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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条旨意——城防军。
“皇兄”竟然下令，由冠军侯太初君忆从其麾下凯旋之师中抽调两百万精锐，接管整个仙都的城防！
而原三百万城防军则全部撤出仙都，去外围大营休整待命。
城防军虽然单兵素质不如禁卫军，但数量庞大，负责仙都日常治安和外围防御，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将这样一支军队的防务，完全交给刚刚归降的玄罗降卒整编而成的部队……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冒险！
哪怕冠军侯功高盖世，哪怕皇兄对他信任有加，将仙都安危系于这样一支成分复杂、刚刚归顺的部队身上，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她反复思量皇兄给出的理由：城防军久驻仙都，缺少实战锤炼，需整顿轮换。
让玄罗新归顺之军见识仙都神威，坚固其心
这些理由听起来似乎也成立，但结合禁卫军的“大换血”来看，长公主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已经不仅仅是重用功臣、整顿军备那么简单了。
这更像是在……系统性地替换掉仙都原有的、可能不那么纯粹的防卫力量，代之以一支完全由皇兄新提拔的将领掌控的禁卫军，以及一支完全由冠军侯掌控的、由玄罗降卒为主体的城防军！
仙都的武力中枢，在短短时间内，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推动这一切的皇兄，其行事风格和某些决策的细节，让长公主九阳雪隐隐感到一丝陌生和……难以言喻的诡异。
“太初君忆……”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冠军侯太初君忆是她一手举荐，他的崛起固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政治资本和荣耀，但也带来了更复杂的局面。
如今皇兄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赐婚四公主，命其接管城防……这既是对他的无上恩宠，又何尝不是将他，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更深地绑上了皇室的战车，同时也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皇兄到底想做什么？
如此急切地调整仙都防务，甚至不惜冒险重用降军……
是因为玄罗新定，局势未稳，需要更强力的手段震慑内外？还是……另有深意？”
长公主在心中反复推敲，却始终难以得出一个令自己完全信服的答案。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阴云，笼罩在她心头。
就在这时，静心阁外传来侍女恭敬的禀报声：“殿下，吏部右侍郎蒋正扬大人求见。”
蒋正扬？长公主眉头微挑。
此人是朝中清流代表之一，虽非她核心圈子的成员，但素来以直言敢谏、心思缜密著称，在吏部任职多年，对官员任免、军队人事变动尤为敏感。
他此刻来访，恐怕也与近日禁卫军和城防军的变动有关。
“请他进来。”长公主收敛心神，恢复了往日雍容平静的姿态。
片刻后，蒋正扬在侍女引领下步入静心阁书房。
他身着文官袍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行礼道：“臣蒋正扬，参见长公主殿下。”
“蒋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长公主示意侍女看茶，“不知蒋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蒋正扬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神色凝重地拱手道：“殿下，臣冒昧来访，实因心中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且事关社稷安危，思来想去，唯有殿下或许能明察秋毫，或可向陛下进言一二。”
长公主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蒋大人请讲。”
蒋正扬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近日禁卫军及城防军之变动，想必殿下已然知晓。”
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禁卫军大统领孙岳将军调任，乃是陛下对功臣的提拔重用，臣无异议。”
蒋正扬话锋一转，“然则，禁卫军内部，自中郎将以下，数十名中高级军官在短短时日内被尽数替换！
此等力度，前所未有！
虽陛下圣明，自有考量，但如此大规模、急促的人事更迭，难免引人猜疑，恐令禁卫军将士人心浮动，于宫禁安全，未必是福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而城防军之变动，更是令臣寝食难安！
陛下竟命冠军侯以太初君忆麾下两百万大军，全盘接管仙都城防！
殿下，冠军侯固然功高，然其麾下大军，臣听闻……实则以新降之玄罗军卒为主体！”
蒋正扬抬起头，目光直视长公主，语气激动：
“殿下！非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绝非质疑冠军侯之忠诚。然则，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玄罗新降之卒，其心岂能顷刻归附？
其内部是否仍有怀恋故国、包藏祸心之辈？
冠军侯虽能征善战，统兵有方，但毕竟接手时日尚短，对如此庞大复杂的降军，其掌控力究竟如何？能否确保万无一失？”
“仙都乃我九阳国本所在，亿万臣民聚居之地，皇室宗庙、朝廷中枢皆在于此，其安危，关乎国运！
将如此要害之地的防务，尽数交予一支以新降敌卒为主、成分复杂、忠诚度尚未经长时间考验的军队手中……
殿下，此举无异于将国门钥匙，交予尚未完全驯服的猛虎看守啊！”
蒋正扬的声音因激动：“陛下或许是想借此展示天朝气度，震慑新附之军，此心虽好，然则风险太过巨大！
一旦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古往今来，因重用降将降卒而酿成大祸者，比比皆是！
前车之鉴，岂可不防？”
他再次躬身，言辞恳切：“殿下，您深得陛下信任，在朝中威望素著，更曾举荐冠军侯，于公于私，您的话，陛下或许能听得进去。
臣恳请殿下，为了仙国安危，为了社稷稳定，能寻机向陛下进言，陈明利害！”
“禁卫军人事调整或可暂缓，细细斟酌；而城防军之接管，万不可如此草率！
至少，当以我九阳嫡系精锐为主，新降之军为辅，徐徐图之，方是稳妥之道！切不可将仙都安危，尽系于未知之险啊！”
蒋正扬一番话，句句说在了长公主的心坎上，甚至比她所想的更加直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