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笼罩东京的风雨已经持续了很久。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后来渐渐演变成绵长的雨季。
雨水在玻璃幕墙上蜿蜒出透明的脉络,在霓虹灯光的折射下,那些水痕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又像是城市无声的泪痕。
空气中弥漫开了朦朦胧胧的水雾,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片乳白色的氤氲里。涩谷十字路口的全息广告牌在水雾中变得模糊不清,那些跳跃的电子影像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沿海岸的高楼毒气净化器不断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卫士,过滤着海风中夹杂的异常物质。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楼顶检修设备,他们的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渺小。
新一波的鬼齿龙蝰潮被击退后,海湾水面漂浮着些许银蓝色的鳞片,随着潮汐起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雨中的东京有种奇特的静谧。涉谷站前的八公像被雨水洗刷得发亮,忠犬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某个常人看不见的远方。
便利店门口的自动伞租赁机发出柔和的蓝光,雨滴在伞面上敲打出细碎的节奏。居酒屋的暖帘被雨水打湿后颜色变得深沉,里面透出的灯光在水雾中晕染开来,像是漂浮的橙色光球。
在这样的雨天,却有种难得的安适之感。上班族们挤在狭小的咖啡馆里,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窗望着外面的世界。
女高中生们分享着一把伞,嬉笑着跑过人行横道,她们的制服裙摆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老人在檐下慢慢啜饮着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饮,呼出的白气与雨雾融为一体。
六本木新城公寓的落地窗前,未完成的乐高积木散落在羊毛地毯上。
小女孩的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雾气在窗面凝结成蜿蜒的溪流。她用手指画出一只长角的马,水痕在室内暖气的烘烤下很快消失。
厨房里传来味噌汤沸腾的声响,电视正在播放气象厅关于酸雨浓度下降的乐观预测。
绝大多数人尚未了解到世界的真相。
他们不知道雨水中可能含有的微量龙血因子,没看见海湾深处游弋的阴影,更不会意识到自己佩戴的北欧风格面具上那些符文真正的含义。
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掩盖了城市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骚动。
水雾像一层柔软的纱,将所有的尖锐与残酷都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个温和的、模糊的世界。
远处,东京塔的顶端已经隐没在云层之中,恍若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最后的桅杆。而在地底更深处,某种古老的震动正沿着地质断层缓缓传导,如同沉睡者的脉搏。
近期持续活跃的富士山,终于开始喷发了,但规模并不算大,只是伴随闪光的尘柱,还有零散的火流将漫天尘埃射上天空。
云层漆黑,而云边呈灼烧般的亮色,似乎天空中密布着燃烧的炭,随时都会降落在大地上。
上午9时27分,热海,黑石官邸。
雨丝斜织,海雾弥漫。
黑石官邸矗立在伊豆半岛的尽头,高耸的黑色岩壁如刀劈斧削,直插进相模湾的波涛之中。这座江户时代遗留的将军行宫,如今成了“黑金天鹅”苏恩曦的临时指挥所。
官邸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穿着灰色西装套裙和黑色高跟鞋,右耳的钻石吊坠在灯光中跳荡,戴着黑色胶框眼镜,蜷缩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指尖在六块显示屏间飞速切换。
东京股市的K线图、国际原油期货的波动、大阪湾异常气象数据、社交媒体上的“奥丁面具”热潮......所有信息流在她的操控下如蛛网般交织,太平洋的潮声正与金融数据流的嗡鸣共振。
“做空三菱UFJ的仓位再加20%,日元汇率继续压低。”她对着耳麦低语,另一只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奇怪......东京的资本流动突然出现大规模异常撤离,像是有人在提前清场。”
“因为东京快成祭坛了。”
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苏恩曦猛地回头??黑衣少年倚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一只慵懒的暹罗猫。他的指尖轻轻挠着猫下巴,猫咪舒服得眯起黄金般的竖瞳。窗外雨丝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他只是个幻影。
“老、老板?!”苏恩曦挑眉,手指仍悬在键盘上,但目光已锁定那道身影,“您怎么………………”
“金融游戏玩得开心吗?”老板笑了笑,黑猫从他膝头跃下,踱步到苏恩曦脚边蹭了蹭。他又掏出一枚漆黑的国际象棋棋子,在手里把玩着,开口的声音轻得像夜风。
苏恩曦耸肩:“还行,就是有点无聊。”
老板的身影在玻璃上倒映,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他指尖一弹,棋子飞向空中,又稳稳落回掌心:“无聊?那正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绝对够刺激。”
苏恩曦眯起眼:“比如?”
“比如......奥丁要来了。”
空气骤然凝固。
苏恩曦的手指终于离开了键盘,她缓缓抬头:“......奥丁?北欧神话那个独眼神王?您上次提到他时,还说五六年内不用去管。”
“计划赶不上变化。”老板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烦躁,“奥丁这个傻逼......超出了我的预料。”
苏恩曦侧目:“您也会失算?”
老板冷笑:“我早就说过,原定的剧本已经被扰乱。”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风王洛基当了许多年‘神王‘的代言人,总想逃脱棋子的身份,结果还是被兔死狗烹了。”
“洛基?!”苏恩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等等,北欧神话里那个诡计之神?他不是奥丁的结义兄弟吗?怎么成龙王了?而且居然是天空与风之王?我记得好像是火神吧。”
老板嗤笑一声:“谎言之神的话,你也信?”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
“现存的北欧神话,几乎全部源于洛基的编造??他篡改了历史,把自己塑造成奥丁的“兄弟”,而不是......一条被驯服的狗。
“至于火神成了风王......其实在北欧神话中,绝大多数龙类对应的都是冰霜巨人族,所谓的‘冰霜”,指的并非温度,而是精神习性??冷酷、残忍、漠视生命。这点不因龙息喷的是烈火而改变。”
“洛基的‘火神”之名,亦代表的是他的本质??混乱的引燃者。”
苏恩曦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若有所思:“所以,洛基其实是被奥丁控制的?”
“差不多。他虽然属于初代种中的佼佼者,但更像个影子,总是躲在奥丁的背后,替‘众神之王’处理一些......不太方便亲自出手的事情。”老板啜饮一口酒,黄金瞳微微眯起,“但现在,他死了。”
“是刚才大阪那场战斗?”
苏恩曦的手指停在猫的耳尖上,猫察觉到她的僵硬,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走,轻盈地落在地毯上。
“嗯,被赵青杀掉的。”老板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到了初代种级别的融合献祭,奥丁逐渐解除了封印它的那股力量,就要能侵入现实世界了,古老的叹息之壁正在崩溃......”
“叹息之壁?那是什么新上市的加密货币?”
苏恩曦调侃了两句,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结界,但她从未在混血种的档案里见过相关记载:“听起来像希腊神话里的冥界边界......某类尼伯龙根的封印?”
老板望着崖下翻涌的海浪,远处海雾笼罩的富士山,烟柱此刻竟呈现出巨树的轮廓,枝叶间缀满金色的流星:“是分隔神话时代与现代的帷幕。当两者的界限模糊,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就是奥丁的狩猎场。”
“夜之食原,听说过吗?”
“R本神话里的黄泉之国?”苏恩曦回忆着,“传说中,伊邪那美死后,伊邪那岐追到黄泉,看到的那个地方?”
老板点了点头,“但它不是神话,而是一个尼伯龙根??一个被封印的,神代的尼伯龙根,位置跟现今的东京都完全重叠。”
“奥丁的目标是它?”
“不。”老板摇头,“他的目标是降临现实世界。夜之食原只是他的跳板。有资格参与对弈的棋手们,开始亲自上场了。”
苏恩曦瞳孔微缩:“那东京会怎样?”
“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老板淡淡道,“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
苏恩曦沉默片刻,忽然问:“赵......到底是什么实力?她算得上是‘棋手”之一吗?”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老板边思考边抛掷着棋子,最终说道,“但奥丁的炼金面具......应该只有在尼伯龙根内才能发挥全部力量。而这样的概念武装,很可能远不止两件三件??现如今,单独的‘王”甚至已经上不了桌,必须结盟组队。
“时间不多了,奥丁的棋子已经落下。而我们......也该动了。”
“行,那就走吧。”苏恩曦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
“不过??”她看向老板,眼神锐利:“你还没告诉我,赵青到底站在哪一边?”
“大概是奥丁的对立面吧。”老板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笑了笑。
富士山的方向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接着是漫天火雨。
燃烧的火山岩如陨星般划过天际,其中一块恰好坠落在热海近海,激起的蒸汽云瞬间遮蔽了整座黑石官邸的视野。
朦胧的雾气中,老板的身影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低沉而有力:“这世界作为战场被创造,注定要浸满鲜血。”
窗外,整片天地正在燃烧。雨幕与火海交界处,数以万计的亡灵骑兵轮廓正在凝实,它们马蹄践踏过的海面结出霜花,却唯有极少数“觉醒者”方可窥探看见。
几乎同一时间,十数里外的某座荒丘,赵青从盲龙钻出的大洞中飞跃而出,站在半塌的石灯笼旁,地面在雨中浸得发亮,赭红色的黏土吸饱了水分,踩上去像踩进温热的糖浆。
她感应到天际传来低沉的震动??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厚重的、裹挟着泥土气息的轰鸣,夏弥正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斜坠而下。
只见对方双腿微屈,两臂如翅膀般张开,像是从云端俯冲的苍鹰,距离地面还有百来米时,她忽然收腹提气,用拳头交替轰击空气,每一击都在雨幕中炸出水晶般的涟漪,起到了减速的作用。
下方的泥土被纷纷震飞,湿润的黏土被罡气龙卷掀上半空,在她身周旋成浑浊的泥雾,瞬间裹住夏弥的身体,被精巧塑形捏成直径三米的泥球,“砰”地砸在坡面上。
泥球顺着斜坡向下滚动,黏土与岩石摩擦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犁出半人深的沟壑,表面不断有裂缝绽开,才冲出几十米,就炸成了漫天碎土,露出了里面已借此完成减速的夏弥本人。
她在空中来个了漂亮的转体三圈半,发梢甩出的水珠凝成细小的水环,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赵青的正前方,身上却未沾半分泥点,抬头咧嘴一笑,“久等啦!”
“早到了三分钟。”
赵青微微一笑,对夏弥的罡劲卸力技巧表演相当满意:“是等不及要吞噬炼化水王的核么?”她翻手拿起先前那个冰球??它所相衬的微型恒星早已能量耗尽熄灭??故意摇动晃了晃。
“你说呢?”夏弥瞥了一眼当前环境中的风雨,感受着笼罩范围极广的元素乱流:
“看上去,有初代种之上的存在要苏醒过来了,我虽然也有些不舍之意,毕竟是昔年的兄弟姐妹,尚存几分情谊,但决心早已下定。”
“在诸神的战争面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是师傅你,或许需要徒儿提醒一下,是否做好了跟水王派系不死不休的准备?”
“水王若是被吞了一个,剩下那个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赵青自是没把这等威胁放在心中,她较为关注的,其实是该水王“黑蛇”,似乎有着零号/老板宠物的身份,如果当真彻底灭杀,只怕会让对方势力成为己方的仇敌。
路明非、路鸣泽究竟是什么身份地位,又拥有何等战斗力和权柄,迄今仍是个谜,恐怕唯有奥丁这样的老怪,才知晓一二。
记忆有缺损的夏弥,仅能肯定对方属于比四大君主更古老的至尊,或许,是有资格竞争“新黑王”之位的伟大存在?
考虑到他们俩的面子,“黑蛇”无疑是很难处置的战利品,可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更进一步来说,无论山王火王双生子,本就是路鸣泽所谋划要屠杀的对象,视为“逆臣”欲复仇的对头,既然已经和这几只龙王结盟,又怎能随意妥协出卖,拿重要物资讨好潜在的敌人?
这是最基本的责任。
“先炼化起来吧!你需要多少时间?”
赵青心念微动,从《龙族》原作的剧情来看,在路明非未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