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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了……架空……”玄罗仙主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这无疑是对一位刚刚血战归来、且大概率是被冤枉的忠臣良将最大的羞辱和最冷酷的背叛。
但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秦牧叛逃时那冰冷的赤金秦字旗，闪过六百万大军化为星海尘埃的惨状，闪过仙都中流传的对轩辕破的恶毒谣言，最后定格在那面写着“天诛”的血字玉壁上。
如果放任不管，轩辕破得知消息后，有极大概率会彻底反叛，带着玄罗最后的力量投敌，或者至少是拥兵自重，与朝廷离心离德。
届时，内忧外患，玄罗必亡。
如果采取韩非道的建议，虽然冷酷无情，背信弃义，却能暂时消除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保住那两百多万残军，为玄罗争取到喘息和重整的时间。
至于轩辕破个人的忠奸与冤屈……在国运生死面前，似乎只能暂时搁置，甚至……牺牲。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辰的光辉仿佛都凝固了，照在玄罗仙主阴晴不定的脸上。
许久，许久。
玄罗仙主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怒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冰冷与决断。他看向韩非道，声音平静无波：
“首辅……此计虽险，虽……有负忠良，然，为国运计，为亿万子民计，似乎……已无他法。”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接下来的命令：“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隐秘、迅速、稳妥。
选派绝对可靠之人执行，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对轩辕破……尽量礼遇，不可用强羞辱，对外，就称朕体恤其重伤劳苦，召其回京疗养，并商议抗敌大计，其麾下将士，由……宇文烈阳之子暂代统领，进行休整补充。”
“记住，”玄罗仙主最后补充，语气森然：“若此事泄露，或处置不当激起兵变……你我都将是玄罗的千古罪人。”
韩非道深深躬身，白发垂下：“老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带着两百多万残存的天诛军将士，轩辕破终于回到了玄罗星域。
残破的战舰在星空中划出狼狈的轨迹，昔日的钢铁洪流如今只剩下残兵败将，归家的路本该充满慰藉，却因黑曜陨星带的惨败和秦牧的叛变，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将士们虽因回到己方疆域而略感安心，但气氛依旧压抑沉重，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凯旋的荣耀，而是战败的耻辱和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舰队即将按照惯例前往玄罗第三星域主星界集结休整时，一道来自仙都的紧急军令，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信道，直接传达到了轩辕破的旗舰玄罗诛天号上。
“陛下有令：轩辕破大将军及麾下天诛军，即刻于玄罗星域第七卫星星界驻扎待命，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前往第三星域主星界，亦不得与外界过多接触。
所需补给，将由后方专线输送，此令，内阁首辅韩非道签发，仙主陛下御准。”
命令简短，措辞看似寻常的军事调动，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轩辕破眉头紧锁。
玄罗七号卫星星界，位于玄罗第三星域的外围，是一处军事化的前哨基地，防御坚固但位置相对偏僻，通常用于驻扎轮换部队或作为战略预备队的集结地。
让刚刚经历血战、急需在主星界获得充分休整和补给的两百多万残军驻扎于此，本身就颇为蹊跷。
更重要的是，“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前往主星界”、“不得与外界过多接触”——这几乎等同于半软禁式的隔离。
参谋长王野拿着命令玉简，脸上也露出不解：
“大将军，这……我们刚刚归来，将士疲惫，舰船损伤严重，伤员急需更好的医疗环境，七号卫星星界的条件虽然尚可，但远远比不上主星界，仙主陛下和首辅大人为何……”
轩辕破抬起手，制止了参谋长的疑问。
他望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那颗呈现灰白色、布满了军事设施轮廓的卫星星界，心中念头飞转。
战败的耻辱，秦牧的背叛，自己注定无法推卸主要责任的请罪战报，仙主震怒是必然的。
朝廷需要有人为六百万大军的损失负责，即便主要罪责在秦牧，但他身为前线统帅，识人不明、中敌奸计、指挥失利……这些罪名，朝中那些与他素有间隙的势力，比如周家、韩家，绝不会放过攻讦的机会。
“或许……陛下是考虑到如今仙都乃至国内局势复杂。”
轩辕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心累：“秦牧叛变，影响极其恶劣，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我军新败，若是大张旗鼓返回主星界，恐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也容易给别有用心之人制造事端。
让我们先在七号星界休整，隔绝外界干扰，同时……也是给朝廷调查和议处，留出缓冲的余地吧。”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说服得有些勉强。
但他内心深处，依旧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那位他效忠了无数岁月的仙主。或许，这只是帝王心术下的一种谨慎安排。
“传令全军，改变航向，前往玄罗七号卫星星界，命令所有将士，遵守军令，不得擅自离岗，不得与基地外人员随意接触。
各舰抓紧时间进行最低限度的维修，救治伤员，清点剩余物资，等待下一步指令。”
轩辕破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军人世家出生的他，忠诚与服从，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末将……遵命。”参谋长叹息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他也明白，此刻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庞大的、伤痕累累的舰队缓缓调整方向，如同受伤的巨兽，沉默地驶向那颗孤悬于主星界之外的灰白色卫星。
当舰队进入七号星界的空港，在引导下停泊进指定的、戒备森严的军事区域时，一种无形的隔离感便笼罩了下来。
基地的守军对他们的态度恭敬而疏离，提供的补给中规中矩，但关于仙都的任何消息，都讳莫如深。
整个基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与外界的联系被降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