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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宇文烈阳闻言，眉头紧皱，语气不善：“李尚书此言差矣，九阳狼子野心，觊觎我玄罗疆土久矣！
秦牧叛逃，更添其气焰。
此时议和，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取其辱！
九阳仙主岂会给我等喘息之机？只怕会趁机提出割地、赔款、称臣等丧权辱国之条款！”
李万山苦笑：“宇文大人，老夫何尝不知此为下策？然形势比人强！
天诛军近乎打残，轩辕将军重伤，北境防务因秦牧叛变出现巨大真空。
国内经此剧变，人心浮动，各星域守军亦需时间重整。
此时若九阳大军乘胜追击，直扑我腹地，如何抵挡？
议和，哪怕是暂时的、屈辱的议和，只要能争取到三百年，不，哪怕是一两百年的缓冲时间，让我玄罗恢复元气，重整军备，便有了再战之资本！此乃权宜之计，忍一时之辱，图长远之利啊！”
另一位老臣也附和道：“陛下，李尚书所言，虽不中听，却切中要害，秦家背叛，已令我玄罗军事机密外泄无数，防线漏洞百出。
硬拼，实为不智，不如效仿古之勾践，卧薪尝胆……”
“荒谬！”一名武将忍不住喝道，“我玄罗立国亿万载，何曾向敌低头乞和？今日若开此先例，国威何在？军心士气何存？末将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接受此等屈辱！”
殿内顿时分成了主和与主战两派，争论声渐起，虽不敢如往日般激烈，但气氛依旧紧绷。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韩非道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压过了争论：“陛下，无论是战是和，有一方力量，我们或许可以借助，至少可以牵制九阳部分兵力，为我争取时间或创造战机。”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这位白发首辅身上。
韩非道继续道：“六域联盟。”
“六域联盟？”有人疑惑。
“没错。”韩非道目光沉静，“据老臣此前出使天锋所知，穆锋此人，野心勃勃，战力惊人，其麾下修罗军更是凶悍异常。
他们与九阳本有血仇，和我们有了口头上的联盟，若我玄罗许以重利——例如，开放部分边境星路商税，共享部分非核心的防御阵法技术。
甚至承诺在战后划分部分争议星域的利益——或许能说动穆锋，出兵袭扰九阳侧翼，或至少在我玄罗边境某些关键节点协助驻防，分担压力。”
宇文烈阳沉吟道：“首辅大人此计……倒也可行，六域联盟虽远不如我玄罗与九阳，但亦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尤其在穆锋的整合下，已能正面击退赵焚天。
若能引为奥援，哪怕只是让他们在边境与九阳军缠斗，也能极大缓解我军的压力。
只是……穆锋狡猾，与我玄罗也并非真心盟友，要他出兵，代价恐怕不小，且需防其坐大反噬。”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礼部侍郎周玄龄忽然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周爱卿，有话但说无妨。”玄罗仙主看向他。
周玄龄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陛下，诸位大人，提及六域联盟与穆锋，下官……近日在皇都之中，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流言？”玄罗仙主眉梢微动，“讲。”
周玄龄压低了些声音，仿佛怕触及某种禁忌：“坊间有传言说……说轩辕破大将军之所以能从那必死之局中脱身，全赖穆锋亲自率军救援。
这原本是件幸事，证明六域联盟或许真的有意与我玄罗协同抗敌。但是……传言越传越歪，竟有人说……说轩辕大将军感念穆锋救命之恩，加之此番大败，自觉无颜回朝面对陛下，已经……已经有了投靠穆锋，改换门庭之心。”
“胡说八道！”
宇文烈阳勃然变色，厉声喝道：“轩辕将军对陛下、对玄罗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黑曜陨星带之败，全系秦牧那叛徒之罪，乃非战之罪！
轩辕将军宁死不降，苦战至最后，更亲身回救袍泽，此等忠义，岂容小人污蔑？！
周侍郎，你身为朝廷重臣，岂可听信并传播此等无稽之谈？！”
韩非道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周玄龄的目光带着审视。
周玄龄连忙躬身，语气惶恐却坚持道：“宇文大人息怒，韩首辅明鉴。下官自然不信此等谣言！
轩辕将军之忠勇，满朝皆知。下官提及此事，绝非怀疑将军，而是忧心此等谣言流传，恐会动摇军心民心，更恐……恐会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啊。况且……”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玄罗仙主的神色，声音更低：“秦家之事在前，谁能想到世代忠良、位极人臣的秦牧会突然叛国？
如今轩辕将军新败，麾下精锐损失惨重，又确与穆锋有了救命之谊……这谣言虽恶，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陛下……不可不察啊。”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轻微，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殿堂的寂静里，也扎进了玄罗仙主的心头。
玄罗仙主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深邃如星空，但殿内那若有若无的、因他情绪而波动的星辰光辉，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秦牧！
这个名字像一道刚刚结痂又被狠狠撕开的伤疤，瞬间让玄罗仙主的内腑再次传来隐痛。
是啊，秦家，四大家族之一，镇北大元帅，自己何尝不是信任有加？
结果呢？将整个国家的命运和六百万将士的性命都出卖了！
轩辕破……他的忠心，自己从未怀疑过。
他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派人送回的战报中也满是请罪之词，逻辑清晰，罪责归于秦牧。
但是，人心隔肚皮。
经此大败，轩辕破威信受损，实力大减，朝中周家、韩家虎视眈眈……他会不会心灰意冷？
穆锋救了他，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招揽气度，他会不会内心已经……