十年前,我亲自找了江南最好的画师给您画的。”
夏海峰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挤成了一团,
“我把这幅画一直立在学院的正门口。”
“让这里的所有学生,各种族的人,每天进出都能瞻仰天朝的威严。让他们牢记,是谁在庇护着这片土地。”
妙影抬头看着那幅巨大的画像,画工确实不错,色彩也很饱满。
画得还算用心,看来他这些年在这边也没少费心思。
妙影的心情越发不错,于是打算下来走走。
正巧,几个刚下课的学生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画满齿轮和公式的羊皮纸,有的还在争论着什么,一个留着短发的人类学生走到大门口,目光在妙影身上扫过。
“哎,你看那个女人。”
短发学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指着妙影,
“像不像那谁?”
同伴抬起头,看了看妙影,又看了看旁边那幅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那个啊!”
同伴拍了一下大腿,
“每次开学典礼,院长在上面念两个小时的臭长报告,都要指着这画念一堆又臭又长的同盟条款。”
“我都背下来了!”
“什么协同防务,什么技术互换,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原来这画上的人是真的存在啊。”
短发学生凑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妙影。
妙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居然用这种口吻谈论我?而且这是什么眼神?!这是在看猴子吗?!
“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妙影的声音透出刺骨的冰寒,
“见到天朝的神龙,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那几个学生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们不仅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反而因为妙影的接话而变得更加兴奋。
“这长得比画上漂亮多了啊!”
那个短发学生直接走到妙影跟前,
“你是来学校参观的演员吗?好入戏啊~”
“还是说,姐姐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玩角色扮演的?哪个系的啊?也是学机械工程的吗?”
“拉倒吧,这气质一看就是学魔法理论的。”
另一个学生也凑过来。
妙影气的双手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这群不知死活的低贱人类。
没有下跪。
甚至连单膝的都没有。
居然还在评头论足!
她身上的紫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的电流爆鸣声。
这群人居然敢平视她。
在巍京,普通人看到她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用这种语气跟她搭讪了。
“放肆!”
夏海峰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上去,一巴掌扇在那个短发学生的后脑勺上,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夏海峰大声吼叫,
“这是天朝的长公主!摄政龙主殿下!”
“还不赶紧滚远点!”
那几个学生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脑袋退后了几步。
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是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虽然不熟悉妙影,但夏海峰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那个只有名头的王爷吗?
“长公主就长公主呗,打人干什么。”
短发学生嘟囔了一句,
“再漂亮也不能随便打人啊,咱们这里的治安法可不管什么公主。”
他们拿着图纸,说了几句弯酸话,就跑开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多看妙影两眼。
妙影在那股火气发作出来之前,直接转过身。
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殿下!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夏海峰赶紧追在后面,
“他们都是些不懂规矩的野猴子!”
“回王府。”
妙影冷冷地抛下三个字,就钻进了马车车厢。
夏海峰的王府里,大厅的布置极尽奢华,到处都是雕花红木家具和各种从东方运来的珍贵瓷器。
妙影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一杯茶。
她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些蜥蜴和他们的创造者把星球变得如此炎热,我们龙类一直都是统治一切的主宰,人类算什么,震旦人也不过是万年前父亲给自己找好用的奴才罢了。
在巍京,要是仆人奉茶的姿势错了,她都要赏人一顿杖刑的。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越想缺气,要是是蛮夷面孔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学生还是震旦的面孔,而且还是在震旦最低贱的,连龙血都没有的杂种!
居然敢跟我平视!
居然敢用那种下流的眼光看我!
她厌恶这边的规矩,尤其是不接受从前原本属于震旦的人类,现在敢于用目光和言语挑战神龙的皇权和神权!
在天朝,这种低贱的下下等人,连被军营征兵去当玉勇的资格都没有,能当个农卫都算他们好运,大部分也就只能干苦力,或者在田里刨食。
震旦的上层的岗位为了宁和有一半都是女性,再算是龙血种的挤压,普通人的确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当农卫家里还得有匹马可以带走呢。
夏海峰在一旁拼命地倒茶赔罪,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殿下息怒,请您息怒。”
夏海峰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些学生都是被东部集团那套什么技术至上的歪理邪说洗脑坏了。”
“他们不知道礼数,只认自己手里的那些图纸和扳手。”
“我已经让卫兵去把那几个挑事的抓起来了,一定要严惩他们。”
“算了吧。”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机械小八音盒摆弄着,
“你抓他们有什么用。”
“整个学院的风气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妙影,试图调节一下这凝重的气氛,
“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这些孩子整天在车间里敲铁板,脑子里缺根弦。”
“他们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看到漂亮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伊丽莎白把八音盒放在桌子上,
“您要是真生他们的气,那就太不值当了。”
“您看这个盒子,这是那些学徒最近造出来的小玩意儿。”
“只要转几下发条,就能放出声音来,比那些只会唱歌的鸟有意思多了。”
伊丽莎白拧了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