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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这次事情不对劲。”
“怎么了？”
刘怀民凑到耳边，“这次会议，是要安排督导组，进入各个工厂，监督生产任务。”
“督导组？”
杨小涛想到什么，然后诧异的看着刘怀民，“换汤不换药？”
刘怀民轻轻点头。
啪啪啪啪
就在杨小涛跟刘怀民两人后悔前来参加会议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旁边的人更是陆续站起来，两人见此只能站起来，跟着鼓掌。
然后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三人从一旁走上主席台，领头的竟然是个中年妇女，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三人都是一副中山装，一边走着一边鼓掌，脸上都是笑容。
看到这三人到来，杨小涛下意识的侧头，恰好跟刘怀民对上。
“一会儿，不说话。”
刘怀民说了一句，随后跟着众人坐下。
杨小涛自然明白话里的意思。
形势比人强，眼下陈老还在南边回不来，他们现在就跟没了家长的孩子，碰到学校开大会，没有发言权。
两人坐下，神情平静。
掌声消歇，左边的中年人便率先开口。
“同志们！”
中年人说话中气十足，在话筒的放大下，迅速传遍整个会场。
“欢迎大家，在这个时候到来参加会议。”
“我先简要说明一下咱们这次会议的目的。”
“根据国家需要，组建抗震救灾统筹处，主要就是发挥出各行各业的积极性，统筹各方力量，更好的支援灾区的重建工作。”
“同志们，这是国家对我们的考验，对我们的要求。”
“在这关键时刻，任何人都要以大局为重，都要以国家、集体利益为重。”
......
中年人说了有十来分钟，杨小涛跟刘怀民却是如坐针毡。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
那就是一切任务都要向抗震救灾方向偏移。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这过程要服从统筹处的安排，那以前工厂的规划怎么办？
或许对其他一些工厂来说，他们本身就没有多少任务，一年下来，能够发挥三分之一的产能就算是烧高香了。
所以面对统筹处的安排，只会让他们忙碌起来，充分发挥出工厂的‘效率’。
可这对机械厂来说，本身就已经处于饱和状态。
这时候，再增加任务，或者由统筹处进行‘指导’，只会影响原有的进度。
这对机械厂来说，可不是好事。
不过杨小涛跟刘怀民还算是沉得住气，眼下来都来了，只能坐着等待结束。
况且，杨小涛也想通了，即便不来，估计也少不了这一刀。
来了，还能更加清晰了解情况，说不定会有帮助呢。
想到这里，杨小涛拿出钢笔，从文件包中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主席台上，中间的妇女一直注视着下方的众人。
她清楚这次统筹处是一个机会，一个对她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机会。
不仅可以表现一番，争取更多的声誉。
还能凭借这次机会，将这份力量掌握在手中，能不能成为自己手上的利剑，就看这次了。
目光收回，然后看向前几排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四九城各个工厂的重要领导。
如果将他们拉入自己的麾下，那这事就成了一半。
看着一个脸色或平静，或微笑，或故障的人，她心里明白，这些人都不是简单角色，脸上笑着，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目光很快放在中间位置上，那里有个青年，正在低头书写记录，看样子很是认真。
这人，她清楚，也了解。
毕竟能够坐在第一排的，都是她亲自安排的。
而这么年轻就坐在这里，除了红星机械厂的那位，还能有谁？
虽然早就关注这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名词，让她对这位年轻人的认识更加深刻。
尤其是对方手上拥有的东西，能够获得赠书夸赞的人，在国内不超过一手之数。
尤其对方可不是凭借关系要来的，而是凭借真才实学获得的奖励。
这就看出对方的能力了。
而有能力的人总是能够引起上级的喜欢。
哪怕是得罪过她。
但只要能够帮她，从前的那些‘误会’，她这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介意忘掉。
这就是人才的特权。
目光在杨小涛身上停留片刻，耳边再次传来掌声，让她回神，知道接下来就是她的讲话了。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杨小涛也笑着抬起头，手上的钢笔重重戳在本子上。
就在刚才，他清楚的感受到上面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好久。
具体是谁，不言而喻。
同样的，这也是他第一次跟这人见面。
目光平视，神情淡然，甚至在嘴角边还带着一抹弧度。
“同志们。”
她的声音中带有一种铿锵的味道，让人听了能够记在心里，自动的抓住话里的重点。
众人在她开口的时候，停下动作，整个会场都变得寂静。
“值此困难时期，我们需要团结一心，共同努力。摒除个人私心...”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集体的力量是伟大的，此次抗震救灾统筹处就是要让大家扭成一股绳...”
“灾后重建工作，需要千千万万工厂为之付出，从砖头，木头这种基本材料，从人民的基本生活物资，粮食，衣服等等，到重建家园的水泥，钢筋，运输用的卡车，耕种用的农具等等等等。”
“这些，都需要咱们工人来生产，来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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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家一定要恪守本分，围绕着统筹处的周围，一起度过难关。”
啪啪啪啪
周围再次响起掌声。
杨小涛能够感觉到，第一排的掌声并没有那么强烈了。
甚至有些人开始不合拍，听上去有些不和谐。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其他，想到翟静的叮嘱，杨小涛面色不变，继续听下去。
随着中年妇女说完，最后一名中年男子便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为了方便联系，统筹处会在各个工厂建立督导组，主要负责各个工厂与统筹处的沟通问题，方便统筹处了解各工厂情况，及时了解掌握双方的信息，从容调度各厂资源...”
杨小涛在这人开口的第一时间，就在本子上记录着。
一字不差的记录着。
等上面的人说完话，后面还有一些工厂代表上台发言。
杨小涛清楚，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说的也都是全力配合，服从领导之类的。
若是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还真能忽悠了。
等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场。
刘怀民拉着杨小涛就往外走，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他们都觉得不自在。
等出了会场，两人就看到翟静等人正慢慢往外走着，两人走上前汇入队伍。
“翟姨，王厂长，林厂长...”
杨小涛跟众人见过，刘怀民也是一一点头。
“这次事发突然，咱们有些措手不及啊。”
“措手不及不至于，但一点消息没有，不正常。”
“上面黄老他们怎么想的？不会是默认了吧。”
“难说，地震灾情下，谁敢反对？”
“可，上次搞得乱七八糟，我们还没喘过气来呢，这次难不成让他们再搞一次？”
众人一边走着一边交流着，他们步伐不快，但距离在那里，总有走完的时候。
“老刘，你怎么看？”
有人问到刘怀民。
在这里，刘怀民算是几人中职级最高的，所在的机械厂也是挑大梁的存在。
刘怀民听众人询问，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从一旁走过的人流。
跟这些人比起来，他们就像江河中的一条溪流，滔滔江水之下，该不得方向。
众人见刘怀民这副模样，也看向周围的人。
瞬间，众人沉默。
大势之下，逆流的人，翻不起浪花。
能做的，也就是在顺流中，坚守本心。
“走吧！”
刘怀民说了句，随后跟众人告别。
大家都要回去好好冷静，顺便准备下。
杨小涛跟刘怀民上车，随即往机械厂走去。
等回到机械厂，刘怀民立马回办公室开始打电话，杨小涛则是打电话，将徐远山丁祥军等人全部叫来。
下午四点。
徐远山等人陆续到来。
会议室里，众人落座。
刘怀民主持会议，杨小涛正讲述着开会的捏人。
陈宫王国栋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下方是徐远山、孙国等人。
就是在家里养伤的管志勇，也拄着拐杖过来，此刻坐在一旁，脸色同样严肃。
白景述面上没了往日的荣光，上次的事情具体处罚还没落下，不过处分肯定少不了。
甚至机械厂的领导也会因为这件事遭到牵连。
甚至可能成为即将到来的督导组的一把刀。
成为斗争的，导火索。
“督导组...主要负责各个工厂与统筹处的沟通问题，方便统筹处了解各工...”
杨小涛将笔记本上记录的一字不差的说出来，众人有的记在本子上，有的蹙着眉头心中思索。
“这就是会议的内容。”
“统筹处搞的这个督导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
“具体是安排到机械厂还是下面每个都有，这个到时候看看再说。”
杨小涛将本子合上，随意说着。
众人也没反应，见此刘怀民开口道，“我跟黄老询问过。”
杨小涛几人都看过来。
“黄老说，这件事是上级直接安排的。”
“现在救灾是主要事情！”
刘怀民说完，周人眉头皱的更紧。
“黄老没说督导组的事？”
徐远山开口问道，刘怀民摇头。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统筹处指派人员。”
“也就是说，咱们都不知道是谁，来的人说不定是个外行呗。”
丁祥军在一旁补充着，刘怀民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做不了主了？”
“工厂干什么，下任务就是了，高出这个督导处，我看就是不安好心！”
“什么不安好心，那是就没想让你好！”
“他们，想要的是权力。”
王国栋在一旁突然开口。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